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更新時間:2017-06-09 18:00:03 字數:5630
錢珼珼拿着報紙、信件從外頭走了進來,看到男人走下樓,她目光一亮,立刻上前。“咦,你醒啦!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白芷藥好奇地看着她,果然如他所料,他來到了異國,她的穿著在洛水國根本沒見過,沒想到這國家的女人竟然會穿着蓋不住大腿的超短褲子,未免太過暴露。
他再仔細一瞧,她面容姣好,留着及腰的長卷發,俏麗的小臉上一雙眼眸晶亮,他大概可以猜出她是個古靈精怪的聰慧女子,可惜她皮膚雖然白皙,卻是那種不健康的白,就他醫者眼光一瞧,便知道她氣血不足。
“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應該沒事。”
“那就好,不過你的臉色還有點蒼白。”錢珼珼觑了觑他那張營養不良的臉,“對了,我叫錢珼珼,昨天晚上你被海浪沖上岸,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屍體,吓了我一跳,而且看你這麽清瘦,沒想到挺重的,救你回來可是費了我不少力氣。”言下之意,救他一條小命的就是本小姐了,快謝恩吧。
“原來我……多謝錢姑娘相救。”白芷藥感激地道謝,沒想到他的一線生機竟然在這個女孩子身上。
“噗哧!哈哈哈……你該不會是哪個朝代穿越來的古代人吧?還姑娘勒,叫我珼珼吧!喂,等等,難道你真的是從對面偷渡來的?那裏倒是叫女孩子姑娘,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哪裏人?”她目光警戒,如果他是偷渡客,那她就得考慮報警了。
“我……”他猶豫了,眼下人生地不熟,在還沒搞清楚情況前,先保護自身安全才是上策。
“天啊,你不會真的是偷渡來的吧?我是簽王嗎?”錢珼珼一臉驚愕,随即撫額哀嘆,這人要是被警察帶走那她就真的虧大了,她的免費勞工啊!
“不是……我發現我好像不記得我是誰。”白芷藥的臉上适時浮現一抹無措和慌亂。
她望着他一秒、兩秒、三秒,然後語調擡高八度驚問:“什麽!不記得?你你你失憶了?!”
“嗯,應該是……”他再适時勾起一抹苦笑。
錢珼珼愣了好一會兒,又追問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像是你家住哪裏?你叫什麽名字?”
“我醒來後覺得頭很暈,現在是一片空白,我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白芷藥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個失憶的人。
她的小嘴張了張,再次開口時,她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穩親切一些,“這該怎麽辦?你有什麽打算嗎?我看你這種情況,也只能找警察幫忙了吧。”她實在不想刺激失憶的人,天知道他會不會發瘋做什麽傻事,還是報警好了,她可不想攤上什麽失蹤人口的案子。
他不懂什麽是警察,猜想大概和洛水國的國衛隊相同,而且聽她這麽說,她似乎想把他送走,可是他認為留在肯救他這個陌生人一命的女孩這裏相對安全。
“我、我不可以留下來嗎?我是在這裏被你救起來的,我總覺得我會失憶或許和這裏有關聯,如果去了其他地方,我擔心……”白芷藥清秀的臉上是一個标準失憶者會出現的那種彷徨哀求神色。
“留下來?可是……”錢珼珼看到他眉間的那股失落,那種小動物被遺棄的眼神,讓她拒絕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說不出口,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壞人,留下他也未必不可,“這……我要先想想,這幾天你先住在這裏,或許你只是受到驚吓,那好像叫什麽暫時性失憶的,說不定你很快就能想起什麽了。”
“但願如此,謝謝你……”白芷藥松了口氣,以他識人旳眼光,他确定這個女孩至少對他無害,“對了,你救我的時候……有在我身旁看到什麽嗎?”
“我差點忘了,我順手把在你身邊不遠的一個小背包給拎回來了,大概是跟你一起被海浪沖上岸的,不過我沒有打開來看,如果裏頭有證件就沒有問題了!”
“嗯……”她口的小背包應該是他裝藥的小包包,但他會這麽問是心裏仍存有一絲希望,也許也有人跟他一起被沖到此處,但現在看來他的希望破滅了。
黑洞漩渦的急流讓大家都随着海流漂散,也許來到這個國家的就只有他了。
“喏,東西給你。”錢珼珼将放在電視櫃上的小包包遞給他,見他仍是一臉呆愣,也沒有要接下的樣子,他會不會是失憶害怕觸物傷情?于是她抿了抿嘴,問道:“我打開喽?”
“嗯。”白芷藥根本沒看過這個包包,這不是他裝藥的。
她翻出一個薄薄的皮夾,裏頭只有幾百塊,還有一張身分證,“咦!太好了,有身分證,我看看……你叫白元一?算一算今年二十七歲了。”
他一愣,她在說什麽他一頭霧水,偏頭瞧去就見她手裏的那張小卡上頭有着人像,和他還真有七、八分神似。
“雖然你失憶了,不過有身分證就方便了。”錢珼珼翻到背面,不禁雙眼瞪大,呃,父母姓名的字段都是空白的。
白芷藥拿過那張小卡一看,這人也姓白,再翻到背面,沒有記錄父母的名字,看來父母不詳、親友未知這個身分對他來說正好合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原主人的年紀小了點,他已經二十九歲了。
“珼珼,他醒啦?”林欣聞聲走出房間,來到一樓就看到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她不免發噱。
“媽,他好像失憶了,不過還好有身分證。”錢珼珼指了指他手中的證件。
“這……我們還是先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傷到腦可大可小。”林欣蹙眉做出這樣的決定。
“好吧。”錢珼珼垂下肩,橫瞪了白芷藥一眼,逃不掉花錢,哼!日後定要他連本帶利地還來!
到了小鎮唯一的一間醫院,醫生檢查之後,說白芷藥會失憶應該是在落海時撞傷了後腦,那裏還有一個腫塊,吩咐他回家好好休養,多接觸各種事情對恢複記憶也有幫助,醫院也通報了警察局備案。
沒多久警察來了,用身分證一查,白元一的确是父母不詳的孤兒,戶籍地址是一家育幼院。
“幫你聯絡育幼院的人吧。”警察說道。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記得。”白芷藥可不想被拆穿。
警察有些無奈,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了,他們也不能強迫他。
錢珼珼母女倆看着白元一一臉茫然卻又異常平靜的神情,覺得有些難受,她們對視一眼後,錢珼珼說道:“我們先回民宿吧。”
“好。”白芷藥從善如流。
回民宿的一路上,錢珼珼那充滿賺錢生意經的大腦早就雀躍地活動,進門後,林欣先去忙了,錢珼珼則拉着白芷藥到一旁說話。
“那個……其實我有個建議,你想想,你現在失憶嘛,不如就住下來,順便幫忙民宿做事吧,搞不好哪天就恢複記憶啦!”既然确定了他的身分,他本人也不想離開,她可沒餘錢多養一個閑人,而且民宿也需要人手幫忙。
“民宿?”
“對,我家就是‘海天民宿’,最近剛好住進兩組客人,你就幫忙做事抵住宿費和餐費,如何?”錢珼珼笑咪咪的問道。
“好。”白芷藥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可是一看見她一臉賊笑,他頓時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堂堂馳海隊船醫兼洛水國的名醫,此時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呵呵,Yes!你先說說你會做什麽吧。”錢珼珼眼珠子一轉,已經開始想着該讓他負責什麽工作好,畢竟人家遭逢大難剛清醒,也不能太苛刻。
“我……”他遲疑了,他只會醫病啊。
“打掃會嗎?很簡單的,就是清理客人的房間,維持民宿環境幹淨而已,對了,煮飯呢?如果不會也沒關系,可以幫忙備菜挑菜,或是去超市采買。”她扳着手指,說得很愉快。
“那……我都試試吧,我也不知道哪個做得好。”白芷藥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來所謂的民宿大概就是包吃包住的住店,他現在得扮一回店小二了。
錢珼珼挑起秀眉,有些不相信地瞅着他,“真的都可以?煮飯也行?”
“我真的不知道,不過聽起來不覺得有排斥感……或許我失憶以前會吧。”他總不能說其實他挺會做藥膳的,馳海隊的餐食除了由爆廚準備外,好幾次都是他出手包辦的。
“那太好了!我想想啊,晚一點我們一起去超市采買,到時你煮個一道來試吃就知道了,不過在這之前……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我看你今天還是好好休息別太累,明天再幫忙打掃吧。”錢珼珼像只得逞的小貓似的,笑得開心無比,民宿有長工進駐了!
“好。”白芷藥接受她的安排,這幕要是讓其他隊員瞧見了,肯定驚得下巴都要脫臼,竟然有人敢使喚船醫,這是嫌命太長了。
“對了,你還沒吃東西又跑醫院的,肯定餓慘了吧,早餐我多做了,你快點來吃吧。”她突然良心發現,親切地道。
他随着她的腳步來到餐廳,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很陌生,而且新奇。
“喏,有三明治、吐司,這裏有牛奶、咖啡、果汁,要吃什麽自己拿。”錢珼珼将裝有早餐的保溫盒蓋子打開,再從廚櫃裏拿出一個幹淨的杯子,“這個給你用。”
“謝謝。”白芷藥是真的餓得前胸貼後背,不過他目光好奇地看着盤子裏的吐司,遲遲沒動手,這食物的名稱真奇怪,難道是這個國家的特産?
“喏,這是果醬……哈哈哈,你發什麽呆,不會因為失憶,連吐司是什麽都忘記了吧?”錢珼珼調侃道。
“呵呵。”他幹笑兩聲,瞧這觸感和香味,大概是面粉做成的東西,不過洛水國沒有這種做法。
她莫名被他逗得開心不已,可是又想到他也許是情況太過嚴重,這樣取笑他很不好,她馬上收斂笑意,輕咳一聲解釋道:“吐司可以直接吃,或者加蛋、抹果醬,來,你試試。”她拿起一片吐司抹了草莓果醬遞給他。
白芷藥咬了一口,咀嚼一番後,眉頭皺了一下。“唔,很甜。”
“喔,不喜歡草莓的話,還有花生醬和巧克力醬……呃,好像都是甜的,那吃總彙三明……”錢珼珼話說到一半卻被打斷。
裘艾玫蹦蹦跳跳地來到廚房裏,一看到一個陌生男人,馬上好奇地問道:“珼珼姊,這個帥哥是誰?是新來打工的嗎?”
“你來啦,他……對啦,新來的。”錢珼珼猶豫着該不該說出他的身分。
“嗨,你好,我是裘艾玫,可以叫我小艾,你叫什麽名字?”裘艾玫嬌憨地咧嘴一笑,白嫩嫩的臉頰青春無敵。
她就住在附近,和錢珼珼是鄰居,又是同一所大學不同科系的學妹,目前是動漫設計系大二生,放假時間她就是海天民宿的固定兼差班底,她們倆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像姊妹,不過性格是南轅北轍,她就是标準的傻白甜,滿腦子夢幻少女思想;而錢珼珼人如其名,對錢非常精打細算,她愛錢,興趣就是賺錢、存錢、數鈔票,看着存折數字增加是她的人生樂事,大學非常符合本性的選了財金系,畢業後便和母親一起經營民宿。
“我想大概是叫白元一……”白芷藥現在很進入失憶者的角色。
裘艾玫眨了眨眼,一臉傻樣的看向錢珼珼,“大概?珼珼姊,這個帥哥到底在說什麽?”
錢珼珼嘆口氣,編了個理由道:“小艾,他發生了船難,暫時失去記憶,昨天是我從海邊把他救回來的。”
“嗄?好可憐噢……”裘艾玫哀傷的表情只持續了兩秒,随即兩眼發光,“不對!居然有這麽戲劇性發展,好浪漫喔。這正是現實版的王子落難被灰姑娘所救,兩人陷入愛河的劇情啊!”
錢珼珼額頭上的青筋一跳,嘴角微微一顫,沒好氣地道:“裘小艾,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天才腦回路,這到底哪裏浪漫了,我怎麽看不出來?而且,為什麽他是王子,我非得是灰姑娘,為什麽不能是美麗的公主救了青蛙?還有,我怎麽不記得灰姑娘的故事被改編成救王子這種神劇情!”
裘艾玫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随後很認真瞅着錢珼珼,“珼珼姊,你看看他,柔順的頭發、高?的身材、清秀的五官、優雅的氣質,這就是标準偶像劇裏的王子啊!”
“看、起、來!”錢珼珼咬牙切齒,兩手掐住裘艾玫白嫩嫩的雙頰蹂躏,“你的意思是我看起來是灰姑娘的氣質嗎?我看你是眼睛太白皮在癢!”
“珼珼姊,你怎麽罵人家白目……”裘艾玫很委屈,這年頭真是不能說實話。
白芷藥好奇地望着打鬧的兩個女孩,很快就發現她們感情深厚,皆是性格單純的人,他愈發相信住下來有益無害。
錢珼珼覺得有發洩到了,這才哼了聲,收回手。
裘艾玫揉了揉臉頰,難掩興奮地道:“我來猜猜,這位落難帥哥王子是不是打算留在民宿等記憶恢複?不對,我猜八成是被珼珼姊拐來當免費勞工的。”不等錢珼珼伸來魔爪,她立即湊到白芷藥面前追問道:“對了,你怎麽知道你叫白元一,你不是失憶嗎?”
錢珼珼鄙視地道:“裘小艾,真難得你還想得到這個問題,看來你與白癡還有點差距。”
裘艾玫朝她皺了皺鼻子。
“這……我有個包包掉在身邊,裏頭有身分證。”白芷藥瞅着她們,他還不是很習慣身分證這種說法。
唉,想不到堂堂馳海隊船醫如今竟成了連真名都說不出口的人,看向窗外,是民宿的院子,再遠一點隐約可以看見大海,他真懷念在馳海隊的日子。
錢珼珼見他一臉呆滞,大概是想起自己的不幸,她瞪了一眼裘傻妹,哪壺不開啊,蠢得和失憶的人讨論他的身世。
“咳咳……雖然你不幸地遇上船難,但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能活下來就是好事,你不要擔心,把這裏當作你重新開始的地方,說起來……元一,一元複始,很有意義的名字,我看以後就叫你阿一吧。”錢珼珼覺得自己挺有取外號的天賦,多有含意。
“嗯……那為什麽不叫阿元?”裘艾玫很不識相的吐槽。
“是哪張嘴在啰唆?裘小艾,你意見很多嘛。”錢珼珼瞇着眼笑,帶着不只一絲絲不懷好意。
“就叫阿一吧。”白芷藥淺淺一笑,他對稱呼倒是無所謂,但是他感謝錢珼珼賦予這個名字的意義,因為打從被她救起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的确算是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