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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不歸道賀遠方傳話

林憶珊不敢再出聲,只因為林蔓生的眸光太過懾人心魂!

林文和也是僵住,記憶裏的林蔓生,是年幼時候帶着他一起走在放學路上的溫柔長姐。也唯有零星一剎那,才會有她如此冷酷的場景。但一定是因為誰又欺負了他,嘲笑他父母雙亡是個孤兒。

此刻,林文和才驚覺這道冷酷身影這抹決絕眸光正是記憶裏最深刻的她!

就在兩人都還在失神之時,蔓生又是開口呼喊,“趙媽!”

趙媽正在一旁靜候,也是被驚到了,所以半晌都沒有聲音。聽到她呼喊,這才回神應道,“在的,大小姐!”

“我的手巾呢。”蔓生輕聲呼喊。

“我這就去給你拿……”趙媽本能回聲,立刻就去取手巾。

然而林憶珊和林文和兩人還站在大廳裏,林憶珊捂着半張臉狐疑望着,眼中滿是惶惶。

終于,趙媽将手巾取了回來,“大小姐,已經浸了溫水。”

蔓生往沙發裏一坐,接過手巾擦手。她慢條斯理的擦拭,那動作十分輕柔。

只是她的手,方才還扇了林憶珊一記耳光,此舉卻像是在要将手上沾染的不潔之物擦去。

林憶珊眸光一凝,愈發憋悶,胸口那股氣也是翻滾而起。雖然還是畏懼,卻咬牙道,“林蔓生!你簡直太過分!你竟然敢打我!”

蔓生擦過手,将手巾遞向趙媽,她擡頭道,“作為長姐,我不僅能打你,還能教訓你。否則,你以後要是出去了,林家的臉才怕是要給你丢盡!”

“你現在給我聽清楚,小寶是我的兒子,他的眼睛的确看不見,可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要照顧他一輩子?”蔓生冷聲質問,“算起來,你也是他的姨媽,在你這位親姨媽的眼中,他生下來就是造孽?”

“……”林憶珊抿緊了唇,臉上還火辣辣的疼着。

“靜姨平時是怎麽管教你的,我是不清楚。但是任何一個有良知有愛心的人,都絕不可能教你這樣對待一個孩子!”蔓生眼眸微眯,盯着她道,“以後。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的話,就不要怪我教訓你!靜姨那裏,我也只能去向她讨個說法!問一問她,到底是怎樣教的,才能教出你這樣口沒遮攔的林家二小姐!”

實在是不容人反駁的氣勢,林文和已經被震撼!

林憶珊數次想要開口,最後卻無言以對。

那道冷冽的女聲響徹整座宅邸大廳,下一秒蔓生凝聲警告,“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不會再給第二次——!”

……

女聲環繞耳畔,林憶珊?了片刻後切齒道,“林蔓生!你不要太得意!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告訴爸爸!”

“你現在就請給我回去說個明白!”蔓生微笑,“文和,你也陪着一起回去,将這裏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一遍!”

“我們走着瞧!”林憶珊丢下這句話,捂着臉轉身離去。

“二姐!”林文和喊了一聲,但是林憶珊已經奔出大廳。他有些着急回頭,“大姐,大伯這次知道你回來,特意派我們來請你!不如你也一起回去?”

林蔓生歸來後,竟然不曾告知林父,這已讓林父發怒。本要派管家江叔前來,可林憶珊自告奮勇來請,林文和今日也在林家,深怕又會大鬧一場,于是也跟随而來。

可是這一次,蔓生卻只是微笑搖頭,“我不去了,父親要是問起,你就替我告訴他……”

轉告的話語傳入耳畔,林文和來不及再追問,如此情況下。也只能道,“大姐,那我先回去!”

擔心林憶珊趕回去後添枝加葉,林文和趕緊追了出去。

車子從馮宅離開,立刻趕往林家別墅。

別墅的偏廳裏,高長靜陪伴在林父身邊,正在等待兩人将林蔓生帶回。可是誰知,兩人一起去,卻還是一起回來,并沒有看見林蔓生的身影。

高長靜不禁詢問,“你們大姐呢?”

林憶珊一走入偏廳,就委屈的哭了起來,“爸,媽,我好心去請大姐回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不肯!我氣不過,就說了她兩句!結果,她就打了我!我的臉好疼!”

“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會動手?”高長靜愛女心切,急忙起身去瞧,又是驚呼,“哎呀,臉都腫了!她真是心狠!”

“大伯,大姐也不是故意的!是因為二姐她先說小寶的眼睛看不見……”林文和出聲解釋,卻被林憶珊斥責,“我難道有說錯嗎?那個孩子是看不見!你不是也瞧見了!”

林文和皺眉道,“你沒說錯,但是二姐,你非要拿這件事來刺激大姐,大姐怎麽能不生氣?”

“所以她就能打我?”林憶珊委屈的直掉眼淚,“還不是因為她回了宜城,也不回來見爸爸!她就是在擺架子!她是被尉家悔婚,我們可沒欠她!”

“媽!你看看我的臉!”林憶珊又是喊,高長靜拉過林憶珊上前,朝着林父道,“你瞧瞧憶珊,被蔓生打成這樣!”

林父瞧了一眼,果真半邊臉留下了五指痕跡,“你們怎麽不把她帶回來!”

“我可沒有這個本事!她說話做事可狠了,還警告我,要我小心,說什麽世事無常,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她就是故意吓我!”林憶珊連連喊道,高長靜摟過她安撫,“蔓生她真是太不像話了!”

林父眼底聚集怒氣,對上林文和道,“文和,你說!她是不肯回來?”

“……是!”林文和回道。

“她是怎麽說的!”林父追問。

“大姐說……”林文和回憶起方才離開馮宅之時,林蔓生相告的話語,“她已經給林家丢臉,所以也沒臉再回來!她不回了——!”

這番話終于讓林父震驚,任是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今日。

依稀之間,還是小女孩兒的林蔓生,來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衣擺哀求喊:爸爸,不要趕媽媽走,不要趕我和弟弟走!爸爸,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去!

可如今,他派人去請,她竟也不歸!

……

一下震怒,林父重重拍案喊,“放肆!簡直不成體統!這樣沒規沒矩!去告訴她,她要是不想回來,一輩子也別再回來——!”

“江叔!還不快去告訴她,這次要是不親自上門道歉,那這個家她就再也不用回了!”高長靜亦是喊。

江叔站在大廳門口,僵持了下,也只能應聲,“是,老爺,太太,我這就去……”

林文和站在原地,卻無法再阻止現狀,只能沉?以對。

“那她和尉家這門親事,到底要怎麽辦?”高長靜又是詢問,“我們林家這次不知道要怎樣被人看笑話!”

婚事告吹,高長靜最憂愁的就是林家被殃及成了笑話!

對于婚事破滅,林父卻一反方才怒氣橫生,他沉着眼眸只是道,“她回來也好!就讓她好好反省冷靜!才會知道這門親事根本就不合适!”

說罷,林父似覺煩心,他起身走出偏廳。

只留下高長靜母女,以及林文和三人。

林文和見狀,他出聲道,“靜姨,二姐,那我也先回學校了。”

高長靜卻望向他詢問,“文和,你這麽急着走,該不會是想再回去向你大姐通風報信,告訴她,我和憶珊是怎麽刻薄待她的吧?”

“靜姨,您沒有說半句大姐的不是。”林文和應道,“我也不會去大姐那裏,只是學校明天還有課,我還要去做筆記。”

“最好是這樣!”高長靜凝聲道。“你該知道,這些年來你在林家,都是你大伯養着,也是我為你打點一切!這份恩情,你這輩子也還不完!”

“你該識趣,誰才是林家的太太!誰才是你的依靠!”高長靜叮囑的女聲,似責備也似告誡,“不然你父母在你這麽小的時候就去世,你現在能不能長大都是一個問題!人要懂得知恩圖報,不然就會像你大姐一樣,一點規矩也沒有,只會惹人生氣!”

林文和站直身體,他低着頭不言語。卻也因為如此,無人看見他緊凝的眼眸。最終,他一如既往應道,“是,靜姨,我都知道!”

“好了,你也走吧!”高長靜吩咐一聲。

林文和問候離去,轉身一剎那,無人瞧見他的手,悄然握緊成拳。

林憶珊瞧見林文和離開,她郁悶喊道,“媽,你不知道她有多嚣張!”

“她還有什麽好嚣張的!”高長靜趕緊檢查她的臉傷,深怕留下傷痕,“之前就離過婚一次,現在還被人悔婚!她這輩子是別想着再嫁什麽好人家了!”

別說是豪門世家,就算是普通富裕人家,也經受不住這樣被人抛棄的女人入門!

林憶珊這麽一想,倒是揚唇笑道,“也是!”

……

馮宅內一通電話響起——

江叔在那頭欲言又止,蔓生直接道,“爸爸他是不是說我不成體統又沒規矩,如果不想回來,這輩子也別再回來了。”

“……”江叔委實驚訝,因為此刻林蔓生所言,竟然全都一致!

蔓生聽到電話那頭一陣啞然無聲,她微笑道,“看來我是全說對了。”

“大小姐……”江叔喊道,“老爺也只是擔心,所以才會這樣說,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放心,我不會。”蔓生輕聲笑說,因為這些話語,她早就聽過千遍萬遍,已毫無感覺,“江叔,以後爸爸他再讓你來轉告我這些話,你就不用再打電話過來,直接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

這通電話的最後,是在江叔一聲嘆息中結束,“大小姐,您要好好的。”

二樓的一間卧室已經被改造為兒童書房,趙媽做了蓮子羹送來,鄭媽陪伴在寶少爺身旁。

“大小姐,蓮子羹熬好了,你也快來吃一碗!”趙媽立刻呼喊。

蔓生走到寶少爺身邊,端過一碗捧在手裏,“小寶,蓮子羹好不好吃?”

“嗯,可以。”寶少爺給了一個十分中肯的回答,惹來趙媽以及鄭媽歡笑。

蔓生也是笑了,瞧見孩子極其喜愛念書,她?了下道,“小寶,想不想去學校上學?”

寶少爺有些茫然擡頭,卻不知望向哪裏,只是本能的将頭擡起。前一秒還懷揣着期許,後一秒卻失落道,“不用了,林阿姨,我在家裏念書也可以。”

尉家一向有請家庭教師,各方面都是優渥,但卻将孩子鎖在頤和山莊,甚至不曾去過學校有過正常的學校生活。

“為什麽一定要家裏念書?”蔓生輕聲道,“小寶也可以去學校,只要你想!”

“可是……”寶少爺低聲道,“可是我的眼睛看不見……”

蔓生回道。“小寶,你知道嗎,其實也有小朋友和你一樣,他們的眼睛也看不見,他們也在等醫生治眼睛。”

“也有和我一樣的嗎?”寶少爺詫異問。

“當然。”蔓生應聲,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道,“雖然看不見,可是他們在學校裏一樣念書學習,還可以交朋友。”

寶少爺一張小臉綻放光芒,那是憧憬的光芒,卻還有些猶豫。

畢竟跨出這一步,并不容易。

但是過了一會兒後,小寶還是道,“我是男子漢,男子漢就要去念書!”

蔓生笑了,“好!那阿姨會在最快的時間裏,聯系學校的老師!”

鄭媽和趙媽一聽,也替寶少爺感到高興。

這天夜裏,林書翰從公司歸來,兩人便在書房商議正事。剩餘的一半資金的确是個問題,但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只是當林蔓生将學校書冊遞給他的時候,林書翰贊同道,“姐,這家私立國際康複學校很好!小寶的确是不能一直在家裏不出去!”

蔓生點了點頭,一開口卻問道,“恒豐在宜城設立了辦事處,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林書翰一怔,似有些錯愕于她此刻的知曉。

蔓生瞧了他一眼,她已然料到,“看來你和他有聯系。”

“姐,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林書翰想要解釋。

蔓生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輕聲道,“這是喜事,我該去道賀,不是麽?”

她竟然要親自去辦事處給顧席原道賀!

這是從前的林蔓生,不會主動為之的事情!

……

海城——

保利大廈高層的辦公室內,秘書前來彙報,“王首席,剛剛接到財務部通知,宜城錦悅公司已經将之前注資的一半資金歸還到賬——!”

王燕回坐在沙發裏,他擡眸颌首。

秘書立刻退下,然而另一張沙發裏,容姿秀美儀态優雅的女人捧着一杯咖啡靜靜品着。在聽到方才的話語後,她這才出聲,“我沒有想到,你會同意撤資。”

王燕回望向對面的楚映言,倒是有些玩味笑問,“這很奇怪?”

自從楚氏意欲和保利聯手共同參與蕭氏雲商的項目後,楚映言便也時常會前來保利。今日到來,也是為了項目一事。卻不想,恰好聽到秘書這番回報。

其實這件事,楚映言已經得知。

可她的确感到意外。

“恐怕不只是我會好奇。”楚映言望着他道,“還有很多人,也沒有想到你會同意。”

如今局勢複雜,王家剛剛收起兵刃偃旗息鼓不再追擊,這一回理應不會同意才是。

“那別人都是怎麽想的?”王燕回問道,“你又是怎麽想的?”

楚映言雖然從前不經商場,可也明白其中利弊,“我想,你應該會借着這個時機和林氏聯手。”

都說螳螂捕蟬?雀在後,現在情況下,對于王家是最有利的情況。拉攏林氏結為聯盟,林蔓生便是林家最佳的代言人。而今尉家對于這門婚事。顯然是虧欠無法立足,所以老太爺才會選擇讓林蔓生帶走寶少爺。

想必此刻即便是林蔓生叛變,也不會有人說她半句,誰讓尉容悔婚而逃。

“可是你這麽輕易就同意保利撤資。”而這正是衆人所不明白的地方,楚映言道,“不像是商場作風。”

王燕回微微一笑,儒雅的貴公子在此刻渲染出一絲深沉,但是面上依舊從容不迫,“映言,你的這些想法,都是哪裏聽來的?”

楚映言悶了下,嘆息說道,“燕回大哥,我就不能變聰明嗎?”

“我從來沒有認為你是一個笨女孩。”王燕回凝眸道,“可是你也承認自己是個養在深閨的女兒家。不過這一次,除了你旁聽得來的結論,也是你自己動了心思想的。”

楚映言當真是要甘拜下風,“什麽都瞞不過燕回大哥……”

王燕回揚唇一笑,“你還真是誠實,一點也不會隐瞞。”

楚映言不好意思笑了笑問,“可是,為什麽錦悅才歸還了一半注資?”

“因為公司財務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大筆資金。”王燕回應道。

“所以,蔓生姐回去以後還要想辦法?”楚映言接着問道。

王燕回不曾否認,“能不能籌集這筆注資,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楚映言瞧着他似是期許的眸光,不禁說道,“燕回大哥,其實容表哥悔婚走了,你也不贊同吧。”

“男人敢作敢為,許了諾言不就該實現?”王燕回溫漠的男聲響起,可是楚映言分明聽到了一絲冷硬,“既然實現不了,那又為什麽還要許諾?一走了之直到今天竟然也沒有一個交待!”

話音尾聲裏,楚映言更察覺出了他的一絲憤然,可是他又為什麽會憤怒?是因為真的只是同為男人,有些可為有些不可為,還是因為其他?

分明,有一種似有若無的情感,卻強烈的沖擊着楚映言的心。

……

宜城的綠洲大廈是一座高檔辦公大樓,坐落于一片?金地段,卻是鬧中取靜。

上午十點剛過,那一層辦公樓是新建的辦事處,電梯已然抵達。

“叮——”一聲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而出。

前方那道身影直接推門而入,而後說道,“請問顧總在嗎?錦悅林副總來恭賀——!”

辦事處的部門裏職員不曾完全配備,辦公設備倒已整齊,只是那座部門大廳裏一道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方。他一邊抽煙一邊正在眺望城市風景。卻是忽然,聽到後方聲音響起,立刻轉身一瞧,果真見到來人。

餘安安的後方處,正是林蔓生穿着?色修身大衣,頭戴一頂淑女帽而來。

顧席原眼中有一絲驚愕凝聚,卻見助理将花籃擺放在大廳入口處,而後對着他道,“顧總,林副總送來了花籃!”

顧席原一瞧,那兩只花籃十分大氣,每一支花都熱烈盛放。

“顧總,恒豐來宜城設立辦事處,這樣的喜事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不曾等他出聲,蔓生已經微笑開口。

有些事情,顧席原并沒有親自告知她。比如說他何時到來宜城,又比如說他是何時決定在這裏設辦事處。

“餘秘書,你先回公司去。”蔓生又是知會一句,餘安安立刻道賀離開。

瞧見她到來,直接走向他,迎着陽光,那樣的清麗美好,一如過往的笑容,仿佛瞧不見一絲那一日尉家祖宅喜堂上的癡狂悲痛。

她更甚至是潇灑的,帶着調侃詢問,“難不成是怕錦悅有事相求,所以才瞞着我不說?還是因為我離開海城沒有告訴你,所以才決定以牙還牙?”

“大哥,你不會這樣待我吧?”她終于徹底走到他身邊,依靠着落地窗,揚起一抹飛揚笑容。

發柔亮。如瀑布一般散下,一如兒時美好安寧。

她離開海城,沒有告訴他。

他怎會怪罪?

因為他們現在什麽關系也不再有。

她瞧見他的時候,還能喊他一聲“大哥”,這已經足夠,他還要奢求什麽。

顧席原不禁微笑道,“知道你是中文系畢業的大才女,以牙還牙用的這麽活靈活現。”

蔓生揚眉問,“雖然算不上什麽才女,但還是多謝大哥誇獎。”

盡管她臉上笑容依舊,潇灑而肆意,可是顧席原卻也發現,她的笑不曾真正入心,陽光盡管溫暖,可她面容冷凝,有一種不可捉摸的飄忽感。

“他該給你一個解釋!”顧席原忍不住道。

自訂婚宴結束至今。顧席原第一次談及此事,談及那個名字,“尉容,他必須要給你一個解釋!蔓生,我陪你去北城!他就在北城!”

可她卻只是笑着,“大哥,難道你還想讓我去當那個傻瓜?”

……

顧席原對上她的笑容,她輕輕的詢問,那樣平靜安然,卻愈發覺得心疼憂慮,“蔓生,他這樣對你實在太混賬!你不要擔心,也不要有負擔,這件事情不管到了哪裏,你都站得住,理字在你這邊!”

世上任何信約,都需雙方守信,率先違背的那一方必然不會受到衆人諒解!

“就讓我陪你去北城!”顧席原握住她的手腕,更是喊道,“從宜城到北城也不遠!我們現在就訂機票!或者,我現在就開車載你去!立刻就出發——!”

他幾乎是迫切的,更是急切的,希望能夠為她做一些事,為她讨還一個公道。問一問那個男人,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待她,為什麽要置她于這樣落魄的下場!

蔓生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只是望着顧席原,忽然說道,“大哥,你弄疼我了。”

顧席原又是一驚!

是他的力道太大,因為情緒有些失控才會這樣!

他立刻松開手,不敢再去碰她。急忙追問,“手還疼不疼?”

蔓生這才動了動手腕,故意笑道,“騙你的!你這麽當真?”

顧席原眉宇一凝,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确太用力,“蔓生,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不需要了。”蔓生輕輕悠悠的女聲傳來,她的笑容卻是一止,她果真不曾說笑,“就算是一個傻瓜,在上當了一百次以後,也絕不會有一百零一次!”

兒時玩笑之時,他也總會喊她一聲傻瓜,可如今,傻瓜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聽到,那絕不會有的一百零一次,仿佛是她将所有的愛恨葬送。

顧席原終于沒了聲音。

徹底的沒了聲音。

不是不想再提,而是因為無言以對。

就在長久的注視中,蔓生笑了笑說道,“大哥真是不夠意思,小時候我和你可是親近一些。你竟然到了宜城,先告訴書翰,也不告訴我。”

顧席原的确在昨日告知林書翰,實則他并不想隐瞞,可他也不願意特意相告,因為他的到來,并不貪求任何一絲可能。

“宜城近年來發展迅速,我來大浪淘金。”顧席原回道。

這一次他只想靜靜陪着她,哪怕只是虛妄也足夠。

……

而今距離尉容離開已經多日。

可是海城多少雙眼睛在看着尉家,多少人在背後議論尉家,老太爺自然心中有數。

他在頤和山莊內獨自等候。越是等越是不耐。

元伯去了多日,每次消息傳來總是不佳,因為就連尉容的面都沒有瞧見!

老太爺無心繼續坐在茶廳裏,這座富麗堂皇的山莊,自從寶少爺走後,愈發顯得人去樓空。

回想當年,尉家上下齊全,人丁興旺一個不少,可如今只剩下這幅慘淡光景。老太爺握着拐杖,停步在花園裏,幾乎無法前進。

突然,周管家從庭院外奔入,一邊呼喊,“老太爺!元伯回來了!是他回來了——!”

元伯居然歸來!

這讓老太爺欣喜,他立刻追望尋找,果然見到元伯從後方疾步閃現!

元伯此去北城折返一趟。前往時匆匆如也,歸來時卻亦是愁眉不展,他上前禀告,“老太爺!”

“人呢?”老太爺立刻發問,“他人在哪裏!”

元伯?了下道,“老太爺,是我沒用!沒能帶回容少爺!”

老太爺一顆心驟然沉落,握緊了拐杖追問,“還是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不!老太爺,我見到了容少爺!”元伯卻又告知。

老太爺更是惱怒,“所以,你見到了他的人,他也不願意跟着你回來!”

元伯的眉宇愈發緊皺,因為事實的确是如此,“就在飛回海城之前,我見到了容少爺。是容少爺命宗泉送我去機場。連機票都訂好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已經是為人父親!還有一個未婚妻!”老太爺恨不得飛至北城,拐杖使勁砸着地面,卻也砸不回那一個已經離去的人,“你難道沒有告訴他?蔓生帶着小寶走了!”

“老太爺,我有說!”元伯終于将今日所見一切告知。

就在北城警署外——

元伯一直在等候,不知道等了多久,車子就停在警署路口不遠處。卻因為太久的等待,幾天不曾安睡,所以閉上了眼睛。

突然聽見“咚咚”聲響,結果竟然是宗泉!

元伯立刻下車,他一邊追問:小泉!容少爺在哪裏?是老太爺派我來找容少爺!

結果,宗泉卻道:元伯,容少爺派我送您去機場,機票已經訂好!

元伯當時真是不知要如何是好,就在同時,他也終于瞧見了尉容的身影!

是他正往警署走。

元伯一下邁開步伐。朝他跑了過去:容少爺!

疾呼聲中,元伯攔住了尉容,也終于見到了他一面!

元伯朝他喊:容少爺!請您跟我一起回海城!老太爺派我過來,就是命你立刻回去!

可是尉容卻道:元伯,你先回去。

他居然不肯走!

元伯又是勸道:容少爺,就算是為了容柔小姐,可是您現在也得跟我回一趟海城!您知不知道,您在訂婚宴上這樣一走了之,蔓生小姐有多傷心難過?她現在已經帶着寶少爺走了,她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容少爺,您就跟我回去吧!去追回蔓生小姐,現在還來得及!一切還來得及!

北城的風,那樣冷冽,呼嘯而過的吹拂,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掩埋。

這一天的北城,已經下了第一場初雪。

雪不大。卻紛紛揚揚,潔白的雪花墜落,元伯的呼喊請求聲不曾停止。

但是雪中,尉容的身影挺拔桀骜。

他英俊的面容,幾乎隐沒在那片飛揚的初雪中,臉上,眉上,染上一層潔白寒霜。

卻是一言不發這樣堅決的走過元伯身邊,元伯僵在原地,只聽見一聲話語傳來,幽幽之中帶着一絲冷凝,比這場雪還要冰冷。

元伯一下無法回神,只見尉容已經朝那座警署筆直走去,警署大廳處依稀駐足一道女人身影,在周遭警官的簇擁下格外顯眼。因為間隔遙遠,所以瞧不清容貌,卻可以清楚正是那位容柔小姐。

他最後的話語傳來,唯有一句——我和她不會再有可能。

不再歸去的林家,前去主動恭賀顧席原,都是以往蔓生不曾會有的行動。這一刻,衆人都似乎在等待,等待尉容的出現。而元伯也終于見到尉容,可是遠方傳來的話語,讓人意想不到,竟然是一句我和她不再有可能~他為何這樣說,難道是因為他選了容柔,還是其他?ps:今日更新送到,妞兒們明兒見~明兒尉容終于現身,贊同邵璇宰了他的舉手~妞兒們繼續推薦起來鑽石撒起來感謝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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