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都是我的鍋咯?
當天夜裏, 葉青微與李珪在湖邊的草地裏快樂的時候,李珪便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紅痕。
“這是怎麽回事?”
葉青微口氣甜膩道:“還不是陛下的好弟弟做的。”
李珪蹙眉:“他做了什麽?”
“誰知道呢?我不過是跟他的孩子聊了聊。”
葉青微自顧自的講了幾句, 李珪便腦補成了一個故事,他嘆了口氣道:“那孩子的生母是個身份低微的, 又難産而逝, 阿珉大概覺得這孩子跟自己一樣, 所以保護過度吧?”
他心疼地捧着她的手腕,怒道:“朕一定要好好訓訓他。”
葉青微風流婉轉, 笑道:“那就麻煩陛下了。”
“唉——”葉青微嘆了口氣。
李珪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他自身的短處, 所以他特別擔心她會過得不快活。
“阿軟?是誰欺負你了嗎?”
葉青微搖頭, 悶悶道:“我只是看到魏王殿下的孩子覺得有幾分可愛。”
李珪低下頭,審視着沒用的自己,又望向自己美豔絕倫的皇後, 咬牙道:“你要喜歡的話, 朕就讓魏王過繼給你。”
葉青微以手掩口,低聲道:“這……這可是魏王殿下唯一的骨肉啊。”
李珪無情道:“他還年輕,還能再生,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入了你的眼緣,這也是緣分。”
“這……”葉青微的目光盈盈楚楚,似乎月光全都彙聚在其中。
李珪舔了舔她的睫毛,啞聲道:“阿軟想要的, 朕都為你奪來。”
葉青微目光忽閃,月夜下的黑眸像是一朵黑色的妖嬈花, 充滿魅力,充滿危險。
她是最豔麗的花,也是最有毒的花。
李珪雖然看上去陰沉又不好接近,實際上耳根子軟,後宮內外的掌控權實際上都在葉青微的手裏。
這天元小風穿針引線,将一身女裝的陸謹言和崔泫偷偷領了進來,崔泫一見葉青微就要下跪,葉青微立即攔住了他,好言安慰誇贊。
“有生以來對我抱有希望的唯有娘娘,臣定然為娘娘肝腦塗地。”崔泫顧盼間,眉目含情,他牽住葉青微裙角輕輕落下一吻,無比卑微,無上虔誠。
陸謹言對葉青微使了個眼色,出聲道:“娘娘也對你抱有期待,你可千萬別讓娘娘失望啊。”
崔泫點頭。
葉青微扶起崔泫,與陸謹言随意聊了兩句,話題便落在了世家的身上。
崔泫立刻領會道:“反對娘娘、催促陛下廣納良家女充實後宮的主要是鄭如琢和崔澹,尤其是鄭如琢,他善寫詩文,所作之詩總有诋毀娘娘的地方。”
葉青微嘆息道:“可惜他的才華了,就是不用在正路上。”
“那崔家二郎呢?”
崔泫道:“我兄長向來是瞧不起任何人的,縱使同是五姓七望,他也覺得王子尚太狂,鄭如琢太愚,李行儀太呆,盧況太啞,崔灏太假。”
葉青微捂着嘴輕笑起來:“我到不知道你還會說笑話。”
崔泫一臉無奈:“并非是我說笑話,而是事實如此。”
陸謹言攤手道:“雖然不敢相信,不過崔澹就是這麽一個毛病多的人。”
葉青微掩口:“不是說他是世家典範嗎?還特別有佛緣嗎?”
崔泫點頭:“按照兄長的話來說,是世家無人,禿驢騙人。”
“噗嗤——”葉青微捂着肚子忍不住噴笑出來,“他可真是比王子尚還要狂。”
陸謹言扶着葉青微,笑道:“他這是傲,王子尚那才叫狂呢,都快将王家主氣死了。”
“真可惜,這樣傲的人畢竟不能為我所用。”葉青微慵懶地靠在榻上。
崔泫露出乖巧的笑容,陸謹言見葉青微陷入了沉默,便先帶着崔泫離開。
兩人走在路上時,陸謹言突然道:“把你的眼神收斂一下。”
崔泫不明所以。
陸謹言笑了一下:“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觊觎着什麽嗎?”
崔泫心亂如麻,睫毛扇動的更是飛快。
陸謹言輕哼一聲。
崔泫輕聲道:“難道侯爺你不是一樣的嗎?”
陸謹言視線頓時鋒利起來,他握着拳頭“咯吱咯吱”作響。
崔泫小聲道:“我知道我配不上,我只想做她裙上的一道花紋,她不高興時,将我甩在身後,我也能亦步亦趨跟着她;她高興時,賞鑒着裙上的花紋,我也任她把玩。那侯爺您呢?”
陸謹言眼中滑過一絲苦澀,卻伸手将崔泫的頭撥到一邊,像是訓斥,口氣卻溫和許多:“瞎打聽什麽。”
他還能怎麽辦?他是她的知己,是她友人,是比她的夫君更為親近的人,他還有什麽不滿足?
李珪硬是要将魏王殿下的兒子過繼到自己名下,古板的大臣反對,他們有人提出可以充盈後宮,來開枝散葉;有的人則提出,即便要過繼也應該從宗室裏選。
然而,宗室的皇族在李爽那時候,便被心情起伏不定的李爽殺了一批,又被酒後殺人的李昭砍了一批,輪到李珪自己上位有血洗了一遍,本來就人丁單薄的皇室真的就沒有适合了。
衆位大臣望着李萌的雙眸,比魏王淡一些,某些時候像琥珀,有些時候像淺綠,他們心想:總歸要比魏王殿下那雙明晃晃的外邦人雙眼好多了。
李珪任性,大臣也沒有辦法,在皇帝那裏受了氣,只好将罪都歸到了葉青微的身上。
皇帝任性妄為,都是妖後的鍋;皇帝不遵禮法,都是妖後的鍋;皇帝沒有子嗣,那更是妖後的鍋了,反正都是葉青微的錯就對了。
葉青微對此中說法嗤之以鼻。
“越是沒用的男人,越喜歡将罪名推到女人身上。”
李珪一個勁兒點頭:“阿軟說得都對。”
怕是葉青微說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他也會信誓旦旦道:“對,阿軟說得對,那月亮方的有棱有角。”
葉青微踹走李珪,将李萌招了進來。
李珪瞪着李萌,将李萌吓了一跳。
“你沒事吓他做什麽?”葉青微道。
李珪一臉正直道:“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哪裏有男人的樣子。”
葉青微眸子一轉,笑道:“那你不如給他找個老師學學武藝。”
李珪轉向葉青微,一副“你說吧,我都聽着”的樣子。
葉青微笑道:“我看李行儀就很不錯。”
李珪想了想李行儀一向少言寡語的模樣,點了點頭。
李珪走後,葉青微便拉着李萌的手,柔聲道:“我知道你初來乍到,定然事事不習慣,有什麽困難就直接告訴我,不論怎麽說,我也算是你的母後了。”
李萌垂下頭,低聲道:“并沒有不習慣的。”
皇後娘娘待他如此親切,與他說話時就想平常人家母子對話一般,李萌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葉青微摸摸他的頭,笑道:“真是個好孩子。”
李萌更加羞澀,也越發不自在了。
“其實,我已經非常感激娘娘您了,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
乖巧又懂事的李萌像個小太陽。
葉青微眯起眼睛,欣慰地瞧着他:“你父王對你不好?”
“不,并不是,父王只是忙,”他的腳蹭了蹭地面,“沒有時間常常在我面前走動,他怕我受傷,便也不讓我出院子。”
這無異于軟禁,看來李珉是真的不喜歡他。
葉青微心思百裝,神情更加柔和了:“過去的都過去了,以後都會好的。”
李萌仰起臉,爽朗的“嗯”了一聲。
“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娘娘能否答應我。”
“還叫娘娘?”
李萌紅着臉,小聲道:“母後。”
“說吧。”葉青微目光如水,神情婉約而溫柔。
李萌輕輕道:“我能抱抱母後嗎?”
葉青微坦然地張開雙臂,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面前,跪在她腳前,張開雙臂,抱住她的腰,靠在她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葉青微覺得自己胸前的衣服濕了。
“思奴?”
李萌悶悶地應了一聲。
葉青微失笑:“你怎麽還哭了呢?”
李萌啞聲道:“太好了……”
葉青微體貼他的心情,更加溫柔地撫摸他的發絲。
葉青微與李萌日間親密,有葉青微在中間調和,李珪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宛若一家人一般。
李珪有時候不由得自得地想:自己這步棋真是走對了,要不然怎麽會享受到如此天倫之樂呢?
只可惜,這對他是享受,對某些人來說卻是折磨了。
當折磨積累到一定程度,弦終于斷掉了。
葉青微又是半夜被驚醒,元小風驚恐道:“陛下駕崩了。”
葉青微忙要去,卻被元小風攔住了。
“魏王殿下也在。”
“都這麽晚了,他為什麽……”
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定然是李珉搞的鬼,他想要篡位!
葉青微想通一切,還是讓元小風為她整裝。
元小風苦口婆心勸說,最後無奈,只得幫她梳妝。
“母後?”李萌揉着眼睛走了進來。
李萌年紀尚小,葉青微又想要早日培養起“母子情誼”,便讓李萌住在她的偏殿。
此時,已經來不及解釋那麽多了。
葉青微道:“小風,你好好守着思奴,本宮去會一會他。”
“娘娘!”
“母後——”
李萌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他并非愚笨之人,他拉住葉青微的袖子,用稚嫩的聲音堅定道:“我要與母後同去。”
葉青微笑了起來,帶着絲詭異的神秘,誘哄道:“思奴,我問你,若是我跟生父魏王殿下起了沖突,你會幫誰?”
李萌瞪圓了眼睛,似乎頭一次遇到如此艱難的問題。
他想了想,将包子似的小臉皺成了包子褶:“母後,一定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沒錯,一定要。”
李萌搓着衣角,眼中充滿了希望:“母後不能跟父……魏王殿下好好的嗎?”
葉青微眯起眼睛:“不能。”
李萌滿臉為難。
元小風忙道:“娘娘,小郎君只是個孩子。”
葉青微笑道:“不是說孩子才會說真話的嗎?我想要聽聽他的心裏話。”
李萌道:“母後是極好極好的,魏王殿下也是極好的,為什麽非得要……”
葉青微拔腳就走,看上去對他很失望。
李萌身上一寒,他仿佛又回到了生母死後,被父王不喜的境地,他處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母後朝他伸出了手,将他拉了出來。
他鼻子一酸,像個小炮彈一樣射向了葉青微,撞在她的腰上。
“我要母後,”他帶着哭腔,“母後別不要我!”
作者有話要說:
衆大臣:皇室出了這麽多神經病皇帝,都是妖後的鍋!
葉青微:對不起,我不背,你們再說,信不信我讓皇室絕後?
衆大臣:……【向美豔的惡勢力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