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文學|城
沈之聰瞧着心心念念的姑娘此時就站在自個跟前,卻只能這樣巴巴的瞧着,愣是找不出一個話題出來,不知道該與之說些什麽,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接近。
不由有些後悔,當年不該貪玩任性,若是多念些書,便不會是這樣一幅寸步難行的局面了吧。
沈之聰心中是悔不當初,又見春生似乎往書架那頭去了,頓時,只想到了一遭,便尋了個由頭問道:“我記得以前在小叔的書房裏讀到過一本《疆場怪論》的書籍,只覺得裏頭的描繪引人入勝,方才一時尋了許久,一直未曾尋到,春生姑娘可否知道放在哪裏呢?”
春生正欲去整理書櫃的,聞言,只笑着對他道:“那本書我前段時間還拿出去曬過的,三少爺請稍等,奴婢馬上為您取來···”
那本書因着沈毅堂從未翻閱過,是以被擱置在了書架上頭平日裏不大起眼的位置,有些高,春生不由踮了踮腳尖,手一時碰着了,卻仍是差了點火候。
正欲去搬張凳子過來,轉身,卻發現三少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只聽到頭頂發出了一個聲音,道着:“我來吧。”
春生一回頭,便見三少爺正貼着她站着,只将她困在了他的身體與書櫃之間,春生一愣,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可身子已經貼到了書櫃上了,根本無處可躲。
沈之聰微微低着頭,随即亦是随着一愣,從他的這個角度看上去,只覺得眼前的姑娘被圈在了自個的懷裏似的,一臉黑臉慢慢的開始泛紅了,卻是傻愣愣一動不動的盯着,舍不得拉開距離。
右手還保持着擡手的姿勢,竟是定住了似的。
恰逢此時,忽然聽到外頭一整喧嘩,片刻後,那股子喧嘩聲似乎是越來越近了,隐約聽到有人指揮着“小心擡着,莫要磕碰壞了···”
那聲音約莫有些像是楊二的聲音。
頓了頓又道着“爺,您慢點兒。”
片刻後,似乎又聽到了莞碧的聲音,只驚訝的道着:“呀,主子,主子您可總算是回來了···”那聲音裏的欣喜一覽無餘。
喧嘩越來越近。
裏頭的春生與沈之聰聽得分明,分明是那沈毅堂回來了。
許是一時過于激動,那沈之聰取書的手一頓,書未曾拿穩,眼看着将要掉下來,就要砸在春生的頭頂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沈之聰到底是習武之人,身手靈活,轉眼間,只下意識的伸手将春生往懷裏一帶。
書落地,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而春生則被那沈之聰護在了懷中。
與此同時,外頭沈毅堂正推開了門,大搖大擺的往裏走了進來。
一時瞧見到眼前的這一幕,原本臉上還揚着的笑頓時凝固了,嘴裏那句“小丫頭”一時鲠在了喉嚨裏。
他微眯着眼,盡管神色看上去尚且平靜,可是眼神卻像一道利劍似地,極為陰冷。
見外頭莞碧幾個欲進來,只對着怒喝一聲:“滾出去!”
莞碧睜大了雙目,頓時被吓了一跳,她在主子爺跟前伺候多年,哪裏瞧見過沈毅堂這樣的臉色,書房裏待着的不是三少爺麽,怎會引得爺如此勃然大怒。
來不及多想,莞碧被那沈毅堂一嗓子吼得雙腿發軟了,只一個激靈便立即往外走,又随手将門給關上了。
外頭一衆小厮亦是不明就裏,只聽到爺動怒了,個個戰戰兢兢,害怕得直打哆嗦。
卻說外頭楊二見狀,只壓低了聲音吩咐外頭的下人們将幾個箱子放在了一旁,後将人紛紛攆了出去,自個緊着心弦站在門外候着,亦是腆着心思,大氣不敢出,不敢發出丁點聲響。
卻說,被那沈毅堂一吼,沈之聰這才反應過來,只立馬将懷裏的人一把松開了。
而春生這頭亦是愣住,只下意識的掙紮着,兩人很快便觸電般的分開了。
春生見着沈毅堂忽然間就回了,事先沒有收到一丁點的風聲,只覺得詫異不已。這會子看着那沈毅堂臉上隐隐即将暴怒的臉色,只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卻說,沈之聰一見着沈毅堂回來了,只欣喜不已,幾步走了走過,高興地圍着他不停地問着:“小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事先通知一聲,好讓侄兒前去接應啊,你此番怎地去了這般久,事兒都辦妥當了吧,我爹呢,是不是也随着一道回來呢?”
他歷來對這沈毅堂充滿着幾分敬意,且平日裏走得近,雖是隔着叔侄輩分,但因着沈毅堂性子随性灑脫,又愛玩樂,懂得許多,便覺得并為存着輩分的隔閡,處得相當随意自在。
是以,此番這沈毅堂一回來,便覺得打開了話匣子似的,絮絮叨叨的問個沒完了。
一時說完,只見他仍是面色沉沉地。
這才意識到,許是還在因着方才那事兒呢。
他多少有些尴尬,在小叔的書房裏,與小叔跟前伺候的丫鬟。
盡管他們兩個只是因着意外,這才···造成了這般令人誤會的局面。
他是小叔的侄兒,當然是無礙了,就怕他這位歷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叔,見不慣這一類事兒,只怕他回頭為難春生便不好了。
且沈之聰瞧着那沈毅堂面色确實有些不虞,只有些尴尬的硬着頭皮解釋着:“方才那書架上的書砸下來,險些砸到了春生姑娘,幸好侄兒手腳靈敏,這才一時出手唐突了···”
說到這裏,只有些歉意的沖着春生拱了拱手,小聲尴尬的道着:“還望春生姑娘見諒。”
說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見她只愣愣的,又有些怯怯的盯着前方。
沈之聰一愣,順着看了過去,頓時明白過來了,原來仍是在害怕着那一位呢。
也是,他的這位小叔,尋常瞧着皆是笑模笑樣的,可是真若是狠起來,便是連着他都有幾分發憷,何況是個小丫鬟了。
沈之聰定不會樂意因着他而令她受罰的。
只又大步走到沈毅堂跟前,嘴裏卻是沖着春生道着:“你且放心,我小叔最是寬宏大量了,定不會罰你的,今兒個有我保着你,定會無礙的。”
說着便擡着下巴,看向沈毅堂,道着:“小叔,你說對吧。”
一時道完,卻見那沈毅堂眉毛微挑着,嘴角忽地就揚起了一抹笑意,卻是側眼看了沈之聰一眼後,便直徑走到了春生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對着那頭目瞪口呆的沈之聰道着:“當然,爺怎麽會罰她呢,便是罰你這個小兔崽子也不會罰她啊!”
頓了頓,只言笑晏晏的看着沈之聰,繼續道着:“指不定往後你還得喚她一聲‘小嬸子’呢?”
說着卻是将視線收了回來,不去看沈之聰微微呆滞的神色,轉而只盯着自個跟前的小丫頭,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嘴裏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親昵的道着:“你說是也不是?爺的小寶貝兒。”
春生愣了愣,見那沈毅堂面上雖帶着笑,道出的話兒雖親昵得緊,可是那眼底的深情卻是絲毫未達眼底。
他面上越是笑模笑樣的,背地裏指不定如何氣急敗壞了呢。
也不知為何他要如此隐忍着心中的怒意而不發,他一向不是個任由着自個的性子胡來的人麽?
她到底是清楚沈毅堂的性子的,見他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卻是一片諱莫如深,好似只要她敢說個“不”字,便會立即撕碎了她似的。
春生心裏頭有些打顫,見因着外人在,只心中微微有些屈辱,半晌,仍是怕惹得那霸王動了怒,只得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卻見那沈毅堂聞言忽的露齒笑了。
而一旁的沈之聰聞言面色一白,只有些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直愣愣的盯着春生瞧着,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竟有些痛苦的神色。
不多時,雙眼便有些微微發紅了。
春生一愣,這會子似乎亦是後知後覺的瞧出些不對勁了。
待沈之聰走後,書房裏只剩下了春生與沈毅堂二人。
春生不由往後躲了躲,只縮到牆跟裏去了,見那沈毅堂沉着一張臉,一步一步慢慢的逼近,只覺得心裏頭直亂跳得厲害,連鼻尖都泛起了一層薄汗。
沈毅堂雖是在笑着,可卻見他額頭上隐隐泛起了青筋,他一步一步走近她,将她困在了牆角裏,微微低着頭,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半晌,忽地只伸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又替她将額間散落的碎發撩到了耳後,又擡起了她的下巴,湊近她,含情脈脈的道着:“小丫頭,還記得爺曾與你說過的話麽?爺說過的,爺不許你招惹其他男人的,爺還說過不許你跟其他男人說話,眉來眼去的,你可還曾記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