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為一個60分萬歲的學渣, 雲舒幾乎每個期末,都是兵荒馬亂、雞飛狗跳的。這次依舊不例外。
前幾天在節目上耽誤了些時間,一忙完掐指一算, 手頭論文壓了三篇, 下周還有最後一門考試。
這學期她感興趣的課不算多,以至于都沒好好聽過。到了學期末, 別人複習那叫查漏補缺,她叫開天辟地。
不過社會學出了名的C大的水專業,本專業課程都還好說,混一混通過沒問題,就章斯年給補了兩個月課的計量經濟學論文最讓她頭大, 明天還要去章爺爺那裏,剩下的時間嚴重不足,雲舒覺得自己簡直是要上演生死時速。
她一大早就抱着一摞書進了章斯年的書房。
章斯年跟着她前後腳進書房, 一邊開電腦一邊說到:“有問題就馬上問我,剩的時間不多,不要再磨磨蹭蹭,知道麽?”
“嗯。”
她計量逼到煩躁不已,欲以頭搶地的心突然明媚了些。
這也算的上是兩人獨處了。
雲舒錘了捶自己腦袋——論文寫完再想別的。
章斯年這幾天不算忙, 文件都不帶回家,雲舒已經有幾天沒見他拿筆記本電腦寫東西了。
雲舒從滿屏的數字和字符中擡起頭, 扭一扭僵硬的頸椎時, 恰好看見他眉眼含笑,盯着桌面。
笑容像一塊暖玉, 風采卓然。也不知到底再寫些什麽。
雲舒一時看呆了,目光直愣愣的,本來還在寫脈沖響應分析結果的手指無意識的在鍵盤上打下一串字符。
章斯年擡頭,看雲舒直勾勾看着自己,和他目光相對,頭又迅速低下去,埋在電腦屏幕後,有些好笑,起身走向她:“是出了什麽問題麽。”
語調輕柔,像拂面的春風。
雲舒心口像是被小貓爪子悄悄撓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低頭看見自己無意識打了滿屏幕的章斯年的名字,連忙手指飛快的按Delete鍵。
按鍵時太慌張,還不小心将自己好不容易寫下的那一長段删了去。
章斯年已經走到了桌前,按Ctrl+Z肯定會将剛剛删去的所有內容全部恢複。
她只好僵着手指,對着一片空白的電腦屏幕,坐在那。
章斯年将她電腦轉過來,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一片空白。
桌上的草稿紙上淩亂的寫下了各種矩陣和意味不明的數字字符。
章斯年曲起手指,嘴角含笑,輕輕在她腦門上敲兩下,語調有些恨鐵不成鋼,又夾着一分寵溺:“一天到晚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他站在她桌前,正午陽光傾斜而入,幾乎将他整個身子都包裹起來,耀眼的不可思議。雲舒捂着額頭,有些茫然的和他對視。
他嘴角的笑意實在太過溫柔,以至于雲舒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從胸腔中跳出來,張了張嘴。
“在想你啊——”這句話又幾乎脫口而出。
話到嘴邊,又握了握拳頭,咽了下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章斯年見她神色糾結,不再為難他,轉過身,對着書架,指尖從書籍上滑過,抽出一本薄薄的期刊,翻到其中一頁,遞給她。
“你用的是VAR模型,對不對。”
雲舒回過神來,連忙點點頭。
“數據分析就照着這篇寫,框架和思路照着這篇來,分析結果換成你自己的。”
雲舒繼續點頭,活像啄米的小雞。
“下午五點前這一部分必須得寫完,晚上我再教你寫文獻綜述和理論分析。”章斯年低頭思索幾秒,想了個懲罰措施,“晚一個小時寫完,你這周能吃的冰激淩球就少一個。”
雲舒這幾天冷飲吃的太多了,必須得控制一下
雲舒估計了下剛剛自己删掉的內容恢複後的字數,心想絕對沒問題。于是期待的看着章斯年,手指頭在舉起來,比了個1的形狀,眼睛亮閃閃,音調又甜又軟的,不自覺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那提前一小時寫完,可以多一個冰淇淋球麽?”
章斯年平靜無波的心突然被撩撥了一下,但原則不可以丢。推了下眼鏡,正色道:“不可以……”
“這不公平……”雲舒趴在桌面上,聲音悶悶的。嘴裏鼓了一口氣,将臉鼓的圓圓的,哼了一聲。
“好了……”章斯年微笑道,“你要是真的寫完了,給你獎勵。”
“是什麽。”雲舒瞬間有了精神,揚起臉,格外期待的模樣。
章斯年其實并沒想好,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到時候再告訴你。”
章斯年這獎勵,就相當于是吊在騾子跟前的胡蘿蔔。
雲舒幹勁十足,章斯年一轉過身,就迅速将剛剛删去的內容恢複。
對着滿屏的章斯年的名字,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另開了一個文檔,将寫好的內容複制過去,将這個滿是章斯年名字的文檔,保存了下來。
本來就寫了一些內容,再加上章斯年提供的套路。雲舒的數據分析寫的順暢無比,居然提前了快一個半小時,就寫完了。
雲舒獻寶似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急不可耐的自己寫完的文檔打開給章斯年看。
章斯年滑動鼠标,大致掃了一眼。
“寫的不錯。”
“耶!”雲舒幾乎要跳起來,下巴微微擡起,手伸出來,讨獎勵。
“走吧,去給你拿禮物。”章斯年笑着在她伸出的掌心上輕輕拍了一下。
雲舒收回莫名發燙的掌心,內心糾結——自己這樣猴急的讨禮物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我……不急着要的。”
“你不是在寫東西嘛,先寫好再給我也沒關系。”
章斯年合上電腦起身:“只是在制定一些……計劃,後面要不停調整,不急着這一會兒。”
說完無比自然的摸了下雲舒的頭,感受了一下毛茸茸的觸感:“給你禮物比較重要。”
雲舒紅着臉跟他下樓,手偷偷捂着發燙的臉,降溫。
兩人來到廚房,章斯年從冰箱中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碗。遞給雲舒。
碗拿在手裏冰涼涼的,裏面是果凍,最底層是奶白色,再上面是桃粉色,最上面一層滿滿都是桃子果肉,最中間還放了兩瓣薄荷葉點綴。
又精致又漂亮。
她想起下午她寫論文時章斯年确實離開了一陣子。
“你做的?”
見章斯年點點頭,雲舒有些緊張的大量他:“你不是對桃子過敏,沒,沒什麽不舒服吧。”
章斯年洗了個小勺子,遞給她:“帶手套處理的,還沒到連味道都聞不了的地步。”
雲舒拿着勺子,碰到果凍的時候,Q彈的果凍顫巍巍晃動了一些。好看到她有些不忍心下手。
這還是她第二次收到章斯年送的禮物。第一次試那個現在還躺在她床上,每天被她抱着入睡的玩偶。
如果不是吃的,她一定要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
“不喜歡?”章斯年挑眉問到。
雲舒挖了一口,送進嘴裏,果凍夾着桃子果肉,桃子的清甜味在舌尖散開。
雲舒忍不住眯了眼,像被順了毛的貓,聲音驚喜:“好吃!”
“那就慢慢吃。”
章斯年給自己到了一杯水,握着水杯,神色溫和的看着她吃。
雲舒吃東西時很專注,哇嗚拿勺子舀一大口,喂入嘴裏,每次吃到桃子果肉時都會一臉享受的眯着眼,仿佛吃的是什麽美味珍馐。
等下回書房要吧“學做甜品,重點學習桃子類甜品的做法”加進計劃表裏。
章斯年手撫摸着杯沿,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