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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在想什麽?”走到孟晖身邊, 魏崇穩熟門熟路的彎下腰, 親了親他的額頭, 動作看似紳士溫柔, 實則掩藏着極力克制的炙熱。孟晖也懶得去反抗,仰頭接受了一吻,又是乖巧到讓人心癢難耐,又是漫不經心得讓人想抱起來揍一頓屁股。

自從在管家那裏了解到孟晖早已明了自己的心意、卻只是假作不知後,魏崇穩在孟晖面前就越發肆無忌憚了起來, 如今按捺隐忍,只是礙于心上人那脆弱的身體。至于孟晖沒有抗拒,一來是知道就算抗拒了也沒有用處, 二來對方也勉強算是自己看中的開葷對象,親昵一些也無傷大雅。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魏崇穩與孟晖之間的氣氛倒是頗為融洽契合, 既有親人之間的默契, 又有戀人之間不自覺的暧昧。

——大約,也只有過于單純的年氏才什麽都沒有察覺出來了。

一吻過後,孟晖歪了歪頭,毫不客氣的推開尚覺不夠,還想要湊過來多親幾口的魏崇穩:“我在想年翔飛。”

聽到“年翔飛”三個字, 魏崇穩下意識就皺起了眉, 語氣不悅:“想他做什麽。”

“當然是想讓他和娘離婚啊。”孟晖語氣坦然,在魏崇穩面前絲毫不隐瞞自己的惡毒心思,“原本, 我是想讓他在戰亂中‘自然死亡’的,不過,現在娘變了很多,性格堅強獨立了不少,我覺得,她已經做好了離開年翔飛的準備,也開始規劃離婚之後的生活了。既然如此,倒不如盡早幫她與年翔飛撇清關系,以免夜長夢多。”

“這有什麽難的,我幫你啊。”魏崇穩迫不及待的贊同,“這種只會風花雪月、沒有脊梁骨一般的‘岳父’,我可是要不起的。”

孟晖:“……叫什麽岳父,你的臉呢?”

魏崇穩面不改色,以實際行動表示自己根本不要臉。

孟晖十分無奈得再次推了推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腦袋:“這件事也的确是你該管的,如果不是你,娘現在估計早就離婚了,根本不用我費什麽力氣。”瞥了眼表情疑惑的魏崇穩,孟晖挑眉一笑,“之前報紙上刊登‘一家三口’照片的時候,你澄清的太快了。”

聽心上人提起那一段黑歷史,魏崇穩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沒有了親昵的心思,他抓着欄杆直起身子,将孟晖罩在自己與欄杆之間,整張臉都是黑的:“什麽意思?你嫌我澄清得快?難道還真想讓我跟岳母傳緋聞不成?”

孟晖十分想要繼續吐槽對方那句理所當然的“岳母”,但看魏崇穩炸毛,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不得不緩聲安撫:“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沒有你,我娘只是個沒有身份背景的鄉下女子,周德升——就是年翔飛的那位商人岳父——肯定會因為自己女兒被搞大了肚子而逼迫年翔飛停妻另娶,但你在這段關系裏插上了一腳,周德升就不得不考慮你的态度了。”

見魏崇穩神色緩和,孟晖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更何況,在看過報道後,周德升懷疑你對我娘有好感,自然恨不得年翔飛立刻與我娘解除關系,好讓你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自己也能從中撈一份好處。結果他還沒行動,你就澄清你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憐惜她的遭遇,周德升那邊自然就躊躇了,擔心自己萬一逼迫年翔飛休妻,你會因此而對他心生不滿,甚至轉而扶持其他商人。

“于是,周德升一直猶猶豫豫到現在,自己女兒的肚子月份大了,卻還沒有着手解決她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問題。”輕笑一聲,孟晖語氣輕蔑,“沒有周德升的逼迫,年翔飛那個懦弱的家夥自然更加不會主動提及此事。畢竟,你在醫院門口的那一番話,讓他此時正處于口誅筆伐之中,哪裏敢于在這種風口浪尖休妻?——所以,我之前說這是因為你的緣故,導致了如今僵持的局面,哪裏有錯了?”

聽着孟晖的振振有詞,魏崇穩哼笑一聲:“所以說,我為你們母子倆當靠山,不僅沒有感激,反倒是平白得了這麽一通埋怨?真是小沒良心的。”

孟晖面對指責,絲毫不虛,迅速将‘沒良心’這個評價坐實:“明明是你自己主動貼上來送溫暖的,我和娘可都沒求着你。”

有道是“先撩者賤”,作為“先撩”的那個人,魏崇穩無言以對,幹脆一把将孟晖抄起來,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對方的嘴巴。

孟晖沒想到魏崇穩這般生猛,身體懸空時吓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斥責,卻被趁虛而入。

第一次接吻、還是這般深入的吻,孟晖十分懵逼,本能的屏息戒備,不消片刻便只覺的胸悶氣堵、眼前發黑——他本就因為心髒原因,肺部供血不足,稍一活動就氣喘籲籲,如今被堵了嘴,更是承受不住。

嘴裏被攪得一塌糊塗,孟晖努力發出幾聲掙紮的嗚咽,擡手錘了錘魏崇穩的肩膀,雖然力道綿軟無力,卻也足夠傳達自己不舒服的信息。

當重新恢複呼吸時,孟晖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暈暈乎乎的趴在魏崇穩肩頭努力呼吸着,一向漫不經心的黑眸裏都沁了淚水。

将心上人抱在懷裏,輕輕拍撫他劇烈起伏的瘦弱背脊,魏崇穩微微眯起眼睛,舔了舔濕潤的唇瓣:“抱歉啊,你這張嘴實在有點讨厭,讓我格外想要欺負一下。”

孟晖費力的側過頭來,眼淚汪汪的瞪了他一眼。

“以後,倘若你再敢靠着這張嘴搬弄是非、混淆黑白,我就這樣懲罰你。”打嘴仗打輸了、卻得了實際好處的魏崇穩洋洋得意,湊過去又在那似乎恢複了幾分血色的唇瓣上親了親。

孟晖閉上眼睛,将頭扭到了另一邊,拒絕與魏崇穩交流。

見心上人一副嬌軟無力的模樣,魏崇穩心頭發癢,卻也知道适可而止。他揉了揉孟晖的後腦勺,随後将對方抱進房間、放到了床上,自己則在床沿處坐了下來,安靜陪伴——明明手裏還有一堆公務需要處理,但魏崇穩卻一動都不願意動,只想坐在這裏看着自己喜歡的人發呆,果然是有了美人兒,江山什麽的就都無所謂了。

由于剛才那個吻,孟晖的呼吸到現在都微微急促。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孔泛着淡淡的淺粉,濕漉漉的睫毛又長又翹,而最吸引人的則是那微張的嘴唇,從魏崇穩的角度,還能看到白而整齊的牙齒與安靜蟄伏的軟舌。

——剛剛,他纏着那條舌頭吮吸把玩了許久,美妙的滋味直到現在都讓他念念不忘。明明是平平無奇、自己也有的東西,但長在對方身上卻怎麽看怎麽可愛漂亮、令人愛不釋手,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味道?

回味着剛才的吻,魏崇穩越想越覺得甜蜜,剛剛平息下來的身體也開始躁動不安。他舔了舔唇,下意識壓低身體、湊了過去,親吻那圓潤小巧的耳垂。

孟晖身體累,心也累,懶得給他半點反應。

然而,心上人沒反應,魏崇穩也絲毫不覺得掃興,他撐着身體,将孟晖罩在身下,炙熱的呼吸噴在孟晖的臉上,帶着魏崇穩清新而令人沉醉的味道。

由于格外喜歡之前的吻,魏崇穩自己蕩漾了半天,突然十分想要了解心上人對于那個吻的感受。

又黏黏糊糊的在孟晖臉上親了幾下,魏崇穩眸光灼熱的盯着那微啓的唇瓣,低沉的聲音蠱惑誘人:“剛剛那個吻,我覺得很棒,你呢?你是什麽感覺的?”

孟晖依舊沒有睜眼,卻氣若游絲的給予了自己最真實的反饋:“窒息,痛苦,想死。”

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的魏崇穩:“………………………………”

默默直起身,魏崇穩因為這三個詞,迅速完成了從激動開懷到垂頭喪氣的180度轉彎,就像是因為玩得太High而被主人踢了一腳的狼狗,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深深嘆了口氣,摸了摸心上人的頭發,魏崇穩心情沉重的将剛剛被自己打開的新世界的大門重新關閉。

——看來,為了成功将心上人騙上床,在對方的身體完全恢複之前,他還是需要克制自己、保持距離為好。以免自己把持不住,讓對方初體驗過差,煮熟的鴨子拼了命也要飛走。

如此決定之後,魏崇穩與孟晖之間的相處又恢複了以往的模式,元帥府內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家的元帥一時沖動捅破了窗戶紙,卻又不得不苦逼兮兮的重新将其糊上。

這一份欲求不滿的憤怒憋屈,魏崇穩是不舍得發洩在心上人身上的,于是,原本就要倒黴的周德升與年翔飛自然更加倒黴了。

這一日,周德升像是往常一樣從洋人那裏進了一批貨物,準備運往國內販賣。如今陸路交通尚不算發達,大批量貨物的運送走得都是水路,而東南沿海重要的水路運輸則掌握在魏崇穩手中。

按照慣例,周德升向魏崇穩的指揮部打了封報告,說明自己要向國內運輸的貨物種類、數量與目的地,請求頒發運送許可。原本,這只是走一個程序,畢竟周德升一向小心謹慎、奉公守法,與魏崇穩的合作頗為融洽。

然而,這一次,意外卻發生了。

看到申請書上周德升的名字,再想起自家元帥先前的命令,負責頒發水路航運許可證的官員毫不猶豫的将申請駁回,連個理由都沒有寫——畢竟,周德升的确沒有違法亂紀,這個理由實在不好寫,難道要直接說“你得罪了我們元帥,所以被元帥公報私仇”不成?

可想而知,當得知自己的申請被駁回、卻連一個理由都不清楚之後,周德升心裏會是何等的崩潰忐忑——哪怕是他這般在淄市有名有姓大商人,也經不起如此一大批貨物砸在手裏的巨大損失啊!

周德升百思不得其解,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詢問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人——或者說,是哪裏得罪了魏崇穩。畢竟,能夠有權利如此輕而易舉便一口駁回自己申請、讓其他人都不敢插手幫扶的,只有魏崇穩一人。

想着想着,理所當然的,周德升懷疑的目光就凝在了自己的“準女婿”年翔飛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假裝有貓貓、Ashley 和 森林都是木 親愛噠扔的手榴彈=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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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應該不會鎖吧?瑟瑟發抖,連親親都不敢寫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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