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二章 人比花嬌

雪裏紅, 白玉胭脂,白馍馍上的紅印……一切都不足已言說此時的風情。

她激動時, 長指甲在他後背撓出長長的血痕,手裏揪着他耳邊的那縷白發, 揪的他眉頭輕皺, 卻又無可奈何。

“阿軟, 松開些好不好。”

她墨發披肩,如妖如魅:“那你先松開我好不好?”

李昭抿了一嘴, 幹脆道:“算了, 你就抓着吧。”

葉青微手指作梳, 梳攏過他如秋霜白雪的發絲, 低聲道:“看着真礙眼啊。”

李昭僵硬了一下。

葉青微的手指順着他的雪絲滑下,印下一吻,笑道:“卻總是會讓我動情。”

她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尤其是掌控着這位高嶺之花、九五之尊的所有感官與情欲。

她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 尤其是将這個別人輕易觸摸不到,連正視也不敢的男人壓在身下,看着他瘋狂。

權與色自古就交織在一處,肉體、欲望、陰暗、掙紮、臣服……糜爛的香豔,熟透的情潮,俗世的純真,下等的情欲,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這一晚交織,交織成永遠的美夢。

翌日清晨, 葉青微睜開眼,卻發現李昭正依着靠枕,看着奏折。

葉青微目光流轉,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手臂上的肌肉。

李昭所有的冰冷都化作一脈溫泉,他俯下身,碰了碰她的唇,柔聲道:“醒了?”

“嗯——”她聲音柔軟,帶着一絲沙啞。

李昭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似乎要将她每一個新鮮的反應都刻進記憶中。

他眼睛、嘴角都忍不住彎了彎,陽光落在他的臉頰上,如新雪,如曉溪。

他的伸出手,手指修長,關節幹淨勻稱,與她十指相扣。

葉青微擡頭望向他,他低下頭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夾在耳後的白發滑落下來,掃在她的手指上,癢癢的。

“阿軟,我終于抓住你了。”

葉青微臉頰泛紅,美的像是一朵沾了春雨的海棠,眼中則是蔓延了整片花海的迷蒙雨霧,世間所有的美景都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卻冷靜地告訴自己:什麽喜歡,什麽愛,什麽恩寵,什麽幸,都沒有能真切握在手裏的權勢重要,有了權勢她才能真正地不再低人一頭。

李昭笑了笑,手臂從她的頸窩處穿過,手掌壓在她的後腦勺,将她壓進了懷中。

她呼吸間是他身上冰與火星的氣息,貼上的是他緊致溫暖的肌膚。

葉青微閉上了眼睛。

此番雲雨之後,兩個人就進入了一個新的關系階段,李昭也開始了與朝堂上那些古板大臣曠日持久的争鋒。

李昭想要封她為後,大臣們卻極力反對,認為葉青微無論是身份還是名聲都配不上陛下的。

李昭一次在大殿宴請衆臣,酒過三巡之後,直接拍案而起,拔劍斬了帶頭反對的幾個大臣,還将人切成了好幾段,大殿之中頓時混亂成一團,出身世家、位居高位的大臣們居然都像是待在待宰的鴨子一樣瑟瑟發抖。

那也是葉青微第一次親眼見到李昭發狂的模樣,他龍袍金線玉珠上是濺上去的鮮血,他手中的利刃還帶着血肉,他繡着金龍的皂靴踏進血泊中,面容依舊冷清,卻像是地獄裏爬上來的閻王。

葉青微目光流轉,環顧衆人,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雖然有危險,但是富貴亦是險中求。

葉青微狠狠擰了自己一把,眼中立刻盈滿淚花,她踉跄地撲了過去,口中疾呼:“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她從背後抱住李昭的腰,大聲道:“您不能再殺了啊!”

她就像是勸告誤入歧途的庸君的賢後一般,然而,她卻錯估了自己容貌的影響。

只見她作出這番動作後,立刻有大臣道:“陛下,您身邊這個是妖女啊,若是不除,必将生靈塗炭!”

老東西,居然敢陰我?

葉青微側頭,手卻松了,李昭仿佛跟她心有靈犀一般,直接擡手,一劍穿了那個大臣的心。

朝堂之上頓時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有人倚老賣老。

葉青微這才緊緊抱住他握劍的那只手将她拖到後面。

“你不是有潔癖的嗎?怎麽還做出這樣的事情?”

李昭盯着她,輕聲問:“你怎麽知道我有潔癖?”

葉青微指尖一顫,居然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從何處,又是怎麽知道他有潔癖這件事的。

李昭不再追問。

李昭這般鐵血手段,雖然說震住了這幫在李爽駕崩後并不太聽話的大臣,也讓他的聲望與名聲降到了谷底。

大家都在說李昭這般都是因為血統不好,而他們對五姓七望世家的推崇更近一步了,雖然說是五姓七望,但這其中趙郡李氏已然湮滅,博陵崔氏也式微了,範陽盧氏又是個慣來中庸的,能拿到臺面上來說的也不過其他那四家罷了。

李昭堅持冊立葉青微,別人毫無辦法,最終只能忍下了這一樁。可是,皇宮裏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出了宮,她的名聲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有說她是狐貍成了精的,還有說她是前朝某位公主的亡魂前來禍國殃民的,把她的來歷說的神乎其神,都認為是她迷惑了當今聖上,才使得聖上如此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李昭輕笑一聲,“朕可吃盡了不心狠手辣的苦,阿軟可千萬要狠一些,只有你負別人,別讓他人負了你。”

他垂下頭,碎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當時老師再做的恨一點,買通山匪,直接宰了那一家,也就沒有這些事了。”

他神情冷漠,仿佛除了她,天下間無論生死還是別的什麽都沒有值得他看進眼中的。

葉青微低聲道:“好,我會好好學的。”

葉青微将在東宮時就關系比較好的名叫元小風的小太監調到身邊來,那小太監一點也不像其他太監那樣長得陰氣十足,而是生了一副陽光俊朗的臉,一笑起來兩眼會像貓一樣眯起來,看着就喜人。

彼時正值初夏,一張長榻安置在花蔭下,葉青微微眯着眼睛打着哈欠,聽元小風講述他進宮前的故事。

“奴婢當過和尚,也去讨過飯,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白眼,後來衣錦還鄉的老太監,看着他吃喝不愁的樣子,着實把奴婢羨慕的夠嗆,奴婢心想反正奴婢全家只剩下我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窮成這副德行,也不會有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的,這麽一想,得,幹脆入宮當太監得了。”

“結果入宮之後日子也不算是太好過,幸好遇上了娘娘您。”

元小風輕輕錘着葉青微的小腿,他跪在地上,花枝垂在他的頭頂,他擡頭,沖着葉青微露出一個陽光滿滿的笑容。

光線、塵埃、花香都在空氣中浮動。

“誰在那裏!”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花叢後響起。

元小風剛想要出聲命那人不要驚擾了皇後娘娘,就聽不遠處響起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我在這裏莫非礙着盧大人你了嗎?”

葉青微捂住元小風的嘴,她半支起身子透過花叢的縫隙望去,只見一灰衣男子背對着她站着,長發如瀑,在陽光下宛若一匹上好的綢緞流淌着細膩的光澤,而他對面則是一紅衣女子,她眸子裏釀着秋水,模樣卻是一種爽利的美豔。

“您……”背對着葉青微那個男人恍然回神,“原來是這樣……”

紅衣女子摸了摸頭發,調笑道:“大人在看什麽?莫非是被我的美色迷花了眼?”

那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就離開了。

紅衣女子望向那位盧大人的背影,輕哼了一聲,然而,轉身她便直直地朝葉青微藏身的地方看來。

她的目光穿過薔薇花,穿過合歡葉,落在了葉青微的身上。

葉青微輕聲道:“去将這位美人喚來。”

元小風應了一聲。

紅衣美人被元小風帶到葉青微的面前,矮身行禮請安,等起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袖子不小心挂在了花枝上,她外面罩的是一件紅色輕紗,若是弄不好很容易把這輕紗撕壞。

葉青微莞爾一笑:“本宮來吧。”

紅衣美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葉青微便走了過來,柔軟的手指穿梭在花枝間,為她解開衣袖。

葉青微發現這個美人居然比她還要高,忍不住道:“蹲下來。”

她照辦了。

葉青微傾身,鼻尖蹭到她的鬓角,紅衣美人額頭冒出了一層汗。

葉青微越發覺得她有意思,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聲道:“美人,你可真是人比花嬌,也比花豔啊。”

紅衣美人的臉色一時之間變得有些複雜。

葉青微替她摘下衣袖之後,又摘下一朵花別在她的發髻上,柔聲道:“本宮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紅衣美人的耳朵發紅,看了葉青微一眼便立即撇開頭,低聲說了一句,葉青微沒有聽清,便又問了一遍。

紅衣美人這下連臉頰也開始發紅了。

看她這副扭扭捏捏的模樣,元小風忍不住道:“這位可是皇後娘娘,你好好回話。”

紅衣美人的臉色又重歸複雜,她無奈道:“陸謹言。”

元小風立刻道:“大膽!有你這麽跟皇後娘娘說話的嗎?”

葉青微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她拉着紅衣美人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榻上帶去。

紅衣美人陸謹言不得不道:“這個名字,皇後娘娘沒有聽過?”

葉青微笑:“倒是有些熟悉,你是哪家的貴女?”

陸謹言抿抿唇,低聲道:“臣乃安平侯。”

葉青微的笑容僵了一下。

等等,安平侯?那不是個男的?

葉青微上上下下打量着陸謹言。

陸謹言道:“臣好女裝。”

葉青微的臉色實在一言難盡。

“此次也是陛下召臣入宮,要跟臣商量一些事情。”

葉青微望着女裝美豔的陸謹言,又想想清冷的李昭,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真沒想到,李昭玩的挺溜的啊。

陸謹言垂眸低聲道:“我想娘娘似乎是誤會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青微:跪你的搓衣板!

李昭:朕冤枉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