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9.0.1
二人在廳子裏說着話。
春生特意壓低了聲音, 說了許久, 後瞧見日頭不早了, 正欲到裏頭查看,恰逢外頭楊大過來禀告, 說大老爺有急事請爺,請爺速速前去議事兒。
春生便立即進去了。
時下已到了九月底, 天氣微涼, 沈毅堂身上蓋着薄被, 正仰面躺着, 睡得正熟, 呼吸均勻, 胸前一下一下平穩的起伏着。
沈毅堂是忙到天将要亮的時候才回屋歇下的, 春生恰好迷迷糊糊的醒了,他解了衣裳便躺了下來,直接摟着春生,嘴裏道了聲“困死爺了”, 話音剛落, 倒下便立即入睡着了。
沈毅堂這些日子忙碌不堪, 她都已經有好幾日未曾與他說過話,一道用過飯了。
這會兒春生坐在床邊瞧了一陣, 見他面容有些疲憊, 雙眼下泛着烏青,下巴處已經長出了細細密密的胡渣。
春生瞧着忽而只覺得有些心疼,不由探着手往他面上探了探。
腦子裏還在想着方才莞碧的那一番話。
其實, 上回袁家的次子在江家宴會上鬧了一樁醜聞,春生以為定是沈毅堂那睚眦必報性子給整的,以為事情便是那樣的。
卻不想,這會子依稀瞧着像是還沒有完似的。
春生小心翼翼的探着手往沈毅堂面上輕輕的撫摸着,末了,只收起了所以的心思,低頭湊了過去,嘴裏輕聲的喚着:“爺,該起了···”
喚了一聲,竟然沒有反應。
春生只又輕聲的喚了一聲,只覺得那雙眼皮下的眼珠子似轉了一圈似的,只下一瞬,一雙結實臂膀已經箍到了春生的腰際。
沈毅堂嗖地一下睜開了眼。
春生被他抱了個滿懷,撲騰在了他的胸膛上。
春生不由低聲呼叫了一聲,嘴裏小聲道着:“別鬧了···”
只忙掙着,費力的撐在他的身子,立馬擡起頭來一瞧,卻見不知何時那沈毅堂複又閉上了眼,只兩條臂膀的力道依然強勁,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那胸腹間的起伏,震得春生的身子也随着一道起起伏伏。
春生曉得他已經醒了,沉吟了下,只垂眼看着他道着:“爺,快起吧,方才前頭楊大特來禀告,說大老爺請您過去,瞧着應當是有急事兒···”
沈毅堂眯着眼,聞言,喉嚨裏只含糊“嗯”了一聲。
春生只又湊了過去,小聲問着:“還沒睡醒麽···”
沈毅堂又“嗯”了一聲。
春生想了下,便又道着:“那我讓楊大去禀告,便說爺身子不适,晚些時候過去,可好?”
“嗯···”
聲音懶洋洋的。
春生便作勢掙了掙,嘴上道着:“那爺快放開我啊,我去吩咐聲,爺在歇會兒···”
這會子卻是沉默不語了,只依然摟着她不撒手。
春生見狀,眼珠子一轉,想了會兒,忽而低頭湊了過去,只忽而在沈毅堂嘴上飛快的親了一口。
沈毅堂立即睜開了眼,眼中似有些驚訝,只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着,忽而舔了舔唇。
眼底哪裏還有所謂的睡意。
春生雙目微閃,然而瞧見那沈毅堂這會子已經睜開眼了,便又有些得意,只笑着,有些小狡黠的道着:“好了,既然已經醒了,便快些起吧,這會子已快到午時了,也該起來用膳了···”
沈毅堂見春生笑得會心,只依稀能夠瞧見到嘴唇左邊上方探出了點點尖尖的小虎牙似的。
還是頭一回見她笑的這般狡黠,只覺得有些移不了眼,一時有些看呆了去。
末了反應過來,只一個翻身便将春生給壓在了身下,嘴立馬探了過去,去舔舐她嘴裏那顆可愛的虎牙。
這一顆虎牙,一直不算明顯,因為春生不常這般笑過,這會子猛地瞧見了,沈毅堂卻只覺得意動不已。
只覺得有些愛不釋手。
兩人親昵了會子。
春生的呼吸微微有些淩亂,見那沈毅堂還将腦袋埋在了她的脖頸間,整個人懶洋洋的。
春生只伸手往他伸手推了推,嘴裏道着:“好了,快些起吧,大老爺那頭定是有要緊的事呢···”
沈毅堂卻只“唔”了一聲,仍是一臉懶洋洋的道着:“甭管他,爺這會兒不想起···”
春生聞言,只笑了,道着:“先起來罷,爺早膳還未用的,這會子定是餓了,先用些粥墊墊肚子,回頭待議完事兒再回來,我等着你,咱們一道用午膳,可好···”
又輕聲細語的哄了一陣,兩人又膩歪了會子,沈毅堂這才不情不願的起了。
春生伺候好沈毅堂穿戴,沈毅堂一起來,人便已經徹底精神過來了,許是大老爺那頭确實是有急事,又派人過來一連着催了幾遭。
春生命人端了肉粥過來,沈毅堂卻擺了擺手道着:“算了,不用了,回頭等着爺回頭一起···”
春生曉得許是有些急事的,不過在急的事兒,飯還是得用的,便道着:“這是我一大早親自熬的,用些吧···”
沈毅堂走了兩步,聞言,只立即轉身退了回來,詫異的問着:“你為爺做的?”
春生點了點頭。
沈毅堂看了好一會兒,眼裏已是不自覺得泛了淺淺的笑意,便一把端着碗,将勺子拿了出來,直接往嘴裏倒着喝了起來。
春生忙倒着:“你慢點兒···”
沈毅堂一口喝完了,只看着春生道着:“好喝···”
就将碗随手遞給了一旁的司竹,并吩咐着:“餘下的留着,待會兒爺回來繼續用···”
司竹聞言,立馬應下了。
春生用帕子替沈毅堂擦了嘴,沈毅堂忽而一把抓住了春生的手,忽而認真道着:“丫頭,你待爺真好,爺心裏頭好生爽快···”
春生聞言,面上只有些別捏,推了他一把,道着:“快些去···”
沈毅堂只湊到春生耳邊又小聲道了一句:“這些日子爺忙壞了,一時冷落你了,回頭爺定加倍補上···”
說着,又忍不住往春生耳垂上啄了一口,這才去了。
司竹與素素二人就在跟前,二人見了對視了一眼,紛紛捂嘴偷笑。
春生的臉微紅。
春生一連着等了沈毅堂一個時辰,好不容易從大房出來了,回到了南院,又聽說有人過來拜訪,便又直接去了書房。
只特意吩咐楊二過來傳話,讓她先吃,甭等她了。
春生曉得有時候忙碌起來,用飯歇息都被丢一邊去了,便備了些膳食讓楊二送了去,叮囑多少得用點兒。
如此一日便這般過去了。
這日晚上倒是回得早些,臨睡前,沈毅堂忽而對着春生道着:“丫頭,爺今兒個往太醫院遞了貼子,明個兒便将宮裏的太醫請了來,替咱倆診診脈···”
春生聽了不由一愣。
這是之前沈毅堂便跟她說過的,春生還曾擔憂過幾日,只是這些日子他鎮日忙碌,只以為忘記這一茬了,現如今猛地提及,春生便有些吃驚。
“前些日子,太醫院的太醫都悉數紮堆在了宇文家,鎮日為汶家那小兒看病,再加上這些日子爺忙得兩腳不離地,這才往後推了幾日···”
一時,絮絮叨叨的與春生解釋着。
忽而瞧見春生一直沉默無語,沈毅堂忽而支起了身子湊過去瞧她,只見春生閉着眼将臉埋在他的臂彎裏,表情有些奇怪。
沈毅堂一愣,忙問着:“怎麽呢,丫頭···”
春生緩緩地睜開了眼,擡眼看了沈毅堂片刻。
忽而輕聲道着:“我小時候身子羸弱,到了三歲還不會開口說話,還不會下地走路,又鎮日病痛,險些活不過來了,後來又加上···大夫說過早歡愛,對身子有礙,較常人恐會難以受孕···”
春生靜靜地說着。
沈毅堂聽了,只覺得心随着緊了又緊。
他面上神色較往常無異,然而心中卻是猶如翻起了驚濤駭浪似的,眼中的神色變了幾變。
良久,沈毅堂只忽而将春生用力的摟緊了,只忽而用下巴抵在了春生的頭頂上,啞聲道着:“是爺的錯···”
頓了頓,又一連喃喃道了幾遭:“是爺的錯,是爺的錯,丫頭,都是爺的錯···”
說着說着,聲音似乎有些啞了。
春生只覺得眼圈一紅,忽而伸手抱着沈毅堂的腰,将臉埋在了他的胸膛,悶聲道着:“不怪你···”
然而眼淚卻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沈毅堂察覺到胸口的濕意,只覺得那眼淚将要灼燒了他的身子似的。
只用力的抱緊了春生,嘴裏沉聲道着:“莫怕,太醫院的何太醫是妙手,當年貴妃娘娘生長公主時遭了難,後來一直亦是難以受孕,還是何太醫幫着調理,這才有了瑞王,丫頭,爺定會想法子的,大不了···大不了爺往後不要孩子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