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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看着雲舒有些愣神,章斯年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開口解釋道:“之前和你說過,麻煩你假結婚,會給你一筆賠償。你姐姐怕你拿到錢又亂投資,讓我先培養你一些投資理財意識。”

當然,章斯年沒把話說全,并不單純出于此,補償的方式有很多,教導人算是個費心力又容易不讨好的事情,正兒八經按做生意合作來計算成本與收益,其實劃不太來。

但他總覺得,不管怎麽補償,假結婚,雲舒總是吃了虧。而且雲舒一片真心對她爺爺奶奶,雖然小毛病不少,但他對雲舒的印象不算差。因此,雲岚提起這件事情,他也願意多教雲舒一些,便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雲舒低聲忿忿道:“我哪有亂投資。”

“所以,你之前投資的收益率又多少?”章斯年似笑非笑問她。

雲舒瞬間沒了聲音,縮了縮脖子——李蔚那邊勉強算是補回了虧空,但後續節目的投資也大,李蔚這邊想掌握節目最大的自主權,在融資方面就要放棄一些。距離盈利,還尚早。這樣算起來,收益率還是負數。

看她神色,章斯年內心了然:“那就好好聽課。”

“別走神,要知道我以前替人做投資咨詢,咨詢費一小時一千八。”章斯年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還是三四年前的價格。”

聽到這價格,雲舒咽了咽口水,正襟危坐。

相比計量經濟學,章斯年的個人理財課簡直難度不是一個層次。不是更難,而是真的太簡單。

沒有太多專業理論和術語,深入淺出,像聽故事似的。

今天講外彙投資,從80年代末日本的金融危機,日元不升反降講到英國脫歐,英鎊貶值,一個一個案例疊加起來,生動有趣,雲舒一反之前聽得頭昏腦脹,反倒聽得津津有味,聽着聽着,就好像漸漸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門道。

專注聽進去了,就察覺不到時間流逝。

“今天就到這吧。”章斯年看了眼時間說到。

“哎——就講這些呀?”雲舒本來做好硬着頭皮再受一次折磨的打算,沒想到聽起來比預想的輕松的多。

“還有什麽問題?”章斯年察覺到雲舒的目光,問到。

雲舒撓撓頭,說到:“我還以為你會給我講炒股票、期貨,小陰線小陽線什麽。或者是教我怎麽算單利、複利、現值、終值。沒想到講的還挺簡單。”

她之前選過一門類似的課,聽了兩節,就是講這些,實在聽不下去,在選課結束前就趕緊退了,本來還以為又要經歷一次這些。

章斯年一邊合上書頁,一邊說:“這本來就不像計量經濟學,不想講得太複雜,更多的還是想培養你有這方面的意識。”

“真教你炒股票什麽的,最終你理解不到位,半桶水晃得響亮,但真去操作,反倒害了你。單利複利,你真要投資,也用不着自己去算。”

“就你個人而言,将來找個理財顧問打理,會比較合适。但就算委托他人,基本的理財意識還是要有。”章斯年結合雲舒實際情況,建議到。

“我知道了,謝謝您。”雲舒自然也聽出來章斯年是在為自己謀劃,連忙感謝。

第二天是周末,章斯年從樓下下來時,雲舒已經起來了,坐在窗子邊為花生糖梳毛。。

花生糖後退曲折,前腳支撐,半眯着眼坐着。雲舒直接拿了個小墊子坐着,手裏拿着梳毛的細齒梳,順着毛梳,順便給它按摩皮膚。沒梳兩下,梳子上就挂滿了奶白色混雜着淺棕色的毛發。

雲舒将一大團從梳子上撸下來,裝在袋子裏,再繼續梳。

沒過一會兒,就梳下來一大堆毛發。

之前章斯年就知道,花生糖掉毛,這次見到,才知道掉的有如此厲害。心裏暗道,以後要讓每天掃地機器人多打掃一遍。

當然,打掃前,一定要先檢查一遍有沒有排洩物。最近花生糖很乖,再沒有出現上次的以外事故。但上次滿地狼藉,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

清晨的陽光并不熾烈,廚房裏雜糧粥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裏,花生糖半眯着眼,吐着舌頭,坐在雲舒腳邊,時不時就着雲舒梳毛的動作調整一下坐姿,雲舒一邊曬太陽,一邊梳毛,惬意的不行。

雲舒從頭梳到尾,梳下了小半袋子的毛,将毛全部收到袋子裏,才拍了拍花生糖,示意它可以離開了。

花生糖最近越發不愛動,她一梳完毛,連坐都不坐着,直接趴下,在窗邊曬太陽。

雲舒向往常一樣,摸了摸它脖子上的軟肉,逗逗它,花生糖蹭了蹭她的掌心,便繼續趴着了。

看着雲舒将梳下來的毛收起來,拿上樓,章斯年的目光有些疑惑。

留意到章斯年的目光,雲舒向他解釋:“之前準備拿它的掉下來的毛找人織個手套或者襪子什麽的。”

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中一大袋子毛,“不過照它這麽掉毛掉下去,這量都快可以織圍巾和毛衣了。”

兩人一塊吃完早飯,章斯年周末依舊忙,吃完就穿着正裝,打着領帶,拎着公文包去了公司。

雲舒看窗外天氣不錯,上午太陽也不算熱,決定将最近懶洋洋幾乎沒動彈的花生糖拉出去遛一遛。

雲舒拿着牽引繩走到花生糖跟前,看到盤子裏還剩下大半的食物,有些犯愁。

“你多吃一些啊。”雲舒一邊說,一邊摸着花生糖的脊背。

最近掉的毛多,但長出來的新毛長度和質感都不如原來,摸起來沒有往日那麽順滑。

花生糖又低頭吃了幾口,還剩小半盤,不肯再吃。

雲舒嘆口氣,替它系上牽引繩:“我們出去走一走吧,曬曬太陽。”

花生糖一向溫順。最近它精力不濟,越來越喜歡趴着,一動不動。但雲舒拉着給它系上牽引繩,它還是慢悠悠起身,跟着雲舒出門。

小區的綠化很好,周末上午,不少人帶着寵物和小孩出來遛彎,路上還算熱鬧。

其中有一只活潑熱情的金毛,湊到花生糖跟前,搖頭擺尾,蹭來蹭去,花生糖卻沒有什麽熱情的反應,只是乖乖坐在雲舒腳邊。

“它年紀大了,不願意動了。”雲舒向狗主人解釋道。

“唉……沒事。多大了它。”狗主人是個眉眼慈善的老爺爺。

“快十一歲了,陪着我一起長大的。”

“那是挺大的,大型犬到了這個年紀,要多注意啊。”

“嗯。目前還算好,之前檢查心髒有些問題。”

兩人一邊牽着狗一邊聊天,金毛依舊锲而不舍試圖引起花生糖的注意力,左蹭蹭,右蹭蹭,尾巴左搖右擺,歡快的不行。

花生糖有些暗淡的眸子也閃過一絲光芒,動作不大向那只金毛那兒邁了幾步,追着小跑幾步,步子又慢了下來。

那只金毛跑兩步又跑回花生糖身邊,挨着走。

雲舒難得見它最近活潑一些,從兜裏掏出兩個花生糖平尺吃的一些磨牙零食,喂給兩條狗吃。

“您去哪裏,我的狗和您的狗玩的挺開心的,不如今天就一塊走吧。”

“好啊。”老人熱情的很,“我每次都是繞着小區最中心這個花園遛狗,你帶它出來的時候,往這邊走,準能見到我。”

“不光狗啊,人老了身體也就不好了。”老人家感慨到,“剛才我也是轉到花園這裏,圍了一大圈人。有個和我差不多的老太太,急性心梗,倒路邊了。”

“這個點啊,都是老年人,還好剛剛有個開車的小夥子,搭了把手,叫了救護車,把人送醫院去了。”

“對啊。您也要多注意身體。不過我看您氣色很好,身體一定不差。”

她一向懂得怎麽哄老人家,沒過一會兒,就将老人家哄的樂呵呵的。

汪嗚,雲舒感覺到牽引繩一緊,花生糖路邊跑去,旁邊是一片草坪,邊緣種了幾棵樹,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地被植物是紅花酢漿草,培育過的長得比路邊野生的要高,葉片要大,開着粉紫色小花,配合着山石,形成了一個很漂亮的小景觀。

“哎……那草坪不能随便踩。你別把花給踩壞了。”雲舒拉了拉繩子。

花生糖汪嗚汪嗚叫了好幾聲,堅持往花叢裏走。

雲舒不忍心用力拉繩子,只好跟着它的腳步走。

見花生糖跑到草叢裏了,皺着眉,輕輕扯了扯繩子:“你快下來,那些花草別亂去咬知道嘛。”

花生糖在草坪裏,頭在草叢裏探來探去,然後站定,沖着雲舒汪汪叫。

雲舒走到跟前,花生糖低着頭鑽到草裏,從花草叢裏咬起個東西,放倒雲舒腳邊。

雲舒定睛一看——黑色筆身,沾着一些泥土,點琥珀色的色澤,尾端刻了兩個花體字母S.Z,筆蓋打開,金色的筆尖有漂亮的雕刻花紋花紋。

好像是章老師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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