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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狗尾巴草也有春天 (2)

下來那段話,就是莫雲舟問他顧長銘有多大能耐。

當時郭笑知道莫雲舟的手機不在身邊,周圍又都是自己的人,莫雲舟太自負的樣子讓郭笑不爽,于是他告訴他,顧長銘替他們洗錢的最高紀錄是五個億。

沒有想到這段視頻竟然被錄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怎麽看,攝影的方向都不是莫雲舟,而是……他自己那臺筆記本電腦放的位置!而淩睿也說是從他的電腦裏搜出來的視頻!

是誰背叛了他?

是用過電腦轉賬的趙謙?還是跟随在他身邊的李忍?

淩睿并沒有告訴他,那是因為莫雲舟的網銀U盾早就被植入了病毒,一旦和郭笑的電腦接觸,就會自動開啓他的攝像頭,開始錄制船艙裏的一切。

“後面這段更有意思了,你還親口承認,是你們幫忙照顧了顧長銘的父母,所以他才不得不為你們做事的。”淩睿笑着,他的手指習慣性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三下,“所以,郭先生,你才是綜合萬象集團背後真正的控制者吧?”

“我是,那又怎麽樣呢?”郭笑傾向淩睿,“洗錢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就當度假咯。”

“那你忘記了,還有顧長銘父母的綁架、寧韻然的綁架、以及關于夢幻星空樂園的收購——它不過是你對莫雲舟的綁架勒索而已。五年以上,十年以下?郭先生,你的算數不大好啊。”

郭笑的臉色變了,淩睿的唇上卻依舊帶着淡淡的笑意。

“哦,我知道——你一定是覺得你的大老板秦耀會派人來弄你出去對吧?可是他不會花心思在死人身上的。”淩睿笑着将一份報紙在他的面前緩緩打開,“這是明天晨報的頭版頭條。大毒枭的洗錢代理人郭笑及其同夥拘捕被警方擊斃。你都死了,你覺得秦耀會怎麽樣?”

“這樣的頭版頭條,你們能騙一時,騙不了一世。”郭笑的回答仍舊冰冷。

“一時,就夠了。只是郭先生現在不肯配合,很快就會此一時彼一時了。”

淩睿絲毫沒有強迫郭笑說什麽的意思,直接起身離開了。

郭笑愣在那裏,幾秒鐘之後忽然反應過來。

“你們要對秦老板動手?別天真了!你們抓不住他的!你們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抓住他!”

淩睿沒有回答他,而是來到門外,對老呂說:“這裏看守得如何?”

“密不透風。郭笑就是變成蒼蠅也飛不出去。”

“那就好,消息絕對不能走漏,否則傳到了秦耀的耳中,我們就功虧一篑了。”

而這天晚上,寧韻然住進了莫雲舟的別墅裏,別墅四周都是章隊長派來保護他們的人。

寧韻然的行李只是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當她打開行李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帶睡衣。

“啊……我要穿着T恤和牛仔短褲睡覺了!”

“睡衣嗎?我早就給你買好了,孟姨也幫你洗幹淨了。”

“真的?”

“真的。我的卧室裏面收拾了一排櫃子給你,雖然我覺得你根本不可能有那麽多的衣服要放。”莫雲舟拉起她的手,向着樓上走去。

“你拉我去哪裏?”

“去我們的卧室啊。”

一聽到“我們的卧室”這說法,寧韻然的耳朵又紅透了。

“我……我睡客房就好了!”

莫雲舟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來,笑着大步走上樓梯去。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呢?我們別墅外面幾輛警車守着,一會兒章隊長還會派人來,住在客房裏保護我們。你想幹什麽?”

寧韻然真想在他的臉上狠狠掐一把。

她在他的懷裏仿佛沒有重量一般,莫雲舟用腳将卧室的門撩開,抱着寧韻然坐在了床上。

寧韻然一看床的對面,完全愣住了。

“我的媽!你什麽時候把電視機換成投影儀了?”

“家庭影院啊,這樣畫面夠大,字幕夠清楚了沒?”

“夠大了!真的夠大了!”寧韻然高興不已,随即又問,“不會只有什麽經濟頻道看吧?”

“不會,你要看電影、電視、綜藝、體育都有。”莫雲舟忽然想起什麽,露出遺憾的表情來,“唉呀!有個很重要的頻道,也許你會很感興趣,但是我忘記申請了!”

“啊?什麽頻道?”

莫雲舟來到寧韻然的耳邊,輕聲說:“成人啊!”

寧韻然的腦子裏“轟隆”一聲,拽過一旁的枕頭對着莫雲舟的腦袋狠狠揍。

“你說什麽呢!你想死啊!我叫你看!我叫你看!”

莫雲舟很輕松地就将枕頭拽了過去,一把将寧韻然摁倒下去。

他靠她那麽近,那種被他完全包裹起來哪裏也去不了的感覺,讓她的心跳又亂了起來。

她側過臉去,不敢再看他的臉,辦心髒要爆掉。

但是這家夥卻湊過來,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我去實現你的夢想,你在這裏等我。”

“我什麽夢想啊?”

“抱着鍋,坐在床頭吃泡面,看電影啊。”

莫雲舟笑着走了出去,寧韻然心裏面又是一陣嘩啦響。

她覺得很幸福,幸福到害怕起來。

好像這樣的快樂随時會消失一般。

“雲舟……”她叫住了他,但是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莫雲舟卻了然地回過頭來看着她。

“小寧,我們的戰争已經結束了,我們盡了全力,并且贏的驚險但也精彩。剩下的,交給我們的戰友,我們要相信他們的能力和實力。秦耀的大額資金來源已經被切斷了,郭笑都完蛋了他沒有渠道湊足六個億的賠償金,就一定會用現有的錢去購買我們為他準備好的那批貨。這個坑,他不跳也要跳了。”

“嗯。”

連續幾天的晚上,寧韻然被莫雲舟摟在懷裏,她總是夢到邊境上的那場輯毒大戰,那怕沒有親臨現場,她似乎能聽到密密麻麻的槍聲。

在一周後的清晨,寧韻然接到了淩睿打來的電話,他告訴她:大毒枭秦耀因為趙謙轉入越南的六億元被凍結,無法支付對香港毒枭的雙倍賠償,于是答應了被警方控制的毒枭江城,在中緬邊境以一點五倍的價格購入江城提供的毒品,交易過程中被警方包圍,雙方展開激烈交火。警方有三名輯毒警和一名特警重傷,輕傷十餘人,秦耀的同夥被擊斃二十餘人,活捉八人,秦耀被捕。

這個縱橫東南亞二十餘年的大毒枭終于落網了。

寧韻然閉上眼睛,沉沉地呼出一口氣來。

莫雲舟從後面緊緊抱住她。

“現在,你可以安安心心和我在一起了。”

“嗯。”

晨光落在窗臺上,寧韻然感覺到身後這個男人的體溫,所有熟悉的一切都變得不一般了。

“和你在一起,我真的總是擔驚受怕。怕別人知道你對我重要,于是把你綁走。怕你總是不長心眼,丢掉了性命。最好的餘生便是有你,最壞的餘生是能想起你。”

“不會的。我命很大。你看那麽多同事想要破這個案子……比如說劉雨。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那麽朝氣蓬勃,現在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再比如顧長銘和趙婳栩,趙婳栩拼了命地要抓住顧長銘,而顧長銘卻深思熟慮地要離開。還有我,見到你,愛上你,是我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我和你倒是相遇得猝不及防,而顧長銘對趙婳栩卻是離別得蓄謀已久。”

寧韻然惆悵地呼出一口氣來。

“對我而言有一點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和你相遇确實猝不及防,但和你相愛才是蓄謀已久。”

莫雲舟淡淡地笑着,寧韻然枕在他的懷裏,聽着他的心跳,才深深體會到,為了他們的今天,莫雲舟早就殚精竭慮。

得知秦耀被捕的郭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

他這麽多年為之努力的一切都結束了。

當告知他這個消息的淩睿起身的時候,郭笑忽然叫住了他。

“淩隊長,你知道你擁有很大的權利嗎?很多人都怕你。”

“這個世界上不怕我的人也有很多。比如幹幹淨淨的生意人,比如我的同事。”

“你就沒有想過享受你的權利嗎?”郭笑又問。

“我現在就很享受我的權利。但如果你是指以權謀私的話,在金錢面前我和你,一個已經掉入懸崖,一個站在懸崖邊緣。我選擇照亮深淵裏的一切,你享受墜落的過程。這是我和你對權利的不同理解。”

淩睿走了出去,他的步伐依舊沒有任何猶豫。

一個月之後,綜合萬象集團的洗錢案即将開庭。

寧韻然來到了看守所,看望顧長銘。

和其他人不同,顧長銘沒有落魄的樣子,顯得平靜而淡然。

當他看到一身制服的寧韻然的時候,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來。

“你這樣子,真好看。”顧長銘輕聲說。

“謝謝,顧大哥。”寧韻然吸了一口氣,在他面前坐下,“淩隊長告訴我了,這一次開庭對你很有利。第一,你幫助秦耀洗錢是受脅迫,因為秦耀帶走了你的父母;第二,你先是匿名揭發了綜合萬象集團洗錢,之後又主動配合警方的案件偵破;第三,你對綜合萬象洗錢案的所有細節都向警方坦白……你不會……”

“小寧,做錯事情,無論之後是否改正,錯了就是錯了,都是應該要付出代價的。替我謝謝莫雲舟,我知道他在游艇上故意向郭笑問那些問題,是為了證明我這麽多年是被郭笑脅迫的。我也知道綜合萬象集團經過這件事股價大跌,瀕臨破産,謝謝他願意在這個時候接手。”

“他說……等你出來,要和你聯手成為東南亞的IT巨頭……”寧韻然說。

顧長銘難得笑出聲來。

“謝謝他了。小寧,你聽沒聽過荊棘鳥的故事?”顧長銘問。

寧韻然搖了搖頭:“沒有。”

“荊棘鳥永遠在飛翔,落地便是生命的結束。我就像一只荊棘鳥,漂洋過海歷經風雨,遇到你,我終于可以落地了。”

顧長銘看着她,寧韻然幾乎沒有看過他笑的這麽安心,這麽自然,不用壓抑情感,也不用再掩藏自己。

離開看守所,莫雲舟載着她回去警局。

“和你顧大哥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我在他面前好好誇了誇你。”

“誇我做什麽?”

“讓你未來的合作夥伴覺得你其實很有義氣,兩肋插刀啊。”

“哦,你也不怕我插他兩刀。”

“為什麽啊!”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狹路相逢,你死我活。”

“神經病。”

“哦,對了,我後備箱裏有送你禮物哦。”

莫雲舟忽然把車停在路邊,一臉認真地說。

“啊?你送我什麽?”寧韻然看了看,他們正好停在了警局不遠處,周圍進出的同事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在後備箱裏,你打開看看。”莫雲舟眨了眨眼睛,那小模樣還挺讓人覺得心怦怦跳的。

“什麽?不會是滿後備箱的玫瑰花吧!”

“差不多吧。”莫雲舟還是笑。

寧韻然忽然更加不好意思了:“那你也不要在警局門口送給我啊!”

“沒關系的,你去看看吧。不然我就白準備了不是?”

莫雲舟摁了一下,後備箱自動彈開。

寧韻然起身繞到車後面,本以為會滿眼粉紅,但她肩膀僵住了。

随即,整條街都聽到她的吼聲。

“莫雲舟——你送我這麽多狗尾巴草幹什麽!你想死啊!”

“我摘這麽多狗尾巴草也很辛苦的啊,你不喜歡嗎?”莫雲舟慢悠悠下了車,來到她的身邊,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還很新鮮啊!”

“新鮮你個鬼啊!有人送女孩子狗尾巴草的嗎!”

“這個……之前是你說把戒指放在蛋糕裏很土,所以我就特地标新立異一下。別人送玫瑰,我送你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多像你啊,就算在路邊風吹雨打,人見人踩,都能野蠻生長……”

“分手啊!”

“別啊!我在狗尾巴草裏放了求婚戒指,你不找找?”

“找你個頭啊!這種求婚拒絕!拒絕啊!”

“狗尾巴草你不喜歡,也許戒指你喜歡啊。”

“你自己和自己結婚吧!”

“狗尾巴草也有春天嘛!”

“你白癡啊!是野百合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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