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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1.0.9

春生覺得這名客人有些奇怪, 這麽大面額的單子,便是僅僅連訂金,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竟然如此的草率。

且, 春生瞧着便是連那成交的價錢,也是相當樂觀的。

按理說,若是這麽大的單子, 無論是誰, 總該會壓壓價之類的,而東家亦是會争取讓最大的利。

可是···

春生瞧着那成交的價格,又看着那一千兩銀子的訂金,心中想着莫非是一名土豪財主不成?

但凡做生意, 皆會遇到風險。

畢竟是一筆大生意,春生定是不願錯過的。

這上萬兩銀子的大單子,都快要趕上一個鋪面平日裏大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收入了, 而這其中的利潤, 除了一切開銷外, 少說也得有對半開。

難怪連一向沉穩的齊叔都那樣激動,便是連春生最初聽了亦是有些止不住的興奮。

沉吟了片刻,春生便又詳細詢問了一番客人要求到貨的期限, 及若是往揚州供貨方訂貨, 到出貨,及來回路上需要耽擱的路程,所有的時間算上的話, 基本是趕得及的。

思及至此,春生又與兩位掌櫃商議後,便決定接下了這一單子。

為穩妥起見,春生還特意寫了信回到揚州蔣家,讓往日裏交好的小表舅幫襯一番。

又專門将此事交由二掌櫃馬叔親自打點,領了兩名老夥計親自跑了一趟揚州,确保萬無一失。

而自己這幾日便也往那京城裏去得勤有些,除了收賬以外,還得頂替二掌櫃的缺。

卻不想,不知道,是不是好事總喜歡往一處趕着。

沒過幾日,那邊首飾鋪子傳來消息,又訂了一筆大單子。

比原先的綢緞鋪子的單子還要大,竟有客人瞧上了他們首飾鋪子的鎮店之寶。

是一塊鴿血紅寶石,卻非成品,而是一塊半原石。

別看這僅僅只是一塊小小的寶石,可是無論其純度,其色澤,還是其大小規模,無論從哪方面來說,皆是市面上少見的品種。

但是,這樣好的寶石,得遇到最好的工匠,才能夠打磨出最好的成品。

而這一塊寶石,還是春生在外游歷時,無意間收到的。

當初因着自己手頭上做着這一行,恰好又路徑了一個寶石礦産村子,便好玩似的收了幾塊,怎知,竟這般好運,切開了一半,這才發現竟然是上等好貨色。

春生覺得,往往無形的東西才是最無價的,無論雕刻打磨成什麽樣花樣的首飾,皆遠不及自己心目中的想象。

最好的東西,自然得配得上最好的想象。

是以,春生便直接将這塊半原石鎖在了櫃子裏,不輕易拿出來,想要等待它的有緣人,同時,實現它最大的價值。

期間,也曾偶也有人問起,或許是因為價格,或許是因為乃是個半成品等原因,便一直留了下來。

卻不想這日,竟真的被有眼光的人給一眼瞧上了。

聽那首飾鋪子的掌櫃描述,那個滿心歡喜,那個情緒激昂,好像當場便被人被買了去似的。

春生聽了,不由與身後的素安對視了一眼,紛紛笑了起來。

“不過——”那掌櫃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春生一眼,繼續道着:“不過聽那位貴客說了,這東西着實稀罕,但是他乃是個門外漢,即便他得了,屆時該如何打磨,如何制成樣品,做成什麽樣的物件,還想要聽取下咱們的意見,不然好不容易得了件寶物,平白糟踐了便不好了——”

春生聞言,看着那掌櫃笑着道:“哦,這不正是李叔所擅長的麽?李叔鑒賞這些首飾少說也得有二十多年了吧,您的意見合該是正理才是——”

那掌櫃姓李,乃是那首飾鋪子裏頗為獨具慧眼的一名掌櫃。

聞言,只朝着春生讪笑着道:“少東家這般說可是擡舉小的咯,那貴客顯然是瞧不上小的的意見,聽他的言下之意,仿佛是想請咱們東家出來探讨一番,小的便一時多嘴,道了句此物正是咱們少東家所得,豈料那貴人聽了頓時來了興致,非得要與您見上一見,少東家,您看——”

春生聞言,微微蹙眉。

還未開口,倒是一旁的素安忍不住道着:“哎哎,李掌櫃,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少爺的規矩,咱們少爺可是不輕易見客的!”

李掌櫃賠笑着道:“安爺自然說的有理,少東家的規矩小的自是曉得的,可是,這不尋思着這筆生意不同以往麽?這樣大手筆的若是成了,保管這一年下來都吃喝不愁了——”

素安聽了,頓時氣樂了,插着腰道着:“我看是你李掌櫃吃喝不愁吧,咱們家少爺又幾時愁過!”

李掌櫃聞言有些尴尬。

春生朝着一旁的素安輕咳了一聲,素安便止住了聲兒,一手拿了個扇子在春生身後給她打着扇,倒是默不作聲了。

春生想了下,便朝着那李掌櫃道着:“李叔,這素安年紀還小,有些不懂事兒,您可莫要與他計較···”

頓了頓,又道着:“既然李叔已經與那貴人提及了,終歸是咱們的客人,委實不好推卻的,既然如此,那我便與他見上一見好了,不過,我對于那些個寶石玉石裏頭的門道卻也并不大擅長,屆時還是由李叔随着我一道過去吧。”

李掌櫃聞言,一雙綠豆大的眼都歡喜的瞪圓了,随即又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褶成了一把扇子似的,忙朝着春拱手道着:“行,少東家,那小的這就去安排。”

李掌櫃走後,身後的素安忙給春生沏了一杯茶,春生接了喝了一口。

便聽到素安問道着:“姑娘,夫人不是說過不許咱們私下見客麽?這京城世道亂得很,指不定會遇到些個什麽人呢,若是讓旁人瞧出咱們是個女兒身便不好了——”

素安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響,從門外傳來的,該是什麽東西跌落在了地面上發出的清脆響聲。

春生不由與素安對視了一眼。

素安忙幾步走到門口,一把将簾子掀開了,往外打探了好幾眼,卻只瞧見那白面掌櫃正坐在櫃臺上打着算盤記着賬了。

素安臉一白,忙将簾子放了下來。

春生瞧了一眼,大概猜測到了是怎麽回事兒,只打趣的道着:“旁人發沒發覺我倒是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若是在像你這般不打自招的話,怕是人人皆知了!”

頓了頓,又往那門口的方向瞧了一眼,道着:“知道便知道了罷,我瞧那書生掌櫃迂腐得緊,我看怕是将來待所有人都知曉咱們是姑娘家,那一位啊,怕是都不會開竅的,如今這般誤打誤撞,倒算是錯打錯着了!”

素安聞言,面上有幾分忸怩,微微瞥了瞥嘴,道着:“為何要他開竅,我是男子還是女子,又與他何幹?哼,我最讨厭那般迂腐的人了···”

春生聞言,伸手往素安額頭上點了點,笑道:“這女人啊,原來都是口是心非的!”

素安聞言,不由看着春生道着:“那姑娘你呢?是不是也愛口是心非——”

頓了頓,既然說到了這個話題,便又有幾分好奇,幾分猶豫的看着春生道着:“姑娘,您···您可是有過什麽中意人不曾?您将來想要嫁個什麽樣的如意郎君啊?”

無外乎素安好奇。

按理說,到了姑娘這個年紀的女子,家裏頭委實該忙活着為姑娘尋找如意郎君了。

甭管這陳家原先乃是家奴出生,可是架不住命好娶了個官宦家的千金小姐,雖然林氏一族落沒了,可是林氏的祖母一族蔣家卻是百年世家。

又聽聞那林氏的義母亦是位世家貴夫人,再加上陳家如今這家業,便是随便挑選,亦是可是尋到一門不錯的親事的。

且還不說,她們家姑娘生了那樣一張絕色容顏。

可是,也不知緣何,從未見林氏或是春生提及過這一茬,哪怕是一次也沒有。

阿奶私底下還為着春生的婚事操心過好多回呢,便是連她本人,比姑娘其實還要小個一歲,阿奶都在私下探尋着呢。

他們僅僅只知曉陳家曾是家奴出生,後被接回了蔣家,至于其餘的細枝末節便不得而知了,也從未見姑娘他們提到過。

是以,素安有幾分好奇,趁着說到了這個話題,便忍不住問了出口。

春生聞言,神色微微有些發愣,意中人?如意郎君?

腦子裏不其然的閃現過一張模模糊糊的面容,随即,只見那張臉越發模糊不清,漸漸地,漸漸地,像是在說水波中慢慢的蕩漾開來似的,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了。

許久,春生這才回過神來,随即,看着素安似乎玩笑般的道着:“你家姑娘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嫁人了,嗯,待到了一定的年紀,待将這大千世界看遍玩遍了之後,再尋個安靜的庵子,剃發尋個法號做一名姑子算了···”

素安聞言,噘了噘嘴道着:“姑娘,你又不正經,盡會戲弄我!”

春生認真道着:“我說的都是真的。”

素安見春生收起了笑,一派正經的模樣,面上一愣,随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兒來,嘴裏附和着:“那好啊,好啊,待哪天姑娘修成了一名大師,我便也去投靠您得了,其實想一想,當一名姑子也是不錯的,無憂無慮的,對罷,嘿嘿···”

春生聞言,嘴角亦是淺淺的笑了笑。

随即,想到了什麽,便又忽地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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