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安深深出了千錦院,沒有去舉辦生辰宴的地方,反倒是自己一個人在府中閑逛。
“思蘭,你說的法陣究竟在什麽地方?”
思蘭剛剛從井裏爬上來,渾身*的,時不時還有冷冰冰的水滴在安深深的鞋子上,安深深連忙與她拉開距離。
“當年不知道靜安王爺在哪兒找到了什麽鎮魂玉,設在王府正中央,東南西北四角設符借鎮魂玉之力困住我。只要把鎮魂玉弄碎,法陣自破。”
安深深把谷秋支開了,四周也沒有其他,邊走邊問道:“王府正中央?”
“沒錯,當年的王府正中央也就是現在你父親敬國公安正的書房,應該就在那塊地裏。”思蘭擰了擰衣角上的水,時間隔得有些久遠了,她只記得大概範圍,準确地點就不得而知了。
今日有涼風,吹散了萦繞的燥熱,安深深趴在亭子的扶欄上,看着對面隔着小湖翠柳掩映的小院落,那邊就是她父親安正的書房所在地,說起來回來這麽久,她還真沒見過他一面。
思蘭在這府中生活了兩百年,她對于敬國公府的事情其實比安深深清楚多了。
“安正從小就不喜歡讀書,以前你祖父在的時候還會逼着他去,到了現在,一年到頭都進不了那院子一次,每日裏除了辰時一刻會有婢女去打掃外,幾乎不會有人去那兒,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膽地過去。”
“沒有人守着嗎?”沒理由沒人守着院子啊,丢了東西怎麽辦?
“以前有的,可是那書房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守着沒什麽用不說還浪費人手,你娘就把人給撤了。”
安深深點了點頭,将目光移向湖面上的含苞待放的蓮花:“今日不行,等一會兒我得過去生辰宴那邊。”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井裏睡一覺。”
思蘭飄着離開,安深深有氣無力地耷拉着腦袋,看着遠處的風景發呆。
顧昀和今日本來是不打算來參加安家二姑娘的生辰宴的,畢竟他剛剛進入翰林院其實事情還是很多的,只是今日恰巧休沐,母親非逼着他出來走走,他不知去什麽地方,想起安家的請柬便來了。
周圍不是談論女客的聲音便是相互恭維,他聽得心煩便離開四處走走,未曾料想在這亭子裏碰上了游街那日見着的人。
少女懶散地坐在亭子邊緣,手肘撐在扶欄上,微側着臉看着湖面。
顧昀和将袖口之中的帕子拿了出來,走到安深深面前,将帕子遞了過去:“姑娘。”
安深深本來正在神游,冷不丁地聽見一陣清潤的男聲,有些恍惚的動了動腦袋,就看見面前一只骨骼清晰修長白皙的手,手上握着疊的整整齊齊的帕子,那帕子實在是有些眼熟。
“姑娘,這是你的吧?”
安深深咦了一聲,微微擡頭,前些日子狀元游街時隔得稍微有些遠,她看的不大清楚,現在近在咫尺,安深深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女主大人對此人念念不忘了,這大概就是那所謂的陌上公子人如玉吧,有玉之光華,亦有玉之溫潤。
“顧公子。”安深深連忙站起身來,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裙,頗有些尴尬地将顧昀和手中的帕子接了過來。
顧昀和拱了拱手:“姑娘應該是敬國公府的三小姐吧?”
“是。”安深深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那上面繡的東西簡直辣眼睛。
眼前的姑娘一直低着頭,看不清對方的表情,顧昀和不是個話多的人,你讓他談經史典籍他能說的頭頭是道,但是你要讓他和姑娘家說話,他只能說自己學識不夠無話可言。
這靜默的氛圍,便是作為小厮的烏辛都覺得有些尴尬,他家大少爺還是跟以前一樣見着姑娘家就保持沉默。
“那個不知道姑娘可否告知為什麽手帕上繡的是……枯枝爛葉呢?可是有些什麽特殊含義?”在烏辛表示無奈的時候,顧昀和出奇地說話了,指着安深深手上的帕子,一本正經地問道。
那滿臉的求知欲讓安深深想要挖個地洞鑽進去,特殊含義?哪裏的什麽鬼特殊含義,這完全是因為繡葉子最簡單她就繡了,剛好她繡工渣,繡的比較爛而已。文化人就是文化人,果然富有想象力,這都能讓他腦補出枯枝爛葉來!
安深深不自然地笑了兩聲,轉頭看向別處,支支吾吾半天,她實在是不好意思說這是她繡工的鍋。
“如果不方便那便算了。”對方表情太過糾結,顧昀和驚覺于自己問過了頭,這種事情怎麽能随便問人家姑娘家呢!
安深深聞言便順着顧昀和遞過來的梯子下了,暗暗舒了口氣。兩人又靜默地呆了一會兒,顧昀和便告辭離開了,他離開筵席久矣,再不過去便是對主人家的不敬了。
“少爺,你應該學着怎麽讨姑娘喜歡。”烏辛苦着臉,他家少爺年紀不小了,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了,可是這見着女人就沉默的性子能不能改改?就算他家少爺人長得好能力好,家世也好,可是……哪個女人能忍受得了這種‘冷漠’啊?
顧昀和瞥了烏辛一眼,吓得烏辛連忙噤聲,他這不是傳達老爺和大長公主的意思呢嗎!
一直躲在暗處的小婢女,見着顧昀和與烏辛已經走遠才從樹叢裏走了出來,匆匆跑到了絨兒身邊将剛才見着的事情與烏辛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報了上去。
絨兒有些忐忑地如實告訴了安許許,安許許正剝着橘子皮與平寧郡主說着話,聽着絨兒在耳邊的細雨,手下一個用力,長長的指甲噗地刺進橘子裏,淡橙色的汁液慢慢滲出來。
“許許,許許?你怎麽了?”平寧郡主正說的起勁,卻見安許許一臉暗沉,不禁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今日餘淺偌沒有來啊,你是不是沒給她遞請柬啊?”平寧郡主作為顯親王一系唯一地血脈,那可是被當作眼珠子般疼愛,性子難免有些單純,說話一向不多經考慮。
“遞了的,想來是她有什麽事情走不開吧。”平寧郡主的話讓安許許生出些許惱意,這話是什麽意思,說她故意不給餘淺偌發請柬?
“我還想看京都雙姝站在一起呢,今日許許你盛裝出席,也不知道比不比得過餘淺偌。”平寧郡主噘着嘴,圓嘟嘟的臉蛋上露出遺憾。
安許許聽見這話,心口又是一悶,這話什麽意思,說她即便盛裝出席也不一定比得過餘淺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