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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1.0.9

沈毅堂的下屬, 負責此次保護春生的暗衛隊長從書房出來後, 猛地瞧見了春生在就在外頭, 頓時一愣。

忙朝着春生行了個禮。

他們日夜在暗處保護着人,自然是認得春生, 然而春生卻從未見過眼前之人。

聽到方才的對話,春生面色只有些複雜。

半晌, 只朝着眼前之人福了福身子。

那暗衛有些受寵若驚, 見身後主子出來了, 忙朝着春生點了點頭, 立即退下了。

春生一擡眼, 便瞧見沈毅堂出現在了視線裏。

穿了一身玄色常服, 頭發高高束起, 面部輪廓剛毅冷硬,然而眉眼間卻是一派平靜,方才那一眼間瞧見的狠絕,仿佛只是錯覺。

沈毅堂走到春生跟前, 便自然而然的一把握着她的手, 低着頭看着她, 問着:“可是該用膳了?”

絕口未提方才在書房裏議論的那樁事兒。

春生聞言,垂着眼, 任由他握着。

半晌, 只輕聲“嗯”了聲。

绮芳原本走在前頭引路的,不知何時,早就緊張地退到了春生身後了, 許是方才撞見了那沈毅堂的做派,這會子心窩子裏只搗鼓得厲害。

然而此番瞧見那春生面色冷淡,生怕主子爺遷怒與她,忙鼓起了勇氣在身後道着:“這會兒已經擺膳了,夫人···夫人是特意親自過來請爺一道回屋用膳的——”

沈毅堂聞言複又低頭看了春生一眼,面色神色似乎緩和了些許,朝着那绮芳低聲“嗯”了一聲,便對着春生道着:“咱們回屋吧···”

說着便握着春生的手,一手輕輕攬着她的肩,繞過湖面上的游廊,往方才來的路上原地返回了。

丫鬟绮芳跟在後頭,瞧着二人相攜的背影,主子爺身高屹立,氣勢威嚴,而夫人身子嬌小秀美,美若仙子,莫名覺得無比的登對。

晚膳較為豐盛,地道的江南風味,揚州與元陵口味接近。

此番晚膳較為清淡,炖了湯類,熬了肉粥,幾道家常小菜,配上一兩道肉類,瞧着有些食欲。

只春生原本身子有些不适,無甚胃口,喝了幾口湯,用了幾口粥。

便瞧見那沈毅堂舉着筷子長臂伸了過來,夾了一筷子開胃小菜放到了春生跟前的小碟子裏,對着她道着:“這道菜爽口,味道不錯,你嘗嘗——”

頓了頓,又壯似無意的說着:“待身子好些,過幾日咱們便回京,你多吃些,養好身子——”

春生聞言,擡眼了那沈毅堂一眼。

她原本也是打算這幾日将要回的。

若是沒有遭遇這一樁事兒的話。

是以,聽他這般說,春生并無甚異議。

只低着頭,舉着筷子在碟子裏撥弄了幾下,其實并無多少食欲,只覺得頭還有些許昏沉,可是想着過幾日還要趕路,便強自用下了。

嘗到了嘴裏,卻發覺口味清淡,倒也還不錯。

沈毅堂見她對于回京之事沒有拒絕,又見她乖乖用了,便有些滿意,又一連着給她夾了幾筷子,還添了一筷子肉類,春生都一一吃了。

沈毅堂這才舉着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期間春生偶爾擡着眼,看着此刻眼前的男人,想着方才在書房裏聽到的那一番話,神色便有些複雜。

沈毅堂變化無疑是巨大的,而此番二人重逢後,春生搬到了靜園,二人相處了有段日子,然而春生卻從未接觸過他辦公時的樣子,是以,并不曾知曉他竟是這般的雷厲狠絕。

以前在書房伺候的時候,那書房更多的像是個擺設似的,沈毅堂過來大多數是歇歇覺,看看書,一副吊兒郎當的做派,極少議過什麽要緊的事兒。

若非此番無意間撞見——

這般想來,那麽之前逼迫她,對付她的那些手段,怕是從未動過什麽真格了,若是真的狠起心來想要對付她,怕是遠不是損失了幾批貨物那般簡單的事兒了吧。

一時,便又想到原來此番真的是有預謀的暗算,沒有想到那位蘇夫人竟然真的那般歹毒。

至于那個所謂的什麽袁公子春生并不認識,但是卻也不難猜想,那日在蘇家,她被個纨绔糾纏了一番,本以為不過是個小插曲,并未曾放在心上,卻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勾結到了一塊兒。

倘若真的成事兒,她真的不敢想象。

她還一直以為背後之人···是他。

想到這裏,想到了這件事兒,春生心中只有些複雜。

半晌,只忽而擡起頭來,恰好與那沈毅堂的目光撞到了一塊,春生目光微閃,猶豫了一下,許久,只忽然主動開口道着:“蘇家——”

話還未曾開口,便被他打斷了,沈毅堂只瞧着她,淡淡的道着:“蘇家的事你不用管,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說着,便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了春生碗裏,若無其事的與她低聲的道着:“吃罷。”

春生與蘇家到底有些淵源,且沈毅堂與那蘇家——

只是,見那沈毅堂這般決絕,春生深知多說無益,便也再無話了。

用完飯後,沈毅堂去沐浴去了。

春生晚膳用得有些多,胃裏有些撐。

只推開了窗子立在了窗子邊瞧着外頭的景致發愣。

外頭月光透亮,撒在湖面上,銀光蕩漾,池子裏的魚兒仿佛都睡着了似的,整個池面異常的平靜。

春生手中抓了一把魚食,往池子裏輕輕地撒了幾顆,半晌,只瞧見一條小小的紅鯉冒出了頭,吃完了,還将魚嘴兒冒在了外頭,春生便又扔了幾顆。

沈毅堂沐浴出來,便瞧見春生倚靠在窗子旁在喂着魚兒。

他遠遠地立在原地,盯着瞧着,許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眉眼已漸漸地變得柔和了。

瞧了片刻,想起了什麽,只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取了一件長袍,又到床頭的櫃子尋了一支膏藥一捆白布條。

春生只覺得肩上一暖,一回頭,便瞧見那沈毅堂立在了她的身後,往她身上披了一件長披。

春生一愣,便見那沈毅堂嘴上道着:“莫要受涼了···”

頓了頓,只拉着春生的手,坐在了窗子旁的凳子上,自己坐在了春生的對面,只忽然從小幾上拿起了一盒膏藥,對着春生低聲的道着:“手伸過來——”

春生微怔,只猶豫着将手伸了過去。

沈毅堂只用指尖蘸了些藥膏輕輕地往春生手腕上塗抹着。

原來方才洗澡的時候春生将手上包裹的紗布弄濕了,手腕上上回被那沈毅堂吊在了床頭蹭破了皮,這幾日沈毅堂趁着她昏睡的時候替她上了藥。

春生方才瞧見傷口已經在結痂了,包裹着紗布弄濕了有些癢,便将紗布解開了。

卻沒有想到他眼尖的瞧到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傷口,只覺得有些癢,沈毅堂只忽然擡着她的手腕子,往上輕輕地吹着氣。

春生的手直往後縮着,便聽到眼前之人低聲喝斥着:“別亂動——”

春生只咬着唇,強忍着沒動。

過了片刻。

只不漏痕跡的擡着眼,瞄了沈毅堂一眼,只見他微微低着頭,面色難得耐心,動作似乎放得很輕,怕傷着她似的,只似乎并不習慣與人包紮傷口似的,拿着紗布微微一撕,沒有撕開,眉間便微微蹙起。

春生視線往一旁簍子裏的剪子上上瞄了一眼,蠕動了下嘴唇,到底沒有說話。

與春生上完藥包紮完後。

春生收回了手腕子,看了他一眼,只忽然道着:“我明日想回一趟蔣家——”

春生心中憂心家裏,此番一連着失蹤了這麽長時間,還不知道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沈毅堂聞言擡着眼看着她,嘴上只說“好”,似乎知道她心中的顧慮似的,又低聲的道着:“放心,他們無礙——”

春生聞言,知其意,便微微放下心倆,半晌,只“嗯”了一聲。

一時,二人便無話了。

屋子裏的下人們早早便已經退了下來,一個月之後的獨處,因着兩人之間的關系有着細微的變化,只與往日相顧無言的氣氛有些不同。

三年前的時候,二人獨處,因着“濃情蜜意”,二人便是待在一處好幾日不說話也不覺得尴尬,又或者說,那時,基本少有不說話的時候,那時,沈毅堂愛鬧騰,她若是不理會了,他自有的是法子逼着她搭理他的。

而之前在靜園的時候,兩人基本上皆是在沉默中度過的,因着雙方仿似都在叫着勁似的,便也不覺得如何。

反倒是現如今,看似和好了,又好似始終隔着一層什麽,若說沒有和好,比起在靜園的時候,已是好太多了。

晚上,沈毅堂又替春生将身子上下悉數上了藥,春生合上了衣裳,只朝着裏頭側躺着。

沈毅堂将燈滅了,便也挨着她躺下了,亦是側身躺着,只忽而将長長的手臂伸了過來,緊緊地箍在了春生的腰上。

春生只覺得勒得有些難受。

他的胸膛緊緊地貼着她的後背,呼吸間胸膛一起一伏,春生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子也随着一起一落似的。

明明極困了,卻是如何都睡不着。

閉着眼,等了許久,只覺得身後的呼吸變得綿長了,春生只小心翼翼的擡起了擱在了腰間的手,眼看着将要拿走了,然而下一瞬,那只大掌忽而探了過來,只一把準确無誤握住了春生的小手。

與她十指相扣着,頭也埋了下來,埋在了她的肩頭,嘴裏含糊的低聲道着:“快睡。”

春生只覺得他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她的身上,溫熱的氣息也悉數噴灑在了自己的脖頸間。

心中默默地衡量利弊,最終,終究只默默地閉上了眼。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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