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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美國的假期和國內假期時間不同, 兩家一同吃了個飯,大致定下了結婚的時間和安排,章父章母在一月底就回了美國。

雲舒和章斯年商量好, 年三十這天在S市同章奶奶一塊過, 初一再回B市。

年底是章斯年最忙的時間段。雲舒考完試後,開始放假, 一天到晚悠閑地很。天又冷,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窩在家裏把棉花糖當暖手袋抱着,在家貓冬,章斯年看不慣她那懶散的樣子, 又将人拎到辦公室來一塊上班。

“章先生。”辦公室的門打開,探進來個小腦袋。

“怎麽出去了這麽久。”章斯年從從文件中擡眸,問到。

“快過年了, 淮海路那邊每家店都在排隊,我排了一下午呢,才排了三家隊。”

“要不是我動作快,都搶不到這些。”

雲舒手舉起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子得意洋洋示意自己的戰利品。

“光明邨的醬鴨、蟹殼黃,哈爾冰食品廠的蝴蝶酥, 杏仁排、黃油曲奇,奶奶說的醉蟹、黃泥螺還有紅腸我也都買好了。”

兩人第一次一塊過年, 雲舒做什麽都新鮮的很, 章斯年這邊忙到回家後都還要加班,桌上的文件摞起來比她還高些, 她就先開始一個人混在S市的大爺大媽排的大長隊裏面,采購起了年貨。

“啊,對了……”雲舒脫下羽絨服,從羽絨服裏面掏出一個小紙袋子來。“剛剛蝴蝶酥剛出爐,還是熱的。”

雲舒說着從紙袋子裏拿出一個遞到章斯年的嘴邊。

章斯年咬了一口,入口還是溫熱的,口感酥脆,牛油的香味和奶香味在嘴裏化開。他不太吃甜食,拿着咬了兩口,就拿紙巾墊着,放倒了一邊。

雲舒坐在一旁,嘴裏叼着個蝴蝶酥,對着手機裏的清單,數着指頭算還有什麽沒買,神色嚴肅,像是在進行什麽重要的工程,神色比坐在桌前寫論文時還嚴肅。

她最愛這些小甜點兒,沒幾口,就将一個蝴蝶酥吃完了,嘴邊沾了些酥皮屑,舌頭無意識的伸出來舔了一圈,粉色的唇上覆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小花貓似的。”章斯年見狀嘴角彎了彎,将手邊剩下的那小半塊蝴蝶酥給吃了——挺甜。

手中翻閱文件的速度加快了些——早點休假陪小姑娘擠在人群裏搶年貨也挺好的。

章斯年緊趕慢趕,一直忙到過年前兩天,才将工作忙完,開始休年假。

雲舒這一陣折騰下來,家裏已經有了些年味——桌上的果盤裏已經裝上了花花綠綠的糖果,牆上挂上了年年有魚的挂件,窗戶上貼着紅色的窗花,大部分都是章奶奶剪的,老一輩人的手藝,很是精致。其中兩個花紋簡單還剪得歪歪扭扭的,出自雲舒之手。但她還是厚着臉皮将這兩個不是很好看的窗花貼在了不起眼的窗戶上。

連棉花糖都換了件紅底刺繡的小衣服,脖子上系了個紅色蝴蝶結,頭上拿着紅絲帶将白毛紮起一縷兒,一只狗讓雲舒包的跟個紅包似的。

年二十九晚上,下了場雪,雪下得不大,只在草坪上和車頂上積下薄薄一層。

章奶奶前兩天就住了過來,章斯年一大早起來時,她正在廚房炸年貨,貓耳朵、麻花堆了小半簍子,香味充滿了整個屋子。

“小舒還在睡?”

章斯年從電飯煲中舀了一碗小米粥:“嗯,早飯給她溫着吧。”

雲舒冬天喜歡賴床,他年前忙,昨天一放假,雲舒晚上熱情的很,兩人在床上厮混到大半夜,章斯年下樓時,雲舒還抱着被子,縮成一團,臉上還帶着枕頭褶皺壓出的睡痕,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沉。要不是他知道今天過年事情挺多,意志堅定起床,他都想抱着雲舒再睡一會兒。

章家小輩都是要求要練字的,年年對聯都是自己寫。往年是章爺爺寫,今年輪到了章斯年。

雲舒從樓上下來時,章斯年正站在桌前寫對聯,桌上已經鋪開了兩副成品,放在那兒,等着墨跡幹。他身子微微彎着,手上拿着墨條細細的研墨。

她墊着腳尖,蹑手蹑腳往章斯年那邊去。

本來想從背後抱住他,吓他一跳,沒想到還沒走到他背後,他就将墨條放了下來,轉過身來,抱住她。

“你是背後長了眼睛麽,章先生。”

章斯年眼睛彎了彎,低頭去吻她。

她剛刷完牙,唇齒間有淡淡的水蜜桃牙膏的甜味。

親完後章斯年拿着毛筆沾墨汁,懸着腕,在紅色的春聯紙上筆走龍蛇。

雲舒坐在桌前,手托着下巴,章斯年寫一個字,她跟着念一個字。

“粥在鍋裏溫着,快去吃了。但過會兒就吃午飯,也別吃太多。”

“嗯。”

吃完回來,章斯年已經将對聯全部寫好了,正坐在桌前收拾筆墨。

雲舒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個繩子吊着的骨頭形狀的磨牙棒,逗棉花糖。

棉花糖每次快夠上了,她就将繩子向上拎一點。棉花糖跳了幾次,總是夠不上,不再理她,懶洋洋的趴在沙發邊。

雲舒見它不理人了,半躺在沙發上,光着腳,拿腳背去蹭棉花糖毛茸茸的背,手上抓着奶奶剛炸出來的小麻花,咔嚓咔嚓的咬。

棉花糖脾氣像名字一樣軟綿綿,雲舒拿腳在它身上蹭來蹭去也不惱,趴在地上,眯着眼,懶洋洋的。雲舒頭上別着個紅色蝴蝶結發卡,棉花糖頭上紮着個紅絲帶,一人一犬都是懶散的樣子。

章斯年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懶洋洋的像什麽話。”

雲舒最會看章斯年臉色,從沙發上跳下來替他拿過對聯,一臉讨好:“我陪着你一塊去貼對聯。”

“好。”

雪剛停,天陰沉的厲害,寒風冷冽。

章斯年将雲舒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拎着凳子,拉着人出去。

院子裏一片白。雲舒跟在章斯年身後,踩着章斯年留下的腳印,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風一吹,枝頭的積雪簌簌的落了下來,雲舒帶着帽子還好些,章斯年頭上落了不少。

雲舒見狀,噗嗤一聲笑出來,踮起腳尖拂去他頭上的小雪粒。

章斯年站在凳子上,将對聯大致對齊大門的邊沿:“正了嗎?”

雲舒左看右看:“正了。”

雲舒這邊确認正了,他才将沾了膠水的春聯壓下去些。

章斯年貼的仔細,雲舒站在門口,從口袋裏掏出個奶糖,含在嘴裏,含含糊糊的回答:“正了。”

章斯年将對聯貼完,從凳子上下來一看,敲了下她腦門,挑着眉:“兩邊高度都不一樣你和我說正了?”

雲舒歪着頭左看右看,吐了吐舌頭:“這門太大了,兩邊離那麽遠,看不出來的。”

說完讨好似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黏黏糊糊的,帶着奶糖的甜味。

章斯年拿她沒辦法,牽着她的手往回走:“貼下一幅的時候可得給我看清楚了。”

雲舒挽着他手臂,聲音軟軟的撒嬌:“保證完成任務。”

貼完對聯,兩人又被奶奶支使着去院子裏挂小燈籠。

長青樹的枝葉上覆着一層薄雪,白綠相間,枝頭點綴這紅色的小燈籠,分外喜慶。

雲舒挂到一半。将枝頭薄薄的雪攢到一塊,揉成兩個小雪球,插了兩個樹枝,變成了一個簡陋的小雪人。

章斯年挂好燈籠,看着窗臺前整整齊齊的一排小雪人,笑了笑。将雲舒冰涼的指尖握在掌心裏,揣着回去。

雖然只有三個人,但章奶奶和章斯年兩人一塊,年夜飯做得很是豐盛。連棉花糖,章斯年都給他做了份無油無鹽的雞胸肉大餐。

章奶奶睡得早,飯後給陪兩人看了會兒春晚,吃了餃子,就回房休息。

剩下兩人靠在沙發上,腿上搭着同一條毛毯,電視上播放着春晚,棉花糖趴在兩人腳邊,毛茸茸的白毛蓋住兩人腳面,暖和的很。

兩人都沒有什麽看春晚的心思,不過是電視開着,靠在一塊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雲舒穿了件毛茸茸的馬海毛毛衣,抱在懷裏一小團,手感很好。章斯年神色放松,懶洋洋的。指尖纏着雲舒的發絲。

小品裏正好演到長輩給小輩發紅包的一幕。

雲舒抓着章斯年的手,輕輕咬了一口:“我今年都沒有壓歲錢了。我家壓歲錢是畢業前的,今年結婚了,肯定就沒有了。”

章斯年輕笑一聲:“那我補給你好了。”

“哎。”

“一般你過年能收多少?”

雲舒掰着指頭算:“爺爺一般給5000,姐姐給2000,加上其他長輩給的,怎麽也得一萬吧。夠我買一個挺好的滑板呢。”

雲家家境比章家還好,但并沒太嬌慣雲舒,給的壓歲錢也不過比普通人家略多一些。

章斯年笑着拿桌面的錢包,明天要去B市,包裏正好有不少現金。

他數了數,取出一疊錢來。“好像沒有紅包。”章斯年目光轉了一圈,最後将雲舒拿着給棉花糖紮小辮的紅絲帶取了下來,綁住那一小疊鈔票。“壓歲錢,以後每年都有。”

“哎——”雲舒驚喜的看着他,眼睛裏閃着光,抓着他袖口确認到,“真的每年都有麽?”

“對。長輩不給你發了,我給你發。”章斯年笑道,“拿了壓歲錢是不是得嘴甜一點兒?”

雲舒撲在他懷裏撒歡,眼睛眨呀眨,聲音俏皮:“謝謝章爸——爸——”

章斯年笑着搖搖頭——真是養了個女兒。

雲舒叫嚷着要守夜,沒到十二點,就窩在他懷裏,睡眼朦胧。

睡着了手裏還攥着那壓歲錢。

章斯年小心的将錢從她手中取出來,抱着人上樓。

雲舒聲音迷迷糊糊:“還要守夜。”

章斯年哄她:“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可以睡了。”

“壓歲錢不可以偷偷拿走……要壓枕頭下面。”

“好。”

把壓歲錢的事安排完,雲舒頭一歪,靠在章斯年懷裏,徹底睡了過去。

章斯年将人抱上床,壓歲錢壓枕頭下,刮了下她鼻尖:“小財迷兒。”

十二點一過,樓下就陸陸續續傳來爆竹聲響。

雲舒聽見聲響,迷迷糊糊揉揉眼,頭埋在章斯年懷裏:“新年快樂啊,章先生。”

“新年快樂。”章斯年替她壓了壓被角,低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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