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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阿音沒料到這次和晟廣帝的談話會帶來這樣的收效, 去到旁邊的昭寧殿時猶在思考着這件事情。

冀行箴先前聽聞阿音在如意閣外候着就心疼得不行,生怕她被凍着,曾遣了徑山去請她進屋。只不過被阿音斷然拒絕了。

雖說很是不願小嬌妻吹風,但冀行箴也很尊重阿音的意願。見她非要如此,他也只能時不時地出屋去, 遠遠地看上一眼, 瞧瞧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後聽聞阿音和晟廣帝去到旁邊的殿閣裏閑聊,冀行箴見她終是不用受寒了,倒也放下心來。邊翻看着典籍邊等她過來。

過了許久, 方才盼到了心心念念想了許久的人。

冀行箴把手中書籍擱到一旁,大跨着步子去到門口, 拉了她的手往裏行, “怎麽去了那麽久?可是父皇又說了什麽?”

阿音還在思量着先前晟廣帝說的那件事情,聞言便問:“行箴,你可曾聽說個叫做‘孟洋’的宮人?”

之前她問過萬嬷嬷可曾聽聞過此人。

萬嬷嬷提起宮裏有個叫做夢楊的,只可惜是個剛入宮沒多久的小宮女, 當年的事情她定然是全然不知道。

其他叫類似名字的,萬嬷嬷就沒有印象了。

至于君眉和珍眉,則因年齡不算太大,二皇子的事情發生時她們即便在宮裏也是還年幼。故而沒問。

于是阿音就琢磨着這事兒一路來了昭寧殿。

冀行箴沒料到阿音會冷不防地說出個陌生名字來,想了好半晌方才确定地道:“我并未注意過。可是此人有甚不妥?”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或許和二皇子一事有關罷了。”阿音順口說道。

許久不曾聽人談及二皇兄, 冀行箴乍一聽到,而且是從阿音的口中聽到,不由錯愕之下怔了一瞬。

阿音說出那番話來方才想起自己剛才只顧着出神沒有與冀行箴細說過這事兒, 忙把當時的情形細講了一遍,又低聲輕喃:“那孟洋也不知是個甚麽人。”

在阿音仔細講述的時候,冀行箴已經慢慢回過神來。此刻聽聞後就道:“雖說我不記得永安宮或者靜雪宮裏有這麽個名字的,但九成九的可能應是宮裏人。”

阿音亦是這樣想的,所以先前才會問萬嬷嬷。此刻便應和了一聲。

——二皇子故去的時候尚且年幼,住在宮中。這樣的情形下,能夠知曉當時真實狀況的人,想必也是宮中人。

只不過這孟洋,大家都沒有印象,真不知是哪個宮裏伺候的了。

冀行箴雖甚少提起當年的事情,但是那件事在是橫亘在所有人心裏的一根刺。所有人都想着若是有天可能的話,定然要尋出真相來,瞧一瞧那狠心對着孩童下手的是個什麽人。

冀行箴握着阿音的手緊了緊,繼而松開。他長腿一邁走到桌邊,斟酌着寫下了好幾個音與“孟洋”二字一樣的名字,又喚來了徑山,讓他把事情吩咐下去。

“務必要尋到宮裏近二十年來所有叫這樣名字的人。”冀行箴叮囑道:“莫要驚動母後她們。暗自進行便可。”

皇上只說了孟洋,沒說具體是哪兩個字。

二皇子亡故一直是他心頭的痛。雖然他說了不再介意這些,可是過了剛才那個時機再去問他,想必他也不見得會願意再提及。

更何況他剛才也不曾願意細談這事兒。

吩咐已畢,待到屋裏伺候的人盡數退了出去,冀行箴方才拉了阿音在身邊坐下。

他的桌案,素來是随她任意看的。阿音也早習慣了看看他寫着什麽,有時候必要了還會順便拿一本書給他。

此時落座後阿音順便往旁邊看了眼,就見到他桌子上有一張紙,上面寫了吳南義三個字。

“吳哥哥?”阿音甚是好奇,“你寫他作甚?”

冀行箴一時間沒聽明白她的意思,往旁邊看了眼方才了然。

“這個,”他把那張紙拿了過來遞給阿音,“是徐大人今日議事時候給我的。說是南義尋他談了很久,他還沒拿定主意,就把這紙托我先還給南義。那件事往後再說。”

阿音一聽就知道是有關徐立雯和吳南義親事。

吳南義已經在京中待了很久,還特意去了清遠書院讀書,免得在京中時候無所事事耽擱了時光。

雖然書院課程與他之前學的有些不同,他略有點跟不上,不過有俞林琛時不時地指點他一下,倒也能夠應付過來。

顯然,他為了終身大事很舍得下功夫。只不過徐家人沒那麽容易被打動。

阿音很是惋惜地嘆息了聲。

冀行箴看她愁眉不展的擔憂樣子,微笑着攬她入懷。

“無妨,你也不用太過擔憂。”他道:“今日徐大人雖把紙拿了回來,卻也沒把話說得太絕。想必南義努力一下還是有可能的。”

想當初徐家可是萬分不願同意。如今這般的态度,比起剛開始來已經好了太多。

阿音輕點了下頭。轉念想到那個不知是什麽人的孟洋,不由得又重重嘆息了聲。

看她這嘆氣一聲比一聲重,冀行箴忍俊不禁,拉着她到懷裏好一通揉捏。

翌日,這要查之人的資料還沒完全收集全,就有人來宮中來尋阿音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公主冀若蓮。

冀若蓮與阿音算不得太熟悉。一來兩人的年齡差異比較大,二來阿音入宮中做伴讀的時候冀若蓮已經出嫁,剛好錯了開來。

阿音和她更為熟悉起來卻是在成親後。

先前辦妥了常雲涵休夫一事後,阿音回娘家時看吳欣妍懷孕甚是辛苦,之後就擇了一天去往公主府尋冀若蓮。為的便是看看大公主可知道有哪些擅長婦人孕事的好大夫。

冀若蓮因着長年未曾有孕,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尋醫問藥。聽聞阿音問起這個,再聽說是吳欣妍保胎安胎一事,就直接列了五六個人名來。

阿音就遣了人去請大夫給吳欣妍看診,免得嫂嫂懷孕這樣辛苦。

之後冀若蓮也來宮裏幾次。雖是來尋俞皇後,一來二去的和阿音也愈發熟悉。

這回來宮裏倒是不為旁人,單為阿音而來了。

“大姐進宮是為尋我?”阿音聽這話後也有些意外,“不知大姐尋我何事?”

冀若蓮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家這弟妹是個脾氣直的。她也喜歡和阿音這樣直截了當地說話,如今看阿音問起了,就道:“我這兩日要到山明寺去祈福。你去是不去?”

“山明寺祈福?”阿音聽聞後想也不想便道:“好事兒!我也一起跟着去!”

冀若蓮笑着靠在椅背上,指了阿音說道:“我就曉得你這丫頭是個閑不住的,所以特意來問問。如今倒好,我這還沒說出來什麽,你倒是先答應下來了。”

語畢,冀若蓮四顧看看周圍沒旁人在,笑着朝阿音眨了眨眼,“說罷。你去山明寺求什麽?但說無妨。我能幫你的話自然會幫着你。”

她擺出一副“我知道你要求什麽”的架勢,阿音一時間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知曉自己的打算,如實說道:“我看欣妍沒多久就要生了,緊張得很,想着幫她求個平安符來。”

“嘁。竟然是為了這個。”冀若蓮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我還當你是打算給我添個小侄子呢。”

阿音一聽這話刷地紅了臉,“侄子?我和行箴,還沒考慮過要孩子的事情。”

冀若蓮自己因着孩子的事兒苦了好多年,她心疼自家弟弟和表妹,自然不願阿音也因了這個再受難為,壓低聲音好生勸道:“你們也開始打算起來罷。能生的話趕緊生,莫要等到似我這樣年歲大了再緊張,生怕生不出來了。”

阿音暗道這事兒哪是想來便來想要便要的?

不過她也能體諒大姐一片苦心,知道冀若蓮這是打心眼兒裏希望他們兩個好好的方才這樣勸,笑着拉了冀若蓮的手道:“謝謝大姐。”

冀若蓮拍了拍她的手背,苦笑着搖了搖頭,“你別嫌大姐多事。”

“不會的。”阿音道:“我若是不喜歡你勸我,自然會直說。”

冀若蓮釋然地笑了下,算了算日子,“我看明日和後日都不錯。妹妹瞧哪天去寺裏合适?”

阿音是冀若蓮的表妹,這聲妹妹叫得也是十分合适。

阿音仔細斟酌了下。對自己來說,是這兩天選擇哪一日都無所謂。但是冀若蓮為子嗣之事困擾多年,想必是能夠早一天去寺裏就能早一天安心一點。

很可能本就想要明日去,不過是怕明日的話時間太趕她不好做準備罷了。

心中主意已定,阿音琢磨了下明兒也沒甚要緊事做,出去一趟也無妨,試着問道:“姐姐看明日如何?”

冀若蓮眼睛驟然一亮,“明天的話時間會不會來不及。”

“怎會來不及。”阿音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道:“就在京郊,來回方便,少準備點東西當日去當日許是就回來了。再不濟也頂多住一個晚上。沒甚需要多擔憂的。”

冀若蓮很是欣喜她能定在明天。兩人商議許久後,冀若蓮便告辭離去。

冀行箴知道這事兒的的時候,已經是這天的下午了。

白日裏政務繁忙,冀行箴先是批閱奏折,後有事又召了十幾名官員進宮議事。待到下午方才得閑,這就問起了阿音的去處。

阿音正在景華宮為了明日的出行而做準備。

如今正是春日初始,天氣尚還涼着,山上比起京中來更是要冷上不少,需得多帶一件禦寒的衣裳。

還有便是其他零碎的東西都得帶上。路上的吃食,自己要用的器具物品。諸如此類,看似不多,實則較為繁瑣。

聽聞冀行箴要找自己,阿音就把收拾東西的事情交給了萬嬷嬷和錦屏她們,她則往昭寧殿行去。

冀行箴原也不是非要她來不可。不過是議事中出了點岔子與大臣們争執許久,雖然最後解決了,可心裏終歸是有些煩躁。故而想見一見阿音。

他遣了人去叫她的時候,特意說了若太子妃不得空就不用過來,這兒也沒甚大事。本想着阿音要急着準備明日的東西今日不得閑到昭寧殿,誰知人竟是真的來了。

說來也巧。

阿音到了昭寧殿将要進屋的時候,恰巧就遇到了正打算來見冀行箴的川青。

川青見了阿音趕忙行禮問安。

阿音正要推門而入,忽地看到川青面帶焦色,腳步停了停問道:“你可是有甚事情要和太子說?”

川青知道太子妃曉得自己在查的事情,就低聲說了幾句話。

阿音聽聞後又驚又喜,問他要了那個名單,仔細看了兩眼,這便推門進入。

冀行箴看她進來,唇角的笑意就怎麽也遮不住了。口中卻道:“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原不說說好了明日去寺裏,今日必須準備東西麽。”

阿音笑着走上前,把手中之物攤開給他看了,“原本是想着必須認真準備,只不過聽聞這事兒有進展,自然要迫不及待過來。”

冀行箴一看她手中紙張的字跡就是川青的。

川青定然不可能這個時候去景華宮。想她定然是在昭寧殿遇到了川青。既然如此的話,那她是決定了要來看他就離開了景華宮,而後才知道了手中單子的事情。

“想我就直說,非要拿看這件事來做幌子,何苦來着。”

冀行箴笑着輕刮了下阿音的鼻尖。剛剛因着将要碰到和二皇兄有關的訊息,他本心情跌落了些。如今心情瞬間大好。就拉了阿音和他并排站着。

把名單仔細攤開平鋪在桌上,冀行箴和阿音湊在一起看着。兩人都用手指在單子上慢慢劃着,力求不錯過任何一個名字,一人從上往下看,一人從下往上看。

最終兩人的手指停在了同一處。

那人名喚孟陽,是個小太監,在宮裏不過是倒夜壺的,平素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這些都不是冀行箴和阿音齊齊留意到他的原因。

二人之所以會覺得此人便是他們要找的人,還是因為孟陽離宮的時間。

恰好就是二皇子出事那一年。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我和包子心意相通!︿( ̄︶ ̄)︿

阿音:……其實是因為好猜……

太子:我不管!我就是和包子心意相通!︿( ̄︶ ̄)︿【就是這麽任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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