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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

邪影對郁琴生這個人物也感興趣很久了,雖然對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露出任何可疑跡象,甚至他所卷入的那些江湖紛争沒有任何一件與他存在直接聯系。他在苦境的人際關系幹淨得委實有些不可思議,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

就和地理司一樣。

“觀此人的行動軌跡和行事風格,他若不是真的身藏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便只可能是素還真的化身了。”邪影開玩笑道,“你放心,等我閑下來就幫你查這件事。”

玄寶點了點頭,提醒道:“先說好,我可是沒有報酬的。”

“無妨。”邪影擺手道,“江湖上能少掉一個人面獸心的僞君子便是最好的報酬了。”

玄寶見他确實真摯,這才放下心來與他道別。待他走出這座府邸後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心想明日這裏是否還會有人住。

以邪影的缜密心思,在駐地被發現後定然不會在此久留了,而且他大概也不會再跟着玄寶了。

‘雖然收獲有限,不過能說服邪影幫忙調查郁琴生已經是不錯的收獲了。’玄寶思忖道,‘鄧九五老奸巨猾,楚華容那裏可能暫時不會有進展。倒是聽說北隅皇城每十年一次的祭劍大會就要召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嗯,值得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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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原以為他在山下小鎮所見到的那一聲聲吆喝從不間斷的小鎮已經是世界上最熱鬧的地方了,然而當他跟随着赤浪幾人踏入北隅皇城之中後,卻被眼前那非同一般的繁華景象所震懾。

“會覺得吵嗎?”赤浪捂着耳朵大聲地問道。

宵搖了搖頭,新奇感帶來的喜悅心情将嘈雜帶來的不适盡數抵去,他對目之所及的每一樣事物都想要好好地欣賞一番,然而又總是被更有趣的東西轉移注意力。一種從未有過的繁忙感受讓他打起精神來,想要認真對待這座城市。

“喂!”弄三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你們兩個小孩子可別走丢了!”

赤浪正想反駁說自己才不是個孩子,卻又想起只有小孩子才會這麽說,于是硬生生地将快沖出嘴的話又吞了下去,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拉着宵往前走。

他以為評比天下名劍的祭劍會上應該會更吵,沒想到越接近那裏,周圍卻越發安靜。

“怎麽說也是皇族重視的盛會,當然不能像鬧市上一樣。”弄三平說道,蚵仔煎附和了他。這兩位都算是老江湖了,豐富的經驗讓他們迅速領着兩個後生擠過了重重人海順利占據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嚯,行啊你們,這裏看得好清楚啊。”赤浪感慨道。

“那是當然的,這點本事沒有,怎麽打探得到江湖上的第一手消息?”弄三平正要在為自己的行當胡吹海吹一波,蚵仔煎用手肘捅了捅他示意道,“你可別叨叨叨叨了,祭劍會就要開始了,評劍官上來了嗨。”

赤浪聞言也連忙往上頭看,他曾聽緞君衡說過品評一柄寶劍比使出一套好劍法還要難,因此對能擔當如此重任的人有些好奇。然而入目的不過是一個長相平常、功體更是平常的官員,不由感到十二分的失落,對這場大會的興致也少了一半。

天下間有些名氣的鑄劍師一一亮出了自己的名劍,赤浪忽然想起那位曾在看戲時遞過名片給他的芙蓉鑄客,心想她會不會來此,在這種無聊的比賽中能看見一個熟人定然是件提神醒腦的好事。可惜直到最後一名鑄劍師上場他都沒能如願,于是他便越發失望了。

評劍師在看過每一柄寶劍後斟酌了片刻,又和其他人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久的事件後才重新站回臺上,裝模作樣了一番後念出了勝者及他們的作品,讓他們上臺來領獎。

赤浪掃了一眼那幾把劍的品相,雖然比一般的劍好一些,但和晦王曾給他瞧過的那些神兵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一想到他們可能還要在這裏站到頒獎儀式結束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恰在此時,變故驟生!

“且慢!”一聲高喝,只見一道身影躍至臺中央,擡手将一柄層層包裹的長劍刺入地下。

“太好了,趕上了哦!”

一聽到随後響起的聲音,弄三平便連忙往蚵仔煎身後躲:“夭壽哦,怎麽在這個地方都會碰見秦假仙哦。”

“你同他有過節?”赤浪看了看名為秦假仙之人,記得自己以前和這人略有交情。

“孽緣,全是孽緣。”弄三平滿面悲痛,顯然往事不堪回首。

赤浪“哦”了一聲,對這種緣分一點興趣也沒有,專心看場上的發展,到目前為止,事情似乎才稍稍變得有趣了一些。

躍上臺的是一位名為鐵十三的女子,她亦是極富盛名的鑄劍師,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展示自己所鑄的名劍十三。

“是把好劍……”赤浪凝神道。

“哇,你捧場也不必這麽捧吧。”弄三平瞪大眼睛說道,“雖然我也感到這把劍或許不錯吧,但現在布都還沒摘下來哎。”

“劍形未出,劍意已顯。”赤浪簡略地說道,“我這點感知力還是有的。”

“那你不妨感知一下長久未歸,師父她會動幾分火氣吧。”一只冰涼的手忽然搭上赤浪的肩膀,接着玄寶陰氣森森的聲音響起,“如何?要我送你回去面對正确答案嗎?”

赤浪:……

宵看了看赤浪,又看了看玄寶,恍然大悟道:“赤浪,這就是你說的那位脾氣差名字也很悲劇的兄長嗎?”

玄寶的目光越發陰森了。

弄三平和蚵仔煎見勢不妙,頗有默契地放下所謂的江湖道義悄悄溜走了,半點猶豫也沒有,只留下尚不明白狀況的宵一臉期待地看着玄寶。

玄寶對這位造型和性格完全是兩種風格的陌生人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兇神惡煞地拎住了赤浪的衣領,粗暴地将他拖出了人群,扔回到了他借住的客棧,宵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玄寶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

“先說好,我可不打算現在就回去。”一到客棧,赤浪便從玄寶的手上“滑”了出去,正襟危坐一臉凜然地說道,“你既然出現在這裏,便證明寂寞侯所謀劃之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想不到十年未見,你對丞相的了解并未少上分毫。”玄寶笑道,“這件事雖說同你沒有關系,不過你我怎麽說也算是同門,你既然不急着回去,那還是請你留下來幫把手吧。”

赤浪嗆聲道:“我雖說不回去,但又憑什麽留在這裏呢?你要做的一看便是費腦子的活,這我可幹不了。”

“你真不留?”

“不留。”

“那好吧。”玄寶一臉惋惜地說道,“我也不迫着你了。”

他答應得這般爽快讓赤浪心中生疑,果然下一秒便瞧見玄寶笑眯眯地看向宵說道:“這位朋友的功體頗為奇特,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同我師弟是怎麽認識的啊?”

宵看了看玄寶,遲疑道:“你的笑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赤浪說過會這麽笑的都在打壞主意。”

“這可不太可能吧。”玄寶故作困惑道,“我這笑可是跟丞相學的啊,師弟應該有和你說過他的吧。”

“丞相……”宵思索片刻後有了答案,“你是說那個……唔”

捂住宵的嘴的赤浪尴尬地無視了宵控訴的眼神,他用最兇的眼神看向玄寶,“你別想得逞,宵,我們同師兄已經聊得夠多了,該去找弄三平了,他那裏還有好多小人書呢。”

宵還在猶豫到底是選擇和赤浪的師兄聊天還是去看小人書的時候便被赤浪一把拉走,玄寶的阻止聲被扔到了身後。

“師弟!如此失禮!你可曾想過師父知道後會如何懲處你?”

“了不起再把我丢別人家十年呗!”已經跑到了樓下的赤浪不客氣地高聲回應道,“反正就是不讓你如意!”

他做了個鬼臉,帶着宵揚長而去。

看着兩人的身影漸漸走出視線,玄寶露出了一絲笑容。

“公子,您是故意的?”目睹了全過程的蝶妖詢問道。

“他若是留下來對我而言才是麻煩。”玄寶說道,“不過幸好,就算十年過去了,他的性情還是很好把握。”

作者有話要說:

赤浪:……讓我想想我到底在宵面前吐槽了多少人……emmmmmm……其他人不要緊,我有說過丞相什麽嗎?

玄寶:嘻嘻嘻還是我更勝一籌。

寂寞侯:請抱着一顆進取心去和北辰三王爺比套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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