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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可我沒說我不會來

方以真的到來,最為高興的是任翔,“你也被下放過來了!”

“我現在是不是要改稱呼喊你任廚師?”方以真瞧見他一身的西餐師着裝反問。

“方秘書,不用的,任助理在這裏還是照舊稱呼。”小秘書眼見是尉董事的秘書親到,那是一臉崇拜。早就聽聞尉董事特別厲害,所以他的秘書也是能人一位。

蔓生聽到“下放”這個詞,倒也覺得貼切,從宜城來了平城如同到基層一樣,“這裏不是總部,委屈你們了。”

方以真正色道,“怎麽會委屈,尉董事是錦悅的董事,那麽我們也就是錦悅的一員。”

“你們慢慢聊吧。”任翔倒是直接,“方秘書,接下來你任務艱巨啊。”

“休息的時間你也留下來一起研究下吧。”蔓生開口留人。

于是幾人也就坐在辦公室內商談,方以真望向林蔓生問,“您這邊有什麽決定嗎?”

蔓生道,“就如任助理昨天說的,想要找到同款禮服幾乎不可能。”

任翔道,“也不是多難,不過是二十萬美金,再打個二手價,賠給他們就是了。”

小秘書一聽,瞪大眼睛,任翔瞧見皺眉,“你什麽表情?”

“公司一下就要賠幾十萬?”餘安安聽聞後驚嘆。

“餘秘書,你覺得總部有可能會同意?”蔓生問了聲,小秘書遲疑搖頭,“我要是上邊,不會同意。”

“那就私了。”任翔笑道,“公司不同意,林總監同意就行了。反正方秘書在這裏,也就是林總監一句話的意思。”

方以真沉默看向林蔓生,她委婉道,“尉董事有說,一切按照您說的辦。”

所以,如果她願意拿錢解決,那麽他願意無條件為她填補這個空缺?

此刻蔓生面對的是方以真和任翔,可不知為何,分明感覺到他就在這裏,在不知名的哪一個角落裏靜靜看着她。

如果用錢就能了事,那麽她也不用再三請他過來這裏,蔓生拒絕私了的提議,“遇到問題,不是永遠都能用錢來解決,我想找到更合理的方案。”

只見她一雙眼睛沉靜深秀,倒是讓人為之一怔,蔓生又道,“現在那位曹小姐不肯和解,這件事情又關系到文華對外的影響。雖然不夠知名。但也是小有名氣,如果對方不依不饒,那麽酒店就會上報成頭條,造成的影響就會十分惡劣。”

正真是文華現在面臨的困境,本就是失利的酒店,如果再被曝醜聞,那等同于毀滅會越來越走下坡路。

衆人凝眸以對,認同于她的擔憂,蔓生道,“禮服的賠償問題,現在要暫時押後。最先要解決的,是怎麽樣才能讓禮服到位,又能讓顧客放心滿意,還能夠提升酒店名氣這三個關鍵。”

她一句話點明三要素,雖然是一舉三得,但也是困難的事。

蔓生道,“我和對方溝通過。會在活動展之前給一個答複,現在距離還有一周時間。”

“您心裏好像已經有打算了。”三人見她很鎮定,方以真道。

蔓生應聲說,“是有打算,不過也不知道會成不成,總要試一試。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平城有位綢緞大師,人稱阿隽大師。”

平城雖不是一線城市,但此處卻是盛産真絲綢緞。這裏的絲緞,供給運往全國各地。最富盛時,逢年過節旗袍一類更是供不應求。現今時代衆人對旗袍不再那樣崇尚,因為太過華貴也不夠家常,但是出席重要場合又或者結婚,都會準備一件。

論起平城的綢緞大師裏,資格最久名望最高的那就屬阿隽師傅了。他所制的綢緞禮服,更是揚名國際,曾經多次獲獎。只是現在。他年事已高,早就退休金盆洗手。

“林總監,我還以為你對這方面沒有研究,看來功課做的不錯。”相對于任翔來,方以真和餘安安顯然不大了解。

餘安安問,“阿隽大師很了不得嗎?”

“豈止是了不得,現在想請他親手制衣,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任翔簡單一句,就已經告訴旁人此人有多能耐。

蔓生笑道,“不可能的事如果變成可能,那一定很轟動,不是麽?”

衆人明白過來,她這是要去請那位阿隽師傅。

“可是,那位大師在哪裏?”方以真詢問。

有關于這一點蔓生也想過,她立刻吩咐道,“方秘書,你去一趟絲綢館。問問那裏的館長。”

之後蔓生又先後請來餐廳經理以及客房部主管,這兩人都是酒店的老一輩,更是生于長于平城的地道人。

董經理得知林蔓生在打聽阿隽大師,他感到驚訝,但是回答的話是,“林總監,我雖然也知道那位大師,可我還不曉得他住在哪裏,真是抱歉,幫不了你……”

金主管這邊得知後,也是同樣的話語。

蔓生道,“金主管,這次是客房部的問題件處理,也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如果處理不當,那麽這個責任誰會來承擔?”

當下危及自身,金主管慌忙說,“以前聽人說,好像阿隽師傅住在平城城郊,不過他有個徒弟,辦了個作坊……”

得到答複後,蔓生微笑相送。

餘安安一直在旁聆聽,瞧見人離去後她這才說,“金主管都知道的事,那董經理怎麽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蔓生側目看向小秘書一眼,她輕聲道,“我就是想知道,會不會有人故意不說。”

餘安安這才明白她的真正用意,“那您還讓方秘書去絲綢館?”

“一個人說的話不能作數的,還是要有自己人去打聽看看。”蔓生微笑道。

餘安安則是問,“林總監,您真的是剛工作嗎?我覺得懂好多!”

其實蔓生又哪裏懂那麽多,只是從小看見父親奔波也有些耳濡目染,再加上後來嫁給溫尚霖後,也或多或少聽過一些。又從曾若水那裏,時常得知商場上一些勾心鬥角的事,所以就記下來了。

“有人剛剛教會我一件事。”蔓生說。

餘安安虛心請教,她接着道,“如果只知道一味蠻幹,認為認真付出就會有收獲,那是行不通的。”

他說的沒有錯。

在商場上認真踏實是基本條件,可手段和變通更是必要。

……

車子出發離開酒店,方以真駕車,載着蔓生前去尋找那位阿隽大師。

蔓生讓餘安安留守方便随時聯系,再來,也有叮囑主管陳晖同時負責她不在酒店期間的事宜。

基于還有任翔,蔓生也很是放心,就這樣開始尋找阿隽大師之旅。

“阿隽師傅有個徒弟姓李,開了間店叫李家綢坊,就在平城城北。”方以真一邊開車,一邊将打探來的消息道出,“至于那位阿隽師傅,聽說是住在城南。”

一個北一個南,還真是相距甚遠,只怕是阿隽師傅早就怕極了前去打擾他的人,所以一有人到徒弟所開的綢緞店尋人,他就能有時間避而不見。

“絲綢館的館長,還真是熱心回答。”蔓生笑道,“我聽說,那位老館長脾氣不大好,你要是去參觀,他很高興,可要是去尋人,就不會給好臉色了。”

方以真不得不另眼相待,“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我報告了容少。”

如此一來也就确信了,原來是他出手幫忙,怪不得會這麽肯定,蔓生輕聲問,“方秘書,我很想知道,有沒有什麽事情,是你的上司容少沒有辦法辦到的?”

“這個……”方以真也是為難,“好像暫時沒有吧,不過容少總說,是人就會有弱點……”

是人就會有弱點?

蔓生倒有些好奇,他的弱點又是什麽?

……

抵達城北後,沿路只需一問衆人都知道那家李家綢坊在何處。方位一指,車子在巷子口停下。蔓生下了車,和方以真一起往深處走。青石板路,還有綠色的青苔藓,越往裏邊走就越是寧靜。

等到了盡頭,一看是一個大院子,院裏面全都是竹子,綠意森森的一片。院子門口的匾額上倒是寫了“李家綢坊”四個字。只是這裏太安寧,就像是用來頤養天年的私人院子。

進去後,見到一個拿着笤帚的掃地人在打掃院子,方以真呼喊,“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李師傅在嗎?”

那掃地的老人不理睬,倒是有一個大約十幾歲的小少年走了出來,他一身布衣,朝院子裏站着的她們問,“你們找誰?”

“你好,小朋友,我們找李師傅,他在嗎?”方以真詢問。

“我不叫小朋友!”那少年回道,“我師父他在睡覺呢。”

聽到這一聲,兩人明白原來面前這個少年是李師傅的學生,方以真側頭詢問,“林總監?”

蔓生朝那少年微笑,“不着急,那李師傅就先睡覺吧,我們在這裏等等就好。他什麽時候醒了,你就什麽時候告訴他一聲,說有客人來拜訪。”

少年見她很講道理,便問道,“那你姓什麽?”

“我姓林。”蔓生回道。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少年又問。

蔓生直接道,“我們來拜見李師傅,也想見一見阿隽大師。”

“又來找師公!”少年有些厭煩的回了聲,就往屋子裏去面。

看來來尋找阿隽大師的人真是不計其數,所以那個少年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然而蔓生這一等,就從午後等到了晚間。綢緞坊打烊的時間很早,午後日頭一落就關上門,少年道,“師父還沒醒呢,你們明天再來吧。”

“天都黑了,小朋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見一見李師傅?”方以真詢問,少年一口道,“沒得通融,明天再來。”

方以真見這個少年年紀雖小,但是脾氣這樣耿直,也是錯愕萬分。

蔓生卻是好脾氣道,“那我們明天下午再來,勞煩小師傅告訴李師傅一聲。”

……

第二日,蔓生又帶着方以真前來,特意提早了一些時候,可是那少年又道,“師父今天不在家,你們來的不湊巧。”

“沒關系,我們等他回來。”蔓生笑着回。

那少年見她一直被攔着不見卻還在笑,倒也覺得奇怪。走向院子裏的竹林處,他将石凳子上曬着的器具拿起,“你們坐這裏吧。”

蔓生和方以真移步過去,道謝坐下。

又是等了又等,直到那掃地的院人都拿了笤帚離去,眼看已經下午三點,方以真忍不住蹙眉。本來時間就趕,這位大師還這樣拒人于千裏之外,實在是好高傲。再加上七月當頭,雖然是在住院裏,仍然感覺有些熱,方以真體力倒是挺好,只是看林蔓生嫩白的肌膚,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便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點心出來。

那還是任翔為她們準備的,因為昨日回去後瞧見林蔓生站了一個下午,有些體力不支臉色蒼白。

“您吃一點吧。”方以真說着,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哎,沒水了。”

“我去換點水來。”蔓生起身,她已經将食盒拿起,靜靜走到院屋前,那個少年在守門,一看見她就立刻機警道,“你想做什麽?”

“小師傅,我們等了好久有點口渴,可是只帶了點心沒有帶水。”蔓生笑道,“想和你商量件事,能不能拿點心換杯水?”

少年瞧了瞧那點心,孩子有些嘴饞的舔了舔嘴巴,卻看起來是在猶豫。

“兩杯水換這兩個糕點,一物換一物,不相欠的。”蔓生又道,少年不再遲疑,點頭道,“那你等着。”

用水換了糕點。少年坐在高高的門檻上吃,蔓生則回到方以真身邊。方以真看着少年捧着吃的香甜,可是一個下午光景就要過去。

果然,第二天結束的時候,那少年道,“師父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你們還是走吧。”

“小師傅,我們已經等了兩天了……”方以真喊道,少年卻理也不理直接甩門,“又沒人讓你們等!”

“一個小孩子,哪來這樣大的脾氣?我看那個李師傅,也一定是個壞脾氣的。”幾乎是被轟出院子,方以真不得不嘆息,“那明天還要來等嗎?”

“等。”蔓生唯有一個字。

“可如果他不回來了,那不是浪費時間?”方以真問道。

蔓生一笑,“方秘書,你在哈佛念醫學院的時候,有沒有聽過一個典故?”

方以真靜默,蔓生已經往巷子口走,“三顧茅廬。”

……

“容少,已經兩天了,但是那位李師傅都沒有同意相見。”宗泉彙報進展,“方秘書說,林小姐明天還會繼續等。”

尉容坐在沙發裏看書,他一派安然,“她這是要效仿劉備三顧茅廬?”

“林小姐也是這麽說。”宗泉也有詢問方以真,方以真告訴她的也是這句話。

漢末,劉備聽說諸葛亮很有學識,又有才能,就和關羽張飛帶着禮物到隆中卧龍崗去請諸葛亮出山輔佐他。恰巧諸葛亮這天出去了,劉備只得失望回去。

不久,劉備又和關羽張飛冒着大風雪第二次去請,不料諸葛亮又出外閑游去了。張飛本不願意再來,見諸葛亮不在家,就催着要回去。劉備只得留下一封信,表達自己對諸葛亮的敬佩和請他出來幫助自己挽救國家危險局面。

過了一些時候,劉備再去請諸葛亮。

到時,諸葛亮正在睡覺。劉備不敢驚動他,一直站到諸葛亮自己醒來,才彼此坐下談話。

“可惜。”尉容低低的男聲傳來,“這個世界上早就沒了劉玄德,也沒有諸葛孔明。”

宗泉不明,只從字裏行間聽出一絲蹊跷,“容少,難道說林小姐這一次将會失敗?”

“那就要看她自己了。”尉容淡淡說,書籍翻過一頁。

……

這是蔓生和方以真前來拜會李師傅的第三天,天氣炎熱,又在院子裏等候,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任是耐心足夠的方以真,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煩。

蔓生卻在看向那一處,那是個老人,從第一次進到院子裏後就看見他在打掃,拿着笤帚掃的幹幹淨淨一塵不起。每天午後,他都會出現,所以蔓生也瞧了他三天。

這個老人約莫有六十幾歲,不過精神看起來很抖擻,一頭花白頭發。掃地的時候,那個年輕少年會不時來幫忙一手。只是蔓生也沒有瞧過那位李師傅的蹤影,她并不知道少年有沒有故意說謊,也不知道李師傅究竟在不在面前的屋子裏。

“大大,你別動,我來。”少年喊了一聲,取走老人手裏的水壺。

方以真也瞧見這一老一少的互動,她輕聲問,“這個老人家的名字還真古怪。”

蔓生卻是凝眸,只盯着那兩人瞧,突然那少年又是喊。“大大,你還是和我一起去玩飛刀吧!”

老人應着也就要陪少年去。

蔓生卻是起身,在方以真的困惑下,只見她朝那位老人筆直走過去。

老人面前突然擋住一道身影,他停下步子,蔓生呼喊一聲,“阿隽師傅。”

什麽?這個拿起笤帚掃地的老人是阿隽大師?方以真詫異,蔓生輕聲詢問,“不知道我有沒有認錯您?”

老人似也有些錯愕,那少年反倒是實誠笑道,“大大,有人認出您啦!”

這下老人也不好再假裝,于是道,“還不請客人進去坐。”

終于,蔓生從院子裏挪到了屋內。一進去才發現裏面是狹長的回廊過道,又過一條道,裏邊則是別有洞天,師傅們都在忙碌,可他們認真嚴謹,所以除了工作內容沒有一絲旁的談話。

瞧見大師傅到來,也不停下來打招呼,只是沒了聲音。

大師傅一直往裏邊走,走到一處廳裏邊,招呼着兩人入座,少年則是上了茶水來。

大師傅問,“這位小姐,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也是讓方以真稱奇的地方,那少年也是問,“對啊,你怎麽會知道?來這兒的人,沒幾個能認出的。”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您就是。”蔓生如實說,起始只是覺得這位老人雖然只是個打掃院落的人,可瞧着很有氣韻,直到剛才不久她才起疑,“如果不是小師傅,我還不會這麽猜想。”

“我?”少年狐疑,怎麽會是自己?

蔓生笑道,“誰讓你喊他大大呢?方言裏邊,大大不是對長輩的稱呼麽?而且是很親近的人。”

一聽此話,方以真明白過來了,那少年倒是一愣,“哼,以後我喊小小。”

大師傅大笑起來,“沒想到方言也會成為關鍵點啊。”

笑言過後,蔓生來不及再暢談,她道明來意,“阿隽師父,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請您幫一個忙。”

“你要是想請我裁衣制緞,那我可是幫不上忙。”大師傅道。

“不,不用勞駕您。我是想請您借我一套禮服。”蔓生請求說,大師傅問道,“什麽禮服?”

蔓生道,“就是您當年在國內拿最後一個設計獎的時候,做的那套禮服。”

方以真也是立刻從挎包裏取出一份雜志翻開,頁面已經陳舊,是多年前的刊物,卻是刊登明确,那是阿隽師傅的收官之作,因為是收官之作,所以引起轟動。只是後來,也唯有模特穿過外,沒有再有人上過身。

大師傅瞧向面前這位陌生小姐,只見她面容清淡,一雙眼睛卻是烏黑深秀,“這件禮服,我可是不外借的。”

“我知道。”蔓生應聲。“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不是麽?”

“你又憑什麽讓我開這個例外?”

蔓生此刻倒也有些忙然然的,理由未知,怎樣才能讓他答應也是未知,只是餘光瞥見那少年在玩飛刀,一把又一把擊中遠處的靶心,她忽然說,“要不然比飛刀吧!”

少年一聽來勁了,“你要和大大比?那你一定會輸!”

“你大大是這裏最會耍飛刀的人嗎?”蔓生問。

少年自豪道,“我大大和我師父那都是很厲害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

“可我認識的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

“我才不信!”

“那不信就來比比看。”

“比就比!”

“好!”

尚不等阿隽大師答應,少年小徒弟就已經許諾,蔓生擡頭望向大師傅道,“您不會讓自己的弟子失信于人吧?”

大師傅張了張口,卻是無言以對,少年道,“大大你別擔心。我們贏定了!”

于是大師傅為了這好強的徒孫只能答應,“好吧,那就比吧。”

“時間就定在明天。”

……

兩人終于回到酒店後,方以真一方面高興于事情終于有進展,一方面卻也擔心,要比飛刀,人選是誰?

“林總監,您有人選?”

“你有嗎?”蔓生反問。

“宗泉,應該可以。”她可不在行,而任翔也是。唯有宗泉,卻不知道行不行,可有一個人,方以真是知道一定行,“我知道誰行!”

蔓生靜候中,方以真道,“——容少!他一定行!”

一提起尉容來,蔓生卻覺得比起請阿隽大師還棘手。哪怕她再次請求,他都不願意過來,現在難道還有可能?

“方秘書,你再聯系一下容少看看。”蔓生只能道。

方以真卻道,“林小姐,我已經轉告過容少好多次了。我看,不如您自己打電話請他過來?”

“我?”蔓生自己也是頓了下。

方以真看着她道,“當然是您!劉備去請諸葛亮那麽用心,都是親自去的,那您請容少,也不是該親自打電話給他?”

其實蔓生也不是沒有想過打給他,可是在發生那麽多的事情過後,有些感覺很微妙的在改變。說不出哪裏不同,卻就是和以往不再相同,所以她不曾再按過他的號碼。

此刻,方以真直接拿出自己的,将容少的號碼按出遞給她道,“打吧。”

蔓生還在遲疑,方以真卻一把将放到她手裏,更甚至是為她摁下撥打鍵,“您和容少慢慢聊。”

方以真退出辦公室,蔓生握着,反倒是有些無措起來。那頭“嗡嗡——”作響,已然是接通等待接聽,她突然茫然。

可是來不及反應,他已經接起,是一聲很輕的,低沉的,“什麽事。”

是他的聲音,好久不曾聽過,莫名有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溫潤感,點點滴滴落進心裏,蔓生沉默着,他在那頭等候了片刻後再次出聲。“方秘書?”

他一聲詢問讓蔓生回神,她這才回道,“……不是方秘書。”

又是一剎的停頓,像是在分辨究竟是誰,蔓生又道,“是我,方秘書把給了我。”

呼吸變得很清楚緩慢,是他的聲音傳到耳邊,“嗯。”

他繼續等待,等待她要說的話,蔓生站在辦公室內,她走着步一下定住,發現自己有些坐立不安,找着話想要傾訴,她想起道,“剛剛見過阿隽大師回來。”

“恭喜你,順利見到孔明先生。”他微笑着說。

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笑意,忽而一顆緊張的心松弛下來,蔓生想着一定是方以真有告訴他關于三顧茅廬的典故,“但是我還沒能讓他同意借禮服,出了一點小意外。”

“我想請你過來。”哪怕會被拒絕,蔓生還是?起勇氣說,“過來幫我……因為要比射飛刀……你應該很厲害……方秘書也這麽說……”

她将方才發生的大致相告,可他卻不說話,沉默的近乎沒聲息,就像是太陽落下後就要歸于寂靜的夜,這樣空洞。

蔓生握着的手也是一緊,“我想要你過來幫我。”

現在這麽說,還來得及嗎?

長時間的沉默着,蔓生懸起的心漸漸沉下去,只怕被他拒絕,所以她又是自顧自說,“如果你有事來不了,那派宗助理也可以……”

“當然。”她頓了頓。又是說,“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來,我在這裏等你。”

……

可說了等他,難道就會有結果嗎?

此刻的他們已經不再是從前,不再是那時在北城機場,她還能無所顧忌的說着在宜城等他,期待着他就會到來。因為他們的身份早已經改變,她甚至是有些畏懼于接近他。

方以真後來進來問,“容少怎麽說?”

然而這一通電話的最後,臨了他終于出聲,只有這樣一句:那就派宗助理過來。

那答案仿佛已經清楚,蔓生道,“宗助理明天會到。”

……

次日一早,蔓生就開始等待。可其實,她早就知道等不到他。臨近中午終于有人到來,餘安安敲門而入。“林總監,您等的那位宗助理到了。”

蔓生立刻擡頭,她看見餘安安的後方,有人跟随而入,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是熟悉的一道。蔓生卻急于望向他身後,還有沒有另外一人的蹤跡。

但是沒有,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林總監,尉董事派我過來的。”宗泉如此說。

蔓生已經了解,其實昨天的電話裏,他也是這麽說的,她并沒有感到意外。早就和方以真交待過,所以讓她備好車等,吩咐一聲餘安安,一行人就開始出發,“辛苦你來這一趟。”

“您客氣了。”宗泉禮貌回應。

在宗泉和方以真的随同下,蔓生一行往外邊走。車子就停靠在酒店門口。透過那道玻璃門,隐約卻瞧見有人背靠着車身,只留了高出半截的身體對着他們。可是他撐着傘,所以看不見他的臉龐。

等到門一推開,卻更加看仔細,這道身影哪裏見過……

蔓生的步伐一停,旁邊方以真已經詫異喊,“容少?”

因為驚奇,所以一時間忘了改稱呼,宗泉提醒,“是尉董事。”

陽光下,傘被撐高些許,他擡頭緩緩看了他們一眼,風清雅致的眸光,那張出衆的臉登時閃現于所有人眼底。

蔓生定住的步伐往前,走近車子,也走到他面前。她不禁問,“你不是說只派宗泉過來嗎?”

同一把傘下,尉容微笑,“可我沒說,我不會來。”

是他一貫的笑容,耀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更何況,有人親口說了要我,我怎麽會不來。”

變着法子的暧昧着,似調情又不似,蔓生心裏還是忍不住突的一下,她想要解釋,可就連自己都沒有發覺,一開口就有了小女兒家的嬌羞姿态,“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他溫柔應聲,好脾氣的呢喃,卻也愈描愈黑。“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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