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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男女主日常(二)

天色尚早, 正是春日初初來臨之時, 安深深未等谷秋來喚她自己便坐起了身來, 她摸摸索索地從床上下來,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轉才叫自己的心稍稍安定下來。其實她這一晚上沒怎麽睡覺,馬上就是大婚, 她的一顆心緊繃着,翻來覆去睡不着, 在床上睜着眼睛躺了一晚。

安深深推了推窗戶,一股涼氣從外面鑽了進來, 她朝着外面看了看, 天際還沒有亮光, 院子裏也尚且安靜。

一聲哼唧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安深深坐回到床上,戳了戳小香豬的屁股, 小香豬慢吞吞地爬起來, 擡着腦袋看着她,還順帶着撲騰了幾下它的兩只大耳朵。

安深深失笑,擡起它的兩只前蹄:“早上好啊。”

小香豬哼哼兩下:“早上好。”

安深深把它抱到了懷裏:“你說,一切都會像我想象的那般好嗎?”一輩子幸福快樂?她以後的生活真的會那般好嗎?

小香豬沒有作聲,它只是在安深深的懷裏蹭了蹭。

安深深抿了抿唇,抱着小香豬側躺在床上,床褥軟軟的,很舒服。

“會的,我想會的。”安深深笑出聲來, 會的,她相信會的。

小香豬又哼了兩聲表示贊同,室內恢複了寂靜。

其實,婚禮基本沒有什麽需要她做的,她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做新娘子就好。

當她坐到花轎之中時都還有一種雲裏霧裏的感覺,原本靜下來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等到這一條路走到盡頭,她的人生就會走進另一個階段。

外面的樂聲之中夾雜行人的歡呼,若是往常她必定想着掀開簾子往外瞧瞧,瞧瞧究竟是怎樣的景象,可是現在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坐着,等着花轎停下,等着有人伸手進來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們的家。

他手心的溫度比之平常人要低些,但是卻叫她格外安心,牽着他的手,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慢慢地安緩了下來,她頭頂着蓋頭,看不清前路,可是沒關系,有人會領着她一路往前,她的丈夫會帶着她跨過火盆,會帶着她走向大堂,會帶着她……走過以後的每一段路。

手執紅绫,拜天地拜高堂,拜他們的一生。

沈立循輕輕地挑開那紅蓋頭,水光潋滟的杏眸叫他有些晃神,他臉上一直帶着笑,從早上開始,他的笑意就沒停過,他很高興很高興,時隔多年,他們終究能再次同榻共寝,同枕共眠。

紅燭焰下合卺酒,執手相共誓言久。

“好想沖進去,真的好想沖進去!”幻蓮扒着圍牆,眼淚汪汪地望着滿院紅綢紅燭,周圍的鬼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勸她。

薛如如站在圍牆下,兩只小短手環抱着,背上背着桃木劍,冷着張小臉兒看着扒着牆的幻蓮:“你們這群女色鬼,走遠點兒行不行?”

“關你什麽事兒啊?小鬼。”幻蓮惡狠狠地瞪了薛如如一眼。

“我說你們,就別惦記着屋裏的那男人行不行?”薛如如擡了擡下巴:“那是我先祖大人的男人,懂?”

“我先祖大人薛寄容的男人,懂?”薛如如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對着院牆上那一圈兒女鬼擺了擺手:“快走快走……你們可別等着我先祖大人親自動手。”

“我們就看看,以後啊,鬼生又少了一項興趣了。”有女鬼嘆了嘆氣,飄蕩蕩的走了。女鬼們陸續飄走,到最後只剩下幻蓮還堅持趴在圍牆上。

幻蓮淚眼汪汪地望着燭光掩映的房間,薛如如和小黑虎視眈眈地看着她。

房間內下人已經散盡了,只剩下安深深和沈立循兩人,就連小香豬都被谷秋抱下去了。

沈立循立在安深深背後,他的手放在她的發髻間,輕輕拆掉她發髻上的釵飾,他看着鏡子裏熟悉的容顏,笑道:“難得看到你做這般繁重的裝飾。”

安深深握緊了自己的手:“确實繁重的很,我脖子都酸了。”

安深深話音剛落,脖頸間便有不輕不重的揉捏,指尖透來的絲絲涼意,叫她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

“怎麽了?是不是我使的力道大了些?”沈立循幫她揉脖子的動作頓了頓,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問道。

安深深低了低頭,帶着些羞怯:“沒、沒有,只是有點涼。”

沈立循低低地笑了幾聲,他輕撫着安深深身後那柔順烏黑的長發,埋下身子,雙唇湊到她耳邊,輕聲呢喃:“夫人幫我驅驅身上的寒氣便不涼了。”

溫熱的氣息灑在臉頰邊,安深深動作一僵,慢慢地站起身來,動了動手,準備着用符咒幫沈立循驅驅寒氣。

沈立循一把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安深深一愣,不解道:“怎麽了?”

“不是這樣驅寒氣。”他眉眼之間光華流轉,含着無限柔情。

“不是這樣是哪樣?”安深深歪了歪腦袋,臉上惑色漸顯。

沈立循瞧着她疑惑的模樣,将人拉在懷裏,攔腰抱起,他埋頭親了親她的雙唇:“不會沒關系,夫人,我教你。”

安深深僵坐在床上,她不停地眨着眼睛,沈立循脫去外袍坐在她旁邊,瞧着她的樣子不用想也知道緊張得很,他笑了笑,将人拉靠在懷裏,他擡手将她的腦袋輕輕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深深,你聽見了什麽?”沈立循的聲音低沉。

安深深動了動腦袋,側臉緊貼着他的心口,耳邊是一聲又一聲咚咚咚的心跳聲:“你的心跳聲。”

沈立循松開自己的手,安深深坐直了身體,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着沈立循的臉,那張好看的讓人心神搖曳的臉上帶着輕柔的笑意,他的手輕撫着她的臉頰,一字一頓:“它為你活着。”這顆心為你活着,從當年南江橋鳳蝶過時的那一眼開始,這顆心就為你活着。

“為……我……活着”安深深呆呆地重複着那幾個字,她突地覺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來,有些酸澀有些悲傷。

沈立循輕輕吻去安深深眼角的淚水,明明應該是鹹的,他卻覺得甜到了心裏。

等到安深深回過神來,她的雙唇已經被另一雙唇封住,她沒有瑟縮,只是喃喃喚道:“阿循。”

“嗯,我在,別怕。”沈立循擡手熄滅燈燭,放下帷幔,滿室黑暗裏他的手劃過她的臉,拂過她鎖骨,落在她的肩頭,輕紗薄衫終是緩緩滑落。

…………………………

沈立循摟着人躺在床上,他早早地便醒了來,天已經亮了,屋內沒有點燈燭也能看的清楚。

他看着懷中熟睡的人,很久以前他們也曾相擁入眠,也曾共度良宵,時隔多年,他終于又能這樣抱着她,這樣靜靜地看着她。

沈立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撫着安深深的臉頰,拂過她臉頰邊的長發,珍而重之地在她的額心落下一個輕吻。

安深深是被沈立循弄醒的,他拿着她的頭發在她的臉上戳來戳去,安深深氣惱地瞪着他。

沈立循捏了捏她的臉頰:“可比你家的豬都能睡。”

“這怪我啰!”安深深把他的手扯下來,翻了個白眼。

“嗯……怪我。”沈立循沉吟半刻眨了眨眼睛回道,可不是怪他嗎?怪他太賣力了。

兩人慢踏踏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谷秋幾人本來都已經進來了,卻被沈立循揮退了出去,安深深坐在床上帶着倦意,不解地看着他:“你怎麽讓她們出去了?”

沈立循動作快速地批了件外衣,回頭笑了笑:“有我呢,要她們做什麽?”

“啊?”安深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幫我弄,我能出去見人?”

沈立循親了親她的粉撲撲的臉頰:“保證讓夫人貌美如花。”

安深深雖然不相信沈立循的話,但是架不住人堅持,終究還是在男人的親親抱抱中妥協,慢吞吞地坐在梳妝臺前,實在見不了人重新化妝就是了,也就多花點兒時間而已。

沈立循的手藝其實不錯,他畫眉的動作初始有點兒僵硬,但慢慢地便熟練起來,倒是叫安深深有些驚詫,她抿了抿唇,好丢臉,他一個男人畫的比她這個女人畫的還好。

備受打擊的安深深看着妝臺上那一溜的小瓷盒問道:“這都是什麽?”這些瓷盒大小大同小異,裏面裝的應該都是同一種東西。

沈立循聽見安深深問話,伸手撐在臺上,唇角勾起:“口脂,種類豐富,每天都可以換一種。”

安深深拿起其中一個打開,一股清香冒出來,她瞄了瞄桌子上其他的瓷盒:“要那麽多種口味兒的做什麽?”

沈立循也沒答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塗抹口脂,眼睑低垂。

安深深對着妝鏡看了看,确定塗好了之後,才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衣裙:“你還沒回答我呢。”

沈立循把人拉在懷中,豔紅色的裙擺因着動作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他雙手緊緊環着她的腰 ,雙唇附上,輕輕摩挲,舌尖緩緩滑過,半晌……聽着懷中人的喘氣聲才低低笑道:“我就想嘗嘗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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