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面對秦風聲嘶力竭的詛咒,溫亦然只是淡淡看着他,然後微微一笑:“秦風,你真可憐。”
“溫亦然,你這個賤人!”秦風一邊叫嚣着,一邊舉起手就要打溫亦然。
不過,這次溫亦然沒有讓他得逞,他擡起手擋下了秦風的攻擊,稍稍用力将他的手折到後背。秦風姿态狼狽地被溫亦然摁在牆上,他使勁掙紮,卻發現毫無還手之力。
“你以為我還會白白被你打一巴掌嗎?”
秦風氣得雙目通紅,眼眶中染着層層血絲:“溫亦然,我要殺了你!”
“別說殺了我,你現在就連活着,都覺得很吃力吧?”溫亦然扣緊秦風的手腕,話鋒一轉,“對了,你爸爸有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溫亦然知道,秦風與他一樣,他們怨恨彼此,深刻到骨子裏,根本無法容忍對方成為血脈相連的一部分。
“你胡說!誰他媽和你是同父異母!”
秦風叫得歇斯底裏,瘋狂掙紮,溫亦然冷不丁地松開手,他逮住機會轉過身,像頭餓狼似的朝溫亦然撲過去。
病房裏過大的動靜,引起了溫亦塵和秦碩的擔憂。溫亦塵幾乎想都沒多想,奪門而入。只見秦風趴在溫亦然身上,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領子,一只手緊握成拳,随時都會落在溫亦然身上。
溫亦塵一個箭步沖上前,擡起腳踹在秦風腹部。一瞬間激起的痙攣抽痛使秦風痛得倒地不起,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溫亦塵滿臉心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溫亦然,連眼角都蔓延着無法掩飾的柔情。
秦碩以為秦風又發病了,趕緊叫來了醫生。秦風被死死摁在病床上,他的嘶吼和吶喊都被人當作是風言風語,醫生習慣性注射鎮定劑,讓他睡上一覺平複情緒。
秦碩向溫亦然道歉:“小風沒傷到你吧?他總是這樣,我之前也被他攻擊過一次,希望你不要怪他。”
“我來看他,是為了确認一些事。”溫亦然面容蒼白寧靜,語氣不帶一絲波瀾,“現在我想确認的事,都已經确認好了。我以後不會再來看他,希望你以後葉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秦風才是您的兒子,好好照顧他吧。”
秦碩張了張嘴,口腔裏彌漫着難以言說的苦澀:“亦然……”
“你不欠我的,不用彌補我。”說完,溫亦然拉着溫亦塵的手道,“我們走吧。”
溫亦然感覺到秦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離開的方向,從那個人的眼神裏,他能讀到對方想與他相認的迫切希望。可惜,這些對他們來說都不可能了,至少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秦風。
比起做兄弟,溫亦然寧可他們憎恨彼此,過完餘生。
溫亦塵被獲許出院後,他沒有回溫家,而是帶着溫亦然搬進了他之前獨居過一陣的公寓。那間公寓裏,藏滿了他對溫亦然的所有記憶,他甚至在主卧室裏貼滿了溫亦然的照片,活像一個變态跟蹤狂。
溫亦然被卧室的景象震驚了,他沒想到溫亦塵瘋狂至此。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伸手摘下牆上的一張照片,轉過頭對溫亦塵說道:“把照片都拿下來吧。”
溫亦塵戀戀不舍地看着滿牆的傑作,顯然是不願意把照片撤掉。
不管溫亦塵同不同意,溫亦然已經陸續拿掉了牆上的好幾張照片:“這裏有個大活人,沒必要再看這些照片了吧。”
溫亦然的這句話,瞬間令溫亦塵跌到谷底的心情,急轉雲霄,他站到他身邊,笑着說道:“你說得沒錯。”
很長時間沒有回公寓,冰箱裏空空如也,就算溫亦塵想一展廚藝,似乎也沒發揮的餘地。兩人商量了一下,明天再去置辦家裏缺少的東西,今晚先将就在外吃一頓。
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溫亦塵已經不記得有多久,不曾擁有過這般寧靜的夜晚。他微微側過身,小心翼翼朝溫亦然靠近:“然然。”
自從見過秦風之後,溫亦然對溫亦塵的态度,似乎又變回先前的冷淡。雖然溫亦然隐藏得很好,但溫亦塵還是感覺到了。
溫亦然本不想搭理溫亦塵,但耐不住對方類似懇求的語氣,他還是睜開眼道:“怎麽了?”
“你是不是在生氣?”
從前的溫亦塵,不會像現在這般心思敏感。可能是因為經歷的事情太多,以致于他變得精神緊張起來,令他每天都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懼中。
“沒有。”溫亦然試圖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溫亦塵繼續糾纏:“是因為秦風嗎?”
提起這個名字,溫亦然的心口不自覺傳來一陣悶滞刺痛,他秀眉輕蹙:“我說了,我沒有生氣。”
“你見過秦風之後,對我的态度就不一樣了。你是怪我不該那麽對他嗎?”
溫亦塵咄咄逼人的态度無疑惹惱了溫亦然,他猛地轉過頭:“你想我說實話嗎?”
溫亦塵身子一震,情不自禁點點頭。
“因為看見秦風,我就想起了從前。他讓我想起,我無緣無故被廢了的右手,還有那段被你踐踏過的感情。”溫亦然說得很輕,卻字句铿锵有力,“如果我往後也會像今天這樣,一次又一次和你翻舊賬,你真的受得了嗎?”
不管是溫亦塵,還是溫亦然,都無法忘記過去發生的一切。可是,無法忘卻的過去,都會成為他們人生中刻骨銘心的一部分。
和失去溫亦然比起來,那些指責根本不算什麽。
“然然,我等了那麽久。”
“有什麽比我們能在一起更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