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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章先生, 你的咖啡。”雲舒端着杯咖啡,懷裏抱着一小束花,推門而入。“今天花店的姐姐多送了我一朵鳶尾。”

雲舒一進門, 沒想到還辦公桌前還坐着一人, 連忙打招呼:“您好。”

她辦公桌就在章斯年旁邊。章斯年怕來來往往的人讓她不自在,最近都是在小會議室見下面的部門主管, 這間辦公室平時基本就他們兩個人。

坐在桌前的人很是儒雅,約莫五十歲上下,花白的頭發用發膠固定,背脊挺直。穿着得體的西裝三件套,笑容和善。

章斯年從她手中接過咖啡, 輕咳一聲,介紹到:“我太太,雲舒。”

老人收回落在雲舒身上的目光, 打趣到:“我說剛才到你辦公室感覺都和以前的不一樣了。桌上擺了鮮花還有合照,多了不少煙火氣。”

章斯年向她介紹到:“這是劉博源劉教授,你應該上過他的微觀經濟學。是我們公司的獨立董事之一。”

“劉教授您好。”

“哎。是今年畢業吧。”學院裏教授互相都挺熟,都在金融圈裏,即使章斯年已經離開學校兩年多, 但仍舊能夠在不少場合碰面。對于章斯年的娶了個還在C大讀書的學生,大家都有耳聞。

沒有人懷疑兩人間有什麽不正當關系, 一來章斯年性格端方正直, 從來沒傳過男女方面的緋聞,在學校教書, 只要女學生來請教問題,辦公室的門都是開敞的。二來,兩人這關系傳開後,雲舒在學校可不止一次提起過章斯年當年挂了她以此來證明兩人在章斯年任教期間并沒有不正當關系,這消息傳的頗廣,就今天開會,都還有人拿這件事打趣過章斯年。

“對。”雲舒點點頭,解釋道,“最近沒有什麽課,就在這實習。”

劉教授調侃的看了章斯年一眼:“你也有因私廢公的時候。”

章斯年面不改色:“小舒,桌上放了份年報,看了後寫份分析報告給我。”

接着笑着對劉教授接說到:“也算不上實習,就是把她拘在跟前,學點東西。對她将來也好。”

“啧。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兩了。對了,今晚的聚會你再不來,老李他們可得說你了啊,小姑娘要是願意來,也把她帶上。”

“晚上我一定到。”章斯年起身送他,“小舒就算了,她對這些也不懂。再說,她還在C大讀書,畢業答辯時指不定下面就的坐是你們中的哪位,這別人不得說我為她鋪路,走後門了。”

金融圈大多人精,章斯年知道,雲舒對于這種話都得彎彎繞繞、猜來猜去的場合并不适應。除了帶她見過幾個知交朋友,其他邀請,都找理由推拒了。

劉教授笑出聲來:“你看着寫出來的論文,還能不過?我看有你幫忙,我們該對她的論文提高标準才行。”

“她都挂過我的課,您還是別為難她了。”

“好好好,不為難。那到時候晚上見。”

“晚上見。”

雲舒見人走了,長舒一口氣,剛剛她聽到邀請時,生怕章斯年答應下來。她直來直去慣了,對金融領域也沒有太深入的了解,這種場合,并不适應。而且她畢業後的重心也會放在娛樂傳媒那一塊,除了自己微博節目的經營、李蔚的公司的管理,資金如果有富裕,會嘗試再試着投資幾家公司。章斯年之前給她講過一些投資理念,最近一個多月都被章斯年逼着看公司財報、年報和各種行業報告,學起來的時候痛苦,但現在也隐約知道了在投資的時候大概要抓住的幾個方向。

“那今天你自己先回去。”

“嗯。”雲舒将章斯年桌上的鮮花換上新的,白色的芍藥配淺紫色的鳶尾,小小一束,放在印着兩人合照的相框旁。

除了相框和鮮花,辦公室裏還多了不少小東西。簡約條紋靠枕、桌上成對的筆筒、放在角落的空氣加濕器……都是雲舒在這呆了一個多月陸陸續續添上的。風格都盡量按着章斯年辦公室簡約大方的黑白灰三色調來選,看起來和諧,但比之前冷冰冰的辦公室,還是多了不少人氣。

章斯年坐在辦公桌前忙了一會兒,起身:“走吧,去吃午飯。”

雲舒從一堆報表中擡起頭來,她分析了一早上的企業盈利能力,一頭卷發被她撓的亂七八糟。

“今天不忙麽?”雲舒仰頭看他,章斯年長身玉立在她桌前,逆着光,身形修長,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像沐浴在陽光下的一棵松柏。

“不忙。你之前不是惦記着要去吃旁邊那家砂鍋粥,今天去吧。”

一般情況都是趙新将飯打包好給兩人送上來。但偶爾章斯年不忙的時候,兩人也會一塊下去,在人群中等着位,嘗一嘗附近熱門餐廳的特色菜。

“好呀。”雲舒起身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一邊往門口的衣架上走,一邊伸了個懶腰,室內已經開了暖氣,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随着動作,衣擺拉上去,又落下來,白瑩瑩的一小截腰一閃而過。

章斯年目光沉了沉。将她拉近懷裏,手輕輕摩挲着他的腰,看着雲舒在她懷裏敏感的縮了縮身子,在她耳邊低聲道:“要不還是讓趙新去排砂鍋粥的隊,打包送上來吧。”

雲舒氣急敗壞:“章先生,這可是白天。”

她第一天,章斯年就暗示了她“賞罰分明”,在此威脅下,每次章斯年安排下來的那些報告,她都硬着頭皮去看了,報告交給章斯年前,都會修改好幾遍。

但她又不是專業人士,再怎麽小心翼翼,總有犯錯的時候。她實習這快兩個月,激情辦公室.avi,可不止上演了一次,。

第一次的時候,她還是趴在在辦公桌上一邊哭一邊罵章斯年變态,居然在辦公室還放着避.孕.套。

後面就幾乎是哭着求章斯年別玩那麽多花樣了。

本來覺得無比危險的桌子都還是比較好的情況了。

她被欺負的最慘的一次,手被領帶系着,壓在單向的玻璃幕牆上,窗外行人形色匆匆,車燈彙成一道道光流,室內暖氣充盈,背後是章斯年身上灼熱的溫度,但玻璃還是冷的,她敏感的不行,渾身都在抖。章斯年還逼着她背企業風險衡量指标和計算公式,最後全身上下一塌糊塗,腳軟的幾乎是靠在章斯年身上下的樓,她為此都落下了陰影,有一周多,都沒敢靠近玻璃幕牆看風景。

當然,如此慘痛的代價,她大概到老都會記得這些指标和公式了,章斯年的教學目标也算圓滿達成。

章斯年白天忙的時候多,欺負她的時間大多在晚上下班的時間段,這晴天白日,外面陽光耀眼,隔着一道牆,就是秘書處。雖然隔音很好,但雲舒知道那些小姐姐一定坐在一塊,端着微波爐熱好的便當,坐在一塊聊天。

雲舒理直氣壯:“我今天什麽錯都沒犯。”

章斯年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蠱惑:“難得我白天空閑,下午也沒有多少事。”

氣息噴在耳朵上,雲舒耳垂一下就燒了起來。她暗罵一聲自己沒用,明明做都做過那麽多次了,卻對對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雲舒心裏甚至有些搖擺,但一想還是覺得大白天在辦公室做這事實在太羞恥,推開章斯年,套上面包服外套,口不擇言道:“你就不能回家再做麽。”

話音剛落,她就知道自己說話沒過腦子,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懊惱的踢了一腳牆角。

章斯年聽她這麽一說,笑了。不為難她,用手揉了揉她滾燙的耳垂:“那就留到回家吧。”

說罷替雲舒系上兔毛圍巾,帶上帽子,将她幾乎包成一個球。

天氣已經徹底寒了下來,S市臨海,秋冬一向多風。上次雲舒為了好看穿毛呢裙短外套,結果着涼,病了快一周才好透,之後每次出門,都被章斯年拿着長外套、圍巾、帽子裹成一個球。

幫她穿好衣服,章斯年才從衣架上拿起淺灰色的呢料風衣穿上。他并不怕冷,S市最冷的時候也不過穿一件駝絨大衣,長期鍛煉形成的好身材,穿對身形要求最苛刻的歐式版型,依舊撐得起來,肩寬窄腰大長腿,手裏牽着一個蓬蓬松松,只露了巴掌大小臉的“白毛球”,一路走下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明天也要穿風衣來。”雲舒扯了扯章斯年系的緊緊的圍巾,悶聲道。這件風衣還是兩人一塊買的,款型算是情侶款,但兩人都沒一次穿過。

“不行。”章斯年将雲舒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裏,“上次藥沒吃夠麽?”

“從車上下來,就上電梯,然後進辦公室,幾乎都吹不到風來嘛。”

“這會兒出去吃飯得吹風,那我們上樓去。”章斯年停下腳步,挑着眉,看她。

一提上樓,雲舒瞬間就慫了:“就……就這麽穿吧。”

章斯年将她拉鏈扣向上拉了拉:“嗯,乖一點。”

章斯年晚間聚會結束,以“家裏小姑娘實在粘人的厲害”為由,拒絕了續攤的邀請,在衆人調侃的目光中,叫了個代駕回去。

到家門口時,快十點。

寒風呼嘯,幾乎鑽進骨子裏。路燈靜默的立在路兩旁,吐露出一片慘白的光。

章斯年帶着些酒意的走進院子,客廳窗外透出溫暖的黃光,隐約可以看見雲舒和棉花糖晃動的身影。

一打開門,暖意鋪面而來。

雲舒正拿着個大皮球逗棉花糖。

之前章斯年也不覺得花生糖有多聰明,但現在養了棉花糖,才不得不認同,澳洲牧羊犬的智商确實挺高。

雲舒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跪坐在沙發前的毛毯上,笑着将球丢到棉花糖跟前。

棉花糖前腿扒在上面,後腿蹬了幾下,結果沒站穩,整個狗都向後倒去,在毛毯上打了個滾。

雲舒笑得幾乎都要趴在地上。

棉花糖汪嗚汪嗚叫了幾聲,格外委屈。雲舒只好一手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一手去揉它的頭:“好了好了,不痛了,給你揉一揉,乖。”

章斯年合上房門,脫下大衣,笑了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你回來啦。”雲舒光着腳就跑了過來,給他了一個毛茸茸的,大大的擁抱。棉花糖幾乎是跟着雲舒一塊跑到了他腿邊,也是白色毛茸茸一團,在他腳邊轉來轉去。

章斯年摟緊雲舒,下巴靠在她頭頂上,蹭了蹭。

“是不是喝酒了,胃有不舒服麽?”

“喝了點。”章斯年注意到她光着的腳,“怎麽又沒穿拖鞋。”

“也不冷。”

章斯年無奈的敲了下她的頭,直接将她抱起來:“怎麽總是不長記性。”

走到沙發邊,坐下,替她穿上毛絨棉拖鞋。

“我去給你熱杯牛奶吧。”

章斯年将她圈在懷裏,親親她額頭:“等會兒再去,讓我再抱會兒。”

雲舒難得乖巧的讓他抱在懷裏,懷裏傳來源源不斷的溫度。

他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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