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哪怕是在道門昌盛之時, 孟晖這個元嬰期的劍修也依舊能得到宗門極大的重視,畢竟劍修可是公認戰鬥力最強的存在, 而在修真界不成文的規定中, 誰的拳頭大, 誰就說的算。
聽聞有一位元嬰期劍修想要拜入山門, 太一宗宗主驚喜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親自率領幾位長老前往山門處迎接。
為了表示自己是一個光明正直的人、與什麽勞什子的魔尊沒有半毛錢關系,孟晖特意将自己的外表打理了一下。他的靈魂屬性至純至陽,能夠令道修們感覺到本能的親近信賴, 再加上灰色空間出品的身體有着一副好相貌, 更是一看就令人心生歡喜。
除此以外, 他還專門穿了一身雪白的袍服,襯得他這個人不染一絲污垢——至于魔尊戀人什麽的,不存在的。
果不其然,在孟晖的着意暗示下,太一宗宗主與衆位長老一看到他便眼前一亮, 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實誠摯。
被宗主等人迎入大殿,孟晖稍稍解釋了一下自己的來歷身份, 表示自己本是一介凡人,因緣巧合下誤入某位劍修大能的洞府, 被困其中而不得出, 只能竭力修習前輩留下的功法劍術,待到結成元嬰,這才終于破府而出。
由于本是凡人, 孟晖自然不知曉修真界的風風雨雨,脫困後,他四處探查一番,這才了解此時道門衰頹的現狀,于是投奔過來,一來是為了給自己尋一處容身之地,二來也是想要為道門的複興盡一份心力。
修真界綿延不知幾萬載,驚采絕豔的人物更不知凡幾,但凡是得以嶄露頭角的修者,都或多或少遇到過奇遇,獲得過前人的蔭庇。
在正直BUFF的加持下,孟晖這一番說辭并沒有引起宗主與長老們的懷疑,反倒連連感慨他天賦出衆,沒有師長教導、單憑自學,便能順利進階元嬰,當真前途不可限量。
對于這般得天眷顧之人,太一宗自然不會拒之門外,宗主與衆位長老秘密傳音、商議一番,向孟晖提出了比試一二的提議。
對于這樣的要求,孟晖自然不會拒絕。他心裏也惦念着被自己留在魔域的孟晦,生怕他耐不住寂寞,做出什麽讓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于是,孟晖迫不急待的想要迅速在太一宗立穩腳跟,推進自己在這個位面的任務。
太一宗宗主與幾位長老都是化神期修為,比之孟晖高出一個大境界。但劍修素來戰鬥力極強,甚至有不少劍修可以越階對敵,哪怕遇上比自己修為更高的對手,也絲毫不虛。
作為一名老牌劍修,孟晖自然不會給劍修們丢臉,他執劍直面化神期大能,與之鬥得旗鼓相當,宗主與衆位長老在旁看着,不由自主的頻頻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在确認了孟晖的實力後,宗主将比鬥喊停,鄭重得看向孟晖:“既然道友有如此能力,不如出任我太一宗的劍閣閣主一職,如何?”
在前來太一宗前,孟晖便對它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太一宗分為劍、法、丹、器、陣、雜六閣,而閣主便是一閣之首,論宗門地位,僅在宗主之下,與長老平級,甚至還隐隐有所超越——畢竟,擔任長老,只需修為達到即可,而身為閣主,卻需要在本閣修煉的方向擁有極強的天賦才能。
孟晖知道自己肯定會加入劍閣,本打算在入閣後慢慢往上爬,卻不曾想自己剛到太一宗,就遇到了天上掉餡餅。
手捧着熱乎乎的名叫“劍閣閣主”的餡餅,孟晖一時間竟不知自己是該坦然接受,還是該懷疑此中有什麽貓膩。
發現孟晖的遲疑,太一宗宗主表情和藹:“道友有何疑慮?”
孟晖微一抿唇:“這……我初來咋到,此前更是從未接觸過修真界,怕是會有負所托。”
太一宗宗主嘆息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友不必擔憂,現在将劍閣托付給你,的确有些強人所難,但我宗門的劍閣,确實群龍無首許久,急需有人統領整頓。”
說完,宗主便将劍閣目前的狀況向孟晖一一道明。
——罪魁禍首,仍舊還是孟晦。
作為戰鬥力最強、又酷愛臨戰突破的修者,在面對孟晦這個橫空出世的大魔頭時,劍修自然是沖在最前方的,損失也最為慘重。而作為天才劍修雲集、堪稱“衆劍之首”的太一宗劍閣,情況最為嚴重。
面對戰鬥,劍修從來不會選擇退卻逃避。只要有一名劍修死在孟晦手下,其餘劍修或是為了磨砺己身、或是為了道門榮光、或是為了報仇雪恨,紛紛像是飛蛾撲火那般,哪怕明知不敵,也依然奮勇上前。
對于這般奮不顧身的做法,太一宗宗主并不是沒有規勸過,但劍修們都是死腦筋,更有着嶙峋傲骨。在他們看來,如果只是因為惜命便在強敵面前退卻逃避,那就根本不配稱之為一名劍修,更不配執起手中的劍。
一旦因為懦弱的逃避而違背了自己心中之道,那便是本心蒙塵,再也無法在自己的道上更進一步。若是如此,與其茍活于世,倒不如為道獻身。
于是這麽一來二去,劍閣內人去樓空,只餘下那些尚未出師、無法獨當一面的小弟子們,沉默的守着劍閣曾經的榮耀。
沒有師長的教導,哪怕劍閣內放着不計其數的珍貴劍術典籍,也很難讓劍閣擺脫孟晦留下的陰影,而作為劍修們的大本營,倘若劍閣無法重新振作,太一宗就像是被斬斷了一條臂膀,即使有合體期老祖坐鎮,也會逐漸走向衰敗。
為了劍閣,宗主與長老們可以說是愁白了頭,甚至動了從其他宗門中挖角的念頭。但糟心的是,哪怕他們四處揮舞鋤頭,其餘宗門要麽是面臨與太一宗同樣的窘境,要麽是被看重的劍修對于自己的宗門死心塌地,根本不接受太一宗的示好。
就在這樣糟心的時刻,自學成才的孟晖出現了。就像是孟晖覺得“劍閣閣主”一職像是天上掉餡餅那般,對于太一宗而言,孟晖也同樣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了解到太一宗對自己并無惡意後,孟晖自然不會推拒這樣的好事,與宗主一拍即合。将自己的名字錄入門派、拿了身份腰牌後,他立刻在宗主的陪同下前往劍閣任職。
辦理“入職手續”的時候,劍閣即将迎來新閣主的消息便已然在整個太一宗傳播開來,別說是劍閣弟子,就連其他幾閣的弟子也跑來了不少,懷揣着各種心思對這位新閣主翹首以待。
有的人對于新閣主充滿排斥,依然心懷曾經的劍閣閣主;有的人心存疑慮,不知這位名不見經傳、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劍修是否能承擔得起劍閣的責任;有的人則歡欣鼓舞,迫切的希望劍閣如今慘淡的現狀有所好轉。
當然,不管衆人心裏是如何的想法,太一宗的劍閣已然被孟晖視為囊中之物,當成了自己名揚道門的起點。
作為在第三個位面與氣運之子并駕齊驅的劍修大佬,孟晖對于劍修們的秉性與心思了解得極為通透,無論是排斥、懷疑還是期盼,他只有一個回應——撸起袖子,先幹一場。
能夠讓劍修心悅誠服的,只有徹底打敗他們,讓他們望塵莫及、不得不擡頭仰望之人。
花了三天時間,孟晖徹底在劍閣立了威,讓所有人知道,雖然他先前沒有什麽名氣,但實力卻絲毫不遜色于前一任劍閣閣主。而立威後,便是收攬人心了。
太一宗宗主對孟晖唯一的要求,就是盡心盡力、毫不藏私的教導劍閣弟子。當然,孟晖從“前輩”那裏得來的劍道傳承,宗主并不會勉強他與衆人分享,但太一宗劍閣內的劍修典籍,孟晖需要盡力學習,并對劍閣弟子傾囊相授——反正,孟晖給自己立的人設,就是個自學成才的天才。
在立威的三天中,孟晖抽空将劍閣內的典籍一目十行的浏覽了一遍,對這個位面的劍道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劍之一道并非一成不變,可柔如水,可堅如鐵,可變幻莫測,也可樸實無華,但只要是劍,在真正的劍修眼中都殊途同歸。
作為劍修大佬,孟晖對于劍道的理解自然極為深刻,哪怕脫離種種典籍,僅憑自己心意點播一二,都能讓這群初窺劍道門徑的小弟子們恍然大悟、醍醐灌頂。
在證明自己德能配位後,孟晖算是在太一宗劍閣站穩了腳跟。而接下來,便是努力修煉,順便教導教導弟子的悠閑生活。
元嬰期的修為,對于孟晖而言還是太低了,若想要重振道門,他最起碼要擁有足以與孟晦相匹敵的實力——最起碼,是表面上的匹敵。
由于太一宗有合體期老祖坐鎮,孟晖并不敢私下裏與孟晦有任何往來。畢竟在這樣強大修者足以手眼通天的位面,再如何小心謹慎都絕不為過。對于孟晦那邊的情況,孟晖只能通過每旬的宗門會議加以了解。
——是的,由于魔道肆虐,道門的修者們已經改變了自己動不動就閉關、每次閉關少則數月、多則數年的習慣,以免自己閉關到關鍵時刻,卻突然聽聞魔修來襲,左右為難。
雖然生存空間在魔域的逼迫下不得不一退再退,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道修們的眼線與消息來源依舊遍布整個修真界。每旬的旬末,宗門的宗主、長老與管事們都會彙集一堂,彼此交流魔域的動向,了解一下魔修們又毀了哪座城、攻了哪家門派,是否有什麽可能會針對太一宗的計劃。
當然,作為令道修們談之色變的魔尊,孟晦自然是每次會議中無可替代的重點。
前幾旬的會議中,孟晖了解到自家不省心的雙生子又開始到處亂跑,似乎在尋找些什麽——當然,這在道修們眼中是相當正常的,反倒是他前一段時間乖乖呆在宮殿中寸步不出,更加讓道修們心驚膽戰、夜難安寝,生怕他在悶不吭聲的搞什麽大新聞。
如此活躍了一段時間後,孟晦突然再一次銷聲匿跡,哪怕道門的眼線如何探查,也無法尋到他的半點蹤影。
——這讓一衆道修又一次愁得差點頭禿。
作為道修中的小白,孟晖與其餘五位閣主坐在一處,默不吭聲的傾聽衆人的讨論,并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但不知為何,他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油然而生一股濃重的不安。
——雙生子的心電感應告訴他,這個熊孩子肯定是要開始鬧幺蛾子了!
很顯然,孟晖對于孟晦的确十分了解。當他開完會,心事重重的返回自己在劍閣的屋中時,甫一開門,就察覺到了不對。
在門口停住腳步,孟晖的雙眼瞬間鎖定了自己的床鋪,敏銳的發現自己的被褥中……似乎鼓起了一小坨。
給自己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孟晖進了屋子,反手關門,然後走到床邊,将被子掀開。
一只毛絨絨、黑乎乎的小獸正蜷縮在被子下面睡得安穩,感覺到身上的異樣,它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擡起頭,水潤潤的紅色眸子在看到孟晖時驟然睜大,發出了一聲軟綿綿的、溢滿了歡欣的“唧~”
孟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Ashley 親愛噠扔的手榴彈=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