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和邀請·貳
哈利窩在松軟的大沙發上,紅酒杯一直被他端在手裏,還沒有一滴被他喝下去。
凝望着牆上的大幅畫像發呆已經成了他的家常便飯,身邊伺候的人也都習以為常了。
新來的女傭人們曾經好奇地去打聽過那副畫裏的女人,如今就連喜歡閑扯的她們也不再有聊天時談及她的熱情,就算又有不知情的新人問起來,提及那副畫的時候,更多的是對男主人的心疼而沒有了自己當初好奇心之下的那種八卦心态。
是呀。
在當今人心浮躁的時代,沒有誰會如此癡情。
更何況,這個情種是聲名顯赫的大集團老板,一個讓衆多名媛趨之如骛的高富帥。
更何況,這幅畫裏的女人,已經去世許久。
這種情意,無論是哪個鐵石心腸的人聽聞了,都會動容的。
直到書房的門被敲響,哈利· 奧斯本才緩過 神來。
“有事兒嗎?”
“彼得·帕克先生來了,他在客廳等您。”管家說道。
“他來幹什麽?”哈利·奧斯本自言自語似的,“他應該不知道朱莉莉在這裏。”
男人略微沉思了一下,把手裏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站起來身子,“我去卧室見他,你去給我準備吊瓶。”
“是。”管家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領命趕緊去準備了。
彼得·帕克走進了老同學的卧室,黃昏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投射進來幾縷橘黃,屋子裏沒有開燈,顯得有些陰暗。
“哈利······”彼得·帕克走到床上,輕聲呼喚道,他擔心哈利·奧斯本睡着了,不敢大聲搭腔。
點滴瓶裏的液體一下一下地滴落下來,哈利·奧斯本閉着的眼皮掙紮了幾下,終于睜開了。
“彼得?”哈利·奧斯本虛弱地叫道,“是你嗎?”
“是我。”彼得帕克放低聲音,“你怎麽生病了?”
“小主人原本是感染了風寒,但是您是知道的,他從小體弱多病,這一感冒啊,已經拖延了快半個月了,經常高燒不退。”管家上了年紀,聲音不免有些嘶啞,加上他緩慢的語調,這話聽起來感情倒是顯得格外濃重。
“我沒事······咳·······”哈利·奧斯本看起來有些生氣,“哪裏有經常高燒不退了,明明只是偶爾。”
彼得·帕克看到舊友逞強的模樣,他心裏翻江倒海地難受極了。
“你出去吧。”哈利·奧斯本對管家說,“讓我們獨自呆會兒。”
管家點點頭,卻又在臨走之前,為主人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床榻旁邊的小矮腳桌子上,“如果您喉嚨還是疼,一定要喝口水。”
“好。”哈利·奧斯本對管家做足了的戲份非常滿意。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吧?”他轉眸問彼得·帕克說道。
“凱瑟琳最近有些異常,我只是想來找你打聽一下······”
彼得·帕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哈利打斷了,“我很久沒有和她聯系了,我和她來往的次數,并不會比你和她來往的多。”
彼得·帕克點點頭,知道了他的意思,他站在床邊,望着老朋友,突然覺得尴尬——除了要問的凱瑟琳的事情之外,他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與他交流。
哈利·奧斯本閃躲開了他的目光,而彼得·帕克也目光游離。
不經意地一瞥,彼得·帕克瞧見了遠處書櫥裏擺放的一個相框,上面的照片,分明是已經去世許久的格溫的舊照。他下意識地走了過去,隔着櫥窗,凝望着昔日的愛人。
“如果不是我,她不會被壞人殺掉。”哈利·奧斯本悠悠地嘆息,“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我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彼得帕克握緊拳頭,懊悔讓他垂下了頭,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聽起來似乎在哽咽,“不只是你的錯。”
當初 格溫被壞人從高空推了下來的時候,他正和哈利·奧斯本打鬥得如火如荼,錯過了救她的最好時機。
“那又怎麽樣?”哈利 ·奧斯本冷哼一聲,“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有什麽區別,她被害死了,就算你也承擔一部分責任又如何。難道你會因為我替你分擔了罪過,而減少了痛苦嗎?”
彼得帕克沉默不語,緩慢地搖了搖頭。
“你走吧。”哈利·奧斯本倚靠在床上的抱枕上,他仰着臉凝視着裝潢精美的乳黃色天花板,很快又停直了身子,看着老朋友,深吸一口氣,“見到你只會讓我回憶更多不美好 。凱瑟琳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有什麽信息,我會再聯系你。”
話已至此,多說無意。
彼得·帕克從他的卧室走了出去,管家客氣地打着招呼。
“辛苦你照顧他了。”彼得·帕克跟管家說道。
“這是我應該的,少爺他人很好。”管家彎起嘴角,笑道。
他一邊說話,一邊領着彼得·帕克穿過長長的走廊,要将他送到車上去。
紅色頭發的蒂娜從關着朱莉莉的研究室出來,在花園前面的空地上和彼得·帕克擦身而過。
彼得一愣,轉身叫住了蒂娜,“你好,冒昧問一下,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朱莉莉扶住摔倒的她之時,彼得并沒有特意去注意對方的相貌,如今遇到了一個紅色頭發的,縱使覺得眼熟,他也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她了。
“抱歉,我們不認識,沒有見過面。”蒂娜匆忙走開了,她要去請集團的博士來給朱莉莉注射第二針絕境病毒。
彼得望着女孩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只是他并不知道,與此同時,朱莉莉在樓上的研究室裏,正承受着針紮一樣的鑽心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