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聽了這話後阿音忽地意識到了一種可能性, 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她十指驀地收攏,神色和語氣卻不變,溫和地笑問道:“哦?不知相似到了何種境地?”
“這麽說罷。”王士新慢慢回憶着,微微側身說道;“倘若他和昭輝一同背對着我站着,只看背影的話, 我不一定能分辨得出他們兩個來。”
是了!或許就是他了!阿音心中忽地開始敞亮起來。她怎麽沒想到, 那崔治與林昭輝許是原本就認識,這樣就會便于模仿。
只是此種事情心裏想着便罷,并不能與不相幹的人提起。未免王士新起疑, 她只能語氣平靜地試探着道:“遇到和自己相似之人倒是意外之喜。那想必此人與林公子關系頗佳罷。”
“具體如何我不知曉。”王士新道:“不過也不算太親近,我也僅僅見過幾次他們一起談論詩詞罷了。他和昭輝相處的時間并不長, 我們已經很久都沒看到他了。”
阿音是閑聊中狀似無意地插入這麽幾句話, 并不好多聊深聊。故而此事言盡于此她就轉了話題,未再提及。
俞老夫人自打丫鬟走後就由趙媽媽扶着立在窗口往外看着。
過了許久,丫鬟去而複返。所有人看她跟前沒有俞千雪的身影,就都朝着她身後望過去。誰知依然無人。
丫鬟行至老夫人跟前, 行了個禮低着頭怯生生說道:“二姑奶奶身子抱恙起不來身。”
俞老夫人朝她那邊行了幾步,擰眉道:“有沒有說是我讓人叫她來的?”
“說了。”丫鬟的頭更低了些,下巴都快要緊貼胸前,“可是二姑奶奶身邊的丫鬟說姑奶奶身子不舒坦,正睡着, 連屋門都沒讓婢子進去。”
俞老夫人怒極。她沒料到俞千雪竟是連她的話也不聽。
王士新見狀,先前還帶着微笑的面容乍然沉了下來,閉上雙眼神色悲苦地搖了搖頭。
他起身走到俞老夫人跟前, 深深揖禮,“既然她身子不舒服,那晚輩就也不過多叨擾了。多謝老夫人。晚輩之事還需得您來操心,實在是過意不去。”
先前還喚作祖母,這會兒已經是老夫人了。親疏一目了然。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份疏遠不是因了老夫人的關系。畢竟他待老夫人一直十分敬重有禮。顯然是因了心中對俞千雪愈發疏離,所以心中失望之下,對待俞家的長輩也不自覺地沒有之前那麽親近。
老夫人亦是明白,并不介意他這般做法,反倒是颔首說道:“你辛苦了。這事兒錯在俞家,是我們沒有教好她。”
“您千萬莫要這樣說。”王士新趕忙擡頭擺手,“俞家家風極好。只是一樣米也能養出百種人。她雖在俞家,卻和家中旁人性情并不見得相同。”
孫氏欲言又止,被俞老夫人看了一眼後雙唇緊閉不敢多言。
王士新與老夫人和阿音行了禮,又朝家中諸位長輩道了聲別,這便神色郁結地一步步朝外行去。
俞老夫人讓趙媽媽去送他出門。
王士新知曉趙媽媽是俞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連道不敢。可因了老夫人堅持如此,他拗不過,只能連聲道着謝由趙媽媽送出門去。
大夫人楊氏在旁猶豫道:“母親,要不然我現在去一趟千雪那裏,叫了她過來?”
“不必了。”俞老夫人神色冷厲地道:“她既然不肯出來,就先這樣捂在院子裏莫要出來了!免得沖撞了太子妃!”
說罷,俞老夫人立在原處緩了緩,笑着朝阿音招了招手。
“五丫頭,過來。”老人家笑着說道:“外頭的花開得不錯,祖母帶你過去瞧瞧。”
阿音曉得俞老夫人這是被俞千雪給氣到了所以心情不佳,要去花園裏散散步舒緩一下。
她趕忙快步行了過去,挽着老夫人的手臂說道:“那就勞煩祖母了。多日不曾歸家,家裏的花兒我可是都不認得了。還得勞煩您來給我指一指,瞧瞧哪一個開得最好,也好摘了下來戴一戴。”
“瞧着孩子不客氣的。”俞老夫人笑着指了她道:“說是要看哪個最好,原想着能摘給我,結果是要自己拿來戴!”
程氏笑道:“這還不是仗着祖母疼她。”
“正是如此。”阿音眉眼彎彎地看着俞老夫人,“祖母你就成全了我罷。”
“好好好,被你這樣纏歪上,不答應也不行。”有着家中晚輩在這兒打趣,俞老夫人先前郁滞的心情舒緩了許多,邊和阿音往外走着便道:“一會兒我給你瞅瞅哪朵好,你盡管摘了去。只一點,你也得給我選幾個。”
阿音笑道:“那是自然。”
兩人說着話往外行,不多會兒就也走遠了。
這日阿音在家中多逗留了時候。待到晚上兄長與父親歸家後,與家人團聚了會兒方才回宮。
在路上的時候,阿音便覺小腹有些不舒服。脹脹墜墜的說不上哪裏不太妥當,坐也難受,躺着亦是不得勁兒。
她一連在車子裏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後好不容易發現把靠枕放在腰後歪靠着能夠舒适點,結果馬車漸漸停歇,原來是已經到了宮門處。
阿音讓人把車子駛進景華宮去,撩了車簾問了聲受院子的公公,曉得冀行箴現在不在景華宮而在昭寧殿裏,便讓車子轉了方向去到昭遠宮去。
昭寧殿是晟廣帝平日處理政事之處。如今晟廣帝雖也大部分時間都在昭遠宮裏,卻并不如往年一般常在昭寧殿,而是大部分時候都會去往旁邊的如意閣。
如意閣原名昭清殿,因着董仙人說這兒的風水好,最适合服用丹藥,故而晟廣帝将此處改了名稱專程用來求仙問道尋得長生之法。
下了馬車,從昭遠宮的宮門處四顧環視,望着那一處隐約有袅袅白煙升起之處,便是如意閣的所在了。
阿音如今歸來的時候有些晚了。可即便夕陽西下,殘留在世間未有多少微光,她依然依稀可以看到如意閣裏飄出的煙霧。
那究竟是甚麽阿音并不知曉。如意閣非她這般閑人可以進得。但她知道,晟廣帝這個時候還未出來,怕是又要在如意閣裏待上一整個晚上了。
阿音慢慢收回視線,舉步往裏行去。
有公公看到她後想要進屋通禀,看她擡手示意後便止了動作,躬身而立在旁。待她走近後向她無聲地行禮。
昭寧殿屋門外,雲峰正捧着一盞茶将要推門進屋送進去。看到阿音後先是一驚,繼而張口要喚。
阿音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噤聲。而後她拿過他手中茶盞,自顧自地推門而入。
屋內點了燈。搖曳的燭光下,少年眉目清冷地看着桌案上的書冊奮筆疾書。
聽到推門聲響,冀行箴頭也不擡,用筆端朝着旁邊随意一指,“擱在這兒罷。”
極其輕微的響動後,茶盞在桌上安穩待着不動了。
和它一樣不動的,還有端茶而入之人。
冀行箴心思都在書冊上,初時并未留意。待到身邊人許久不走,他隐約聞到那極其熟悉的味道後,方才驟然發覺不對。
猛地擡頭望過去,四目相對,他正望見了阿音的笑顏。
思念了一日的小嬌妻驟然出現在了身邊,冀行箴大喜過望下把筆随意丢到一旁,探身拉了她的手問道:“怎地忽然過來了?”
阿音左手被握,右手伸出拿起他抛到旁邊的筆,擱好,“看你不在景華宮,想瞧你在這裏背着我偷偷摸摸做甚麽,便過來看看。”
“淘氣。”冀行箴拉了她在他腿上坐好,輕點着她的鼻尖道:“明明是想要見我方才過來。”
阿音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他,“我可沒說。”
“沒說我也知道。”冀行箴笑着在她唇邊落下個輕吻,擡眸去看方才發現她雙眉輕蹙似是不舒服,忙問道:“怎麽了?可是哪裏不好過?”
剛才在馬車上颠簸一路,乍一下了車子,腹上難受的感覺愈發明顯。
阿音指了小腹愁眉苦臉地道:“難受。”
她很少這般直白地言說自己不适之處。如今這樣直截了當地表明出來,顯然是難受得很了。
冀行箴心疼得緊,趕忙伸手到她衣內去給她按揉。
溫熱的指尖碰觸到微涼的腹上肌膚,兩人同時渾身僵了僵。
不過腹上那不适感讓阿音很快就回過神來,拉着他的衣袖輕喃道:“你幫我揉一揉吧。應當能好過一些。”
她本就知曉适度的輕揉有用。更何況,他的手很溫暖,習過武會控制力道,肯定比她自己揉着還要效果更好。
冀行箴感受着指尖細膩的肌膚,薄唇緊抿半晌,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好”字。
他的手很溫暖。原本發涼的小腹漸漸發熱起來。
阿音依稀記得這墜脹感是将來葵水的征兆了。只不過好似腹部難受一次不會馬上就來,往後隔上一段時間就這般重複一回,如此幾次後方才會真正有。
她靠在冀行箴的懷裏,身體漸漸放松。
溫熱的大手在她腹部輕輕按揉。墜脹難受的感覺果然舒緩了許多。
阿音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結果那大手微微一頓後,開始不老實起來,在衣內四處游走,撩起一陣陣滾熱。
阿音忽地發覺不對,隔着衣裳握住了他修長的指,臉紅紅地說道:“你做什麽呢!”
“給你揉一揉。”冀行箴俯身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聲音黯啞地低喃道:“這樣你能舒服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媳婦兒長大了,好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