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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 如今···怕是最後一回了吧。

春生随着林嬷嬷進入了屋子裏, 一進到廳子裏,便瞧見裏頭坐了滿滿當當的人。

只瞧見老夫人正坐在正前方的一張軟榻上,頭上已是泛起了一頭銀絲, 額間戴着一條绛紫翔雲抹額, 雖已至于年邁,所幸精神還是不錯,正笑容滿面的與着衆人說話。

旁邊坐着的正是老夫人娘家親戚, 便是在這沈家一連住了好些日子的尹老太太,尹老太太的孫女尹芙兒正站在身後親自伺候着。

挨着尹老太太下邊的交椅上坐着的是沈家二房太太馬氏。

而老夫人右側,緊挨着老夫人坐着的卻是春生數月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巡撫夫人江氏江夫人,見到那江夫人出現在此,春生心中微微一愣,倒是有些詫異。

不過随即,便又瞧見了江夫人下手,那名容貌淡雅,氣韻淡然的年輕婦人。

只見一身素衣淡容,卻絲毫難掩其不慌不亂,不急不緩,淡然處之的溫婉氣度,那名年輕婦人,正是春生的娘親林氏,林嘉雲。

春生一進屋,視線在屋子裏快速的掃了一圈,便最終将目光投放到了林氏身上。

林氏亦是看着春生,在她的面上細細停留了片刻,只投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春生便已安心。

只不徐不緩的随着林嬷嬷往裏走。

林嬷嬷直接将春生帶到了老夫人跟前,恭敬的道着:“老夫人,春生姑娘已經帶來了···”

春生便随着以往的禮教,跪着與老夫人磕頭請安。

她感覺到,自自個進來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視線便悉數落在了她的身上。

才剛跪下,便聽到老夫人笑着叫起,只笑容滿臉的道着:“好孩子,快些起來吧。”

春生聞言雙目微閃,一旁的林嬷嬷親自扶着她起來。

春生順勢起來,一擡頭,見瞧見對面的老夫人正含笑着看着她。

此情此景,不禁令她回想起剛入府時,第一眼瞧見老夫人時,便是對着她們這群剛入府的小丫鬟,亦是一副眉目慈善的模樣。

上回老夫人對她那般言辭厲色,不過是因着她傷了她的寶貝兒子,這才惱怒了罷。

其實,府裏人相傳,老夫人歷來面目慈和,和藹可親。

見老夫人一直對着她笑着,春生便也随着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見老夫人忽地微微眯起了眼,頗有些神色複雜的看着她。

卻見坐在老夫人下手的江夫人,瞧見了春生,忽地起身,直接沖着春生走了過來,嘴裏欣慰的道着:“就是這個孩子罷,快,快過來,讓我好生瞧瞧···”

春生微微一愣,見江夫人似乎是在與她說着話,正向她走來了,她忙朝江夫人福了福身子,道着:“奴婢···奴婢見過江夫人,夫人萬安。”

江夫人見春生認得她,頗有些驚訝,随即更多的卻是一臉的歡喜,只親熱的拉着春生的手問着:“你緣何認得我呀?”

春生見這江夫人對她如此熱情,一時有些詫異,只不知其中的緣故。

往母親林氏那邊瞧了一眼,見林氏對着她微微颔首,這才不慌不忙的回着:“回江夫人的話,奴婢曾有幸在老太爺壽宴之時,遠遠地瞧見過江夫人的尊容,覺得夫人氣韻不凡,通身尊貴,便覺得記憶猶新。”

春生說完,臉有些微微發熱,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卻見江夫人聞言,面上露出一絲了然。

那次,她亦是有些印象,只覺得她的眉眼,生得極像一位故人,便一直盯着瞧了許久,後來還派着丫鬟過去打探了一番,這才曉得竟是沈家的家生奴才,便未曾在意。

卻不想,這裏頭果真是深藏着這一番淵源的。

江夫人思及至此,頓時笑呵呵的道着:“你瞧瞧,這張小嘴,竟生得這般巧,這說出來的話還當真是叫人喜歡呢。”

說着便拉着春生,不錯眼的上上下下的大量着,嘴裏直贊着:“嗯,不錯,瞧瞧這眉眼,這神色,當真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說着便又返着身對着身後的林氏道着:“雲兒,你瞧瞧,跟你小時候簡直是生得一模一樣呢,尤其是這張小嘴,跟你打小一樣,會哄人得緊···”

頓了頓,卻又是一直不錯眼的盯着春生的眼睛道着:“不過,這一雙如秋水般的雙眸,卻是與你娘生得一般不二啊,只可惜,你娘她···”

說到這裏,語氣微微一嘆。

林氏聞言,這才慢慢的走了過來,只笑着走了過來,輕輕扶着江夫人,喚了一聲着:“宣姨···”

江夫人不過是想到了往事,忽然間感嘆了一番罷了。

瞧了瞧林氏,又瞧了瞧春生,一手拉着一個,臉上又溢出欣慰的神色。

只高興的道着:“尋了這麽多年,總算是将你們都給尋到了,看着你們母女倆個現如今都好好的,我這懸了十多年的心啊,這才送算是能夠安心了,若是将來哪一日去了,到了地底下,見着你的母親,總算是能有個交代咯!”

林氏只扶着江夫人,道着:“宣姨這是說的哪裏話,可不許這樣說,母親定會保佑咱們一直平平安安,保佑您長命百歲的,她才不要那麽早的見到您呢。”

江夫人聽了,面上一樂,随意,亦是滿臉動容。

林氏準眼又見春生一臉迷糊詫異,只笑着道着:“這位是你外祖母的故人,母親喚作一聲宣姨,母親打小便賴在宣姨府裏長大的,憑着輩分,你該喚一聲外祖母才是。”

春生心想,便是現如今,林氏在與她說出些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來,她都不覺得驚訝了,早早便已經做找了準備了。

母親早早便已經将她的家世說道給她聽了。

卻也不曾料到,竟然與這巡撫夫人亦是有着這樣的淵源。

春生頓了頓,稍稍緩和了一下心境,半晌,只笑着看着林氏道着:“這般年輕的外祖母,這···這叫女兒如何喚得出口啊···”

春生話音剛落,便瞧見江夫人呵呵大笑了起來,只伸手點了點春生的額頭道着:“你個小潑猴,簡直與你娘親小時候一個脾性。”

說着只恨不得将春生摟在懷中揉一揉才好。

這才知道,原來這巡撫江夫人,原名周映宣,原與春生外祖母蔣婉柔自小便相識,可謂是手帕之交,兩人情同姐妹,祖籍皆是在那揚州,兩家府上頗有些交情,是以,打小便是同進同出的交情。

後來這蔣氏嫁給了春生的外祖父,便随着蔣家一同搬去了京城久居,而那江夫人不久後亦是随着嫁到了京城江家,兩家人便又随着親近了起來。

卻不想,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彼時,江夫人随着夫君南下離京任職,林家所發生的事情,後來傳到了江夫人的耳朵裏時,已經為時已晚了。

這麽些年,江夫人覺得有愧,始終在四處尋着林家流露在外的獨身嫡女,一直未曾放棄。

那次,在老太爺的壽宴上,一時瞧見了春生,便覺得她生得像是那位故人,眉眼生得與那蔣氏一般無二,而那年紀與當時的林嘉雲恰好年紀相仿,春生與那林嘉雲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江夫人曾派人前去打探過,卻得知竟然是那沈家的家生奴才,想着不論是年紀,還是身份,都不大符合,心中不由有些失望,卻仍是派人前去将春生一家情況打探得清清楚楚。

得知她那娘親身份不明時,便又起了些心思,後恰逢聽聞身旁的丫鬟無意間提及到在那果脯鋪子撞見了那個小丫頭,細問之下,這才得知其母便就在這元陵城中,便一時突發奇想的前去探了一探,卻不想,皇天有眼,當真是那個丢失了十數年的故人之女啊!

江氏生有三子,始終未得一女,林嘉雲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因喜愛得緊,原本是想将其收為義女的,後來便又琢磨着想要待其長大了,便娶回來做兒媳的,卻不想,當真天意弄人。

這邊幾人重逢,道盡往事,道盡相思,一派溫情。

卻見那頭沈家幾位瞧着,各人瞧着各懷心思。

卻說,這日,在這世安苑中,衆人本是特意過來給老夫人請安的,卻不想,這才沒來多久,就聽到外頭管家親自過來禀告,說是巡撫夫人特意過來探望老夫人,一并随行的,還有那揚州太守江守望江大人。

巡撫夫人是探望老夫人的,而那揚州太守自是特來拜會老太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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