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競的這個吻來得毫無預兆,卻又那麽順理成章……
嘴唇碰到一起的時候,齊玥的大腦産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除了呼吸,連心跳聲也聽得清楚。
林競溫暖的嘴唇貼住齊玥的,一開始是小心翼翼地吮吸親吻,像是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品一般,極盡溫柔。
親吻很快便加深,不知不覺地就變得非常甜膩熾熱。霸道中不失溫柔,溫柔中又充滿進攻性。他細密地吻過她嘴唇的每一處,而後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嘴唇火熱地相貼着輾轉吮吸。舌尖相碰觸的瞬間,有觸電一般的感覺,從背脊一直麻到頭皮。心髒猛地被提高,一口氣幾乎順不過來,胸口像要炸開。
這僅僅只是接吻而已。
有這樣一個人,光是看着就覺得歡喜,見不到的時候就會一直挂念。他讓你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覺得人生圓滿,你和他加起來就是整個世界。
不知是因為失而複得的喜悅,還是因為這親吻來得過于激烈。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齊玥的眼角溢出,順着她的臉頰一路下滑,沒入兩人唇齒相接的地方。
那微鹹略澀的味道,讓林競愣了一下。
就在他動作停頓的這瞬間,齊玥的五感,恢複了對外界信號的接受。
耳旁傳來的一聲車門關上的聲音,讓她理智回巢,意識到這裏還有外人在。
她抵着林競胸口的手微微用力,推了他一下。
林競有些不舍地移開唇,低頭看向齊玥。
她臉頰緋紅,眼裏水光盈盈,嘴唇因為剛才的吻,顯得異常的紅潤亮澤。她低頭垂眸,完全沒了平時那副雷厲風行的樣子,盡是小女兒羞赧嬌美的情态。
這副含嬌帶嗔的模樣,差點讓林競再次把持不住。
他看她的時候,深如寒潭的黑眸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視線熾熱而專注。齊玥只覺得他眸光掃過的地方,皮膚都是滾燙的。
林競微微一勾嘴角:“你不生我的氣了?”
齊玥臉上一燒:“一碼事歸一碼事。祁翔媳婦那事兒解釋清楚了,不過咱倆還有好些事得說清楚。”
林競低頭,用額頭抵着她的,低聲道:“嗯,來日方長,你可以慢慢‘審問’。”
“啧啧……你們這出‘小別勝新婚’,着實讓人大開眼界。”一個戲谑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齊玥又推了林競一下,林競這才放開了她,轉頭朝那破壞氣氛的罪魁禍首看過去。
霍念成似笑非笑,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我這一批手下可全是單身狗,經不起你們這麽虐。”
之前躲得遠遠兒的避嫌的餘海剛走上前來,冷不防就聽見這麽一句,瞬間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齊玥沒有理會霍念成的調侃,大大方方地跟他道謝:“這次又多謝你了。”
霍念成笑了那麽一笑:“不用謝,我們也算是扯平了。”
齊玥知道,他說的是她救了紀佳南那件事。但其實,這已經不是霍念成第一次幫他們了,要說扯平,早就扯平了。
齊玥:”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救了林競?我們的搜救隊在任務結束當天晚上就展開搜索了,然而并沒有找到他……”
霍念成笑着瞟了林競一眼:”你們當然找不到他,他跑到圖爾斯境內去了。”
齊玥:!!!
餘海也走上前來:“難怪我們在基地附近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到,這就說得通了……加齊的北方基地和圖爾斯邊境也就不到一公裏。”
林競:“嗯,當時他們火力占了壓倒性的上風,而且要把他們引開,最好的辦法就是往圖爾斯那邊走。”
齊玥疑惑:“可是,你是怎麽順利進到圖爾斯境內的。”
林競摸了摸鼻子:“嗯……進入的方式,确實非常規手段。”
霍念成:“簡單來說,就是‘翻牆’。兩國邊境,就一道充電鐵絲網牆攔着,這對我們身手不凡的林隊長來說,也不是一件難事。只不過嘛……”
林競:“我當時受了點兒傷,進入圖爾斯邊境以後不久就被邊境守衛發現了。因為我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又攜帶了武器,他們懷疑我是恐怖分子,就把我拘留了起來。”
霍念成:“說得倒輕松,你當時那傷叫‘一點兒’傷?行動都困難了,還差點兒瞎了。”
齊玥心頭一緊,轉頭看向林競:“你的傷……”
林競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了。”
餘海:“難怪我們一直查不到你的下落……”
齊玥看向霍念成:“不過,你怎麽知道林競被圖爾斯政府扣住了呢?”
霍念成:“我碰巧剛好在圖爾斯境內,和一個在政府工作的朋友聊天時聊到了。”
衆人:“……”
這謊撒得實在太沒有誠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們都知道,要查出林競下落,再和圖爾斯政府交涉把人帶出來,每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霍念成這人确實也夠別扭,做了壞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而真做了什麽好事,他還非要摘得幹幹淨淨的。
林競:“不管怎麽說,這次多謝你。”
齊玥:“對啊,這次要不是你……”
霍念成擺了擺手:“別,太酸了。還不如給我張支票來得有誠意。”
然而誰都知道,霍念成最不缺的,就是錢。
霍念成沖齊玥眨了眨眼:“好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恩愛了~”
送走霍念成,在一旁當了許久木樁的餘海終于有機會能好好跟林競說話了。
然而他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只是兩眼通紅地看着林競,叫了一聲‘隊長’。
林競用力拍了拍餘海的肩,而後用力勾了一下他的脖子,兩人擁抱了一下。
肢體語言裏所飽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一同出生入死多次,什麽樣的艱難險阻都經歷過。
每一次出任務,林競的訴求其實都只有一個——兄弟們平安歸來。整整齊齊,一個都不能少。
而對于餘海他們而言,也是一樣。
林競:“你們怎麽樣,沒受傷吧?沖子呢?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餘海和齊玥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都沉默了。
笑意從林競臉上消失,他垂下眼皮,安靜了好半晌,喉結微微滾動一下,才艱難地開口:“沖子他……是不是……”
齊玥趕緊道:“陳沖還活着。只是……”
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不知何時會醒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醒來。
******
林競終于見到了躺在病房裏的陳沖。
他依然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臉上一點不見痛苦的表情,反倒是很平和,就像只是普通的睡着了那樣。
趙天昕正在幫陳沖擦拭手臂,見林競走進病房,不由得站起身,疲憊的臉上也露出些驚喜的神色:“林隊!你終于平安回來了?”
林競:“嗯。”
趙天昕嘆了口氣:“哎,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看我們玥玥也一副要跟着你去了的表情。呸,我不是詛咒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跟在林競身後進門的齊玥黑着臉打斷她:“你可以閉嘴了!”
趙天昕讪讪地笑了一下。
林競看着安靜躺在床上的陳沖,眼睛裏浮現出一絲痛楚。
再看趙天昕,她人瘦了一整圈,兩眼下都有淡淡的青黑。
林競忽然對着趙天昕躬下身,內疚地:“對不起,沒能把沖子平安帶回來。”
趙天昕訝然片刻,繼而趕緊去扶林競:“林隊你別這樣。”
趙天昕:“其實,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說了。林隊你完全不用這麽自責的。如果不是你的決斷,說不定陳沖已經……”
趙天昕安靜了片刻,又低聲道:“只要他還活着,就依然有希望。”
林競看着趙天昕強打精神的微笑,說不出話來。
其實語言在這個時候是很蒼白的。說什麽都毫無意義。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祁翔殉職後,他将死訊帶給祁翔媳婦兒時的那種無力感。
雖然兩個女人的反應截然不同——一個當場崩潰,一個強作鎮定。但其實,事件本身帶給她們的傷害,是一樣的。
林競最後也只能說:“這次陳沖立了大功,回去後,我會向大隊長彙報,替他申請一等功勳。如果你有什麽需要,請一定要告訴我。”
趙天昕淡淡地笑了那麽一下:“謝謝林隊。”
其實林競也知道,她并不在乎功勳什麽的。對于她來說,最好的禮物,就是那個人能夠醒來,看她一眼。
然而,這是林競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了。
******
當晚,齊玥提着醫藥箱去了林競的宿舍。
她正想敲門時,卻發現門虛掩着。
但齊玥還是象征性地敲了兩下。
“誰?”門內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是我。”
齊玥說完,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一點微弱的月光,從敞開着的窗戶照進屋內。
然而這并不妨礙,齊玥看到,男人正獨自坐在床邊,弓腰盯着地上的影子,一動不動。
見齊玥走近了,才擡起頭來看向她。
齊玥看到,男人向來剛毅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些許脆弱。而他的眼裏,似乎有淚。
她這才意識到,這間宿舍,本是林競和陳沖的宿舍。
而現在,宿舍裏只剩下林競一個人了。
夜深人靜,對着一旁空蕩蕩的兄弟的床鋪,他又會想些什麽呢?
齊玥将藥箱放到一邊,什麽話也沒說,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後頸上,緩慢溫柔地摩挲着,有些安慰的意思。
男人身體微微一顫,忽然擡起手,用力箍住了齊玥的腰,将她拉到身前,緊緊抱住。齊玥順着男人的動作,攬過他的頭,讓他靠在了自己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