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竹
許純微微一怔,看了看顧訾的瞳色, 确實和自己一樣都是極淺的琥珀色。
謝見原笑了笑, 若有所思道:“你不說我之前都還沒注意到。”
顧訾的視線落在許純的眼睛, 沉默的對視片刻, 微微蹙了蹙眉。
顧一駱說完後像是愉快的哼了哼聲, 似乎對他來說看見顧訾困惑蹙眉心情就會變得十分好。
許純回過神來,客氣的打趣笑道:“這也算是緣分吧。”
顧訾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回答。
顧一駱又撇了撇嘴, 似乎沒看見預想中的畫面感到有些無趣, 只雙手抱頭懶洋洋的打算轉身離開。
顧訾見狀飛快的給許純和謝見原說了聲他先走一步,然後跟上了顧一駱的步伐, 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雖然有些好奇,但是顧家兩兄弟的事許純也不想過多幹預, 畢竟他是個外人。
謝見原卻像是忽然對顧家的事來了興趣,竟然開始着手調查起了顧訾的事, 許純看見了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一時心血來潮。
《伏魔劫》的拍攝進度進展的十分順利, 因為是網劇,制作周期短, 到了九月中旬的時候, 已經拍攝到了中期階段。
這時已經是長大之後的九黎漸漸對撿他回來的師尊梵無有了別樣的情感。
許純看了一眼今天要拍攝的戲份竟然有沐浴情節,也就是在無意撞見梵無洗浴後九黎才察覺到了自己的情感。
雖然之前也拍攝過脫衣服的“親熱戲”, 但是那個時候并沒有什麽閑雜人等在此, 所以對于許純來說還好。但是這個又不是床戲, 也不可能小題大做清場,只能克服害羞,畢竟演員這份職業,是不會給慢熱的人太多時間去适應環境的,只能迅速進入狀态。
“準備!action!”導演一聲令下後,便聚精會神的看着攝像機裏的畫面。
此時夜深已深,只見水霧彌漫的石池中,雪白槐花輕飄飄的落在水面上,霧氣中隐隐約約可以窺見一個瘦削的人影。
月光傾瀉而下,霧氣漸漸散開,這時依稀可以看清楚是個極為年輕的男人,正是蒼華宗歷代以來最年輕的宗主梵無。
他眉眼溫和沉靜,眉心一點朱砂紅痣,黑色發絲氤氲着濕氣,有幾縷發絲濕漉漉的黏在白皙的臉頰上。
“出來。”不知是察覺到了什麽,梵無忽然轉頭望向假山後,淡聲道。
過了一會,假山後緩緩的顯現出來一個挺拔身影,男子一身玄衣,五官隽美冷冽,緊抿着唇沉默不語。
“有何要事。”梵無并沒有顯現出什麽意外的表情,只微微一笑,開口問道。
九黎強迫自己的視線從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膚上移開,低着頭道:“師尊,你剛出關,我擔心你身上的傷,所以趕來,沒想到……”
梵無這才有了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玉瓶,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靈丹妙藥。
“多謝。”他朝他溫和的颔了颔首,頓了頓,像是難得記起他還有個徒弟這回事,一時心血來潮問道:“你最近修煉的如何?有無不懂之處。”
九黎聞言微微一怔,然後擡頭飛快的瞥了一眼梵無,嘴角的弧度不着痕跡的微微上揚了些,不過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回師尊的話,梵音心法已經修煉至第六層。”
“哦?”梵無微微有些訝異,沒想到他的悟性天賦竟然如此之高,當時帶他回來本就是一時憐憫之心,他的性子本就随性灑脫,再加上他常年閉關,連宗裏的大小事務都不愛管,帶他回來後也就扔在宗裏任他自生自滅,只挂了個宗主親傳弟子的名頭,所以對他所知甚少。
“我當初在你這個年紀也不過修煉到第五層。”
九黎微不可察到皺了皺眉,沉聲道:“師尊過譽了,我比起師尊還差得遠。”
梵無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靠在石壁上,因為細微的動作水面泛起了陣陣漣漪,水聲清晰的傳入耳裏,九黎的眼睫顫了顫。
“不要妄自菲薄。”他道:“若是保持下去,你今後必大有作為。”
九黎:“謝師尊誇獎。”
“好了。”梵無似是有幾分倦意,緩緩阖眼,淡聲道:“把藥留下,你出去吧。”
九黎垂下眼睫,應道:“是。”
然後便見他低頭緩緩後退,神色恭敬,直到快要出去的那一剎那,他忽然擡頭朝石池水中瞥去。
只見梵無懶懶倚靠在手臂上,單手撐着下颔,微微偏頭雙眸緊閉,瘦削的脊背上可以看見優美誘人的蝴蝶骨,裸/露出來的肌膚雪白細膩,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還不走。”
忽然梵無紅唇微啓,淡聲發問,想必是察覺出來了四周氣息依舊存在。
九黎像是被猛地驚醒了一般,回過神來後連忙低聲道歉,然後飛快的轉身離開。
梵無緩緩的睜開眼睛,眯眼看着九黎逐漸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
悟性天賦确實不錯,但是心性不夠堅定,如果不注意看着的話,也可能會被邪魔歪道亂了心神,看來自己以後當不了便宜師尊了,得多留心着他的情況。
“cut!”
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鐘,許純困的實在不行,回到酒店便和謝見原分道揚镳,打算回屋好好的睡一覺。
“晚安,純哥。”
看許純困的實在不行,謝見原也不鬧他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上床沾到枕頭,許純便立即進入了夢鄉,直到第二天八點鐘被手機鈴聲叫起的時候,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蘇麗,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慌張。
“出事了。”
許純聽完後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立即清醒了,換了個姿勢坐直起來,蹙眉道:“什麽事?你慢慢說。”
“你之前代言的那個護膚品,現在鬧出了大規模的過敏毀臉事件,網上還出現了粉絲說是因為你代言才去買那個護膚品的言論。”
許純心中緩緩下沉,道:“現在事态演化到了哪一步。”
藝人接代言都是由公司團隊對接,其中涉及利益糾纏太多,演員本身根本沒有什麽話語權。
而且許純代言那陣子自己還用過那個牌子的護膚品,沒有出什麽問題,只不過因為他平時代言的多,護膚品也換的勤,自己也三心二意的,或者說對這方面根本沒上什麽心,品牌商送什麽他自己擦什麽。
“鬧的有點大,不少人現在都在找網絡曝光維權,本來這種事最大的責任方是商家,但是現在有人有意把風頭指向你,不少營銷號收了錢聯動黑你。”
許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冷冷一笑:“那看來這背後的人是有備而來。“
蘇麗道:“現在公司為了你進行了危急公關,撤熱搜換上其他熱點事件轉移網友視線,不過只是暫時的,接下來是查一查那些維權者身上有沒有貓膩,我不相信這麽巧。她們同時忽然之間集體過敏,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許純抿了抿唇:“需要我出面嗎?”
蘇麗說:“不用,你出面只會讓事态激化,那些人迫不及待往你身上潑髒水,你出去不是正中了別人下懷。”
許純沉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開口問道:“沈竹最近如何?”
蘇麗聽他提起這個名字,有些反感的蹙了蹙眉:“他?聽說接了個真人秀綜藝,目前正在參與錄制。”
“這樣啊。”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沈竹正在接受綜藝節目組的采訪,他臉上帶着極其親和力的笑,認真的聽着節目組的問題。
當聽到問起“娛樂圈裏最敬佩的演員時”,只見他笑了笑,回答道:“許純。”
節目組問:“為什麽?”
沈竹看了一眼鏡頭,“因為他是個完美的演員。”頓了頓,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補充道:“各種意義上。”
這話具有很大的歧義,別說明星的任何一點細微表情或者不經意的動作,都會被網友們放大後拿出來仔細分析,他說出這樣的話,再結合出最近許純的風評被害,還能讓人得出“許純私下裏是否如鏡頭前如出一轍的性格好”的疑惑。
走出采訪廳時,沈竹笑着和工作人員打完招呼,然後一路下了電梯,走出電視臺來到了保姆車裏面。
一上車後他的表情立即變了,朝着自己的經紀人問道:“事情怎麽樣?”
“那邊在壓熱搜了。”
沈竹笑了笑:“別讓他們壓下去,這點錢我還是能夠為許純出的。”
“好的。”
沈竹将視線落在車窗外,目光陰沉了下來,低聲道:“這只是第一步,之後還有更刺激的等着你呢,許純。”
他對于許純的恨并非無緣無故,兩人相識很早,許純早年風光無限,事事都要壓上他一頭,最讓他耿耿于懷的就是好不容易入圍了金像獎,卻讓他搶走了獎杯,從那之後他一舉成名,被冠上了“天才新人”的稱號。
但是因為他的戲路狹窄,逐漸的進入了瓶頸期,開始局限于歷史正劇類的出演,雖然國名度比較高,但是後期還是無可避免的出現了高開低走的現象。
他那時心裏其實有些慶幸的,因為這樣就意味着他有可能超過許純。但是沒想到他會忽然開竅了般選擇轉型,出現在各大綜藝上,還接到了不少不同戲路的好劇本。
還有最根本最讓他無法釋懷的原因就是他發現自己喜歡的人竟然喜歡許純。
許純搶走了自己的一切,甚至連他喜歡的人都要搶走。
這讓他怎麽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