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6章 人鬼情未了(完) (2)

道觀之外,一個灰色的身影已經趕到了。冷清的眸子望了望那黑色的氣息與金光之氣,直接念出一個咒語,很快便到了一串串的符箓将整個道觀包裹住了。

一閃便進入那道觀之中。

就在灰色的身影進來的那一瞬間,無名便已經察覺到了,瞬間那解放了身上所有的煞氣。

蘇淩見狀便知道不妙,快速的後退了幾步,可惜她的速度縱然是快,但是卻快不過認真的無名。

“呃!”不過一眨眼,便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人給遏制住了。身後盡是陰寒的氣息。蘇淩心中滿是懊惱,卻絲毫的沒有任何的恐懼,冷靜異常。

“放開她!”一聲怒吼,蘇淩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灰色衣服,身材修長的無極。

“生氣了?”無名眼中閃過狡詐,“無欲無求的無極啊,我的親愛的弟弟啊!”

“啊!”輕蹙的聲音,明顯蘇淩的脖子被他捏緊了一點。感覺到身後無名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有時候故意吹着氣息,“瞧瞧多好看,就像當初的靈兒一樣。”

“無名!”無極前進了一步,他能明顯的看到蘇淩的表情有些痛苦了起來,那荷花雕的手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連哥哥都不叫了,真是讓哥哥傷心!”無名嘴角的邪惡的笑容從未消失,望着無極那美麗的眸子,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的在蘇淩耳朵上舔了下,“味道不錯,可惜了,不能吃!”

蘇淩只覺得一股惡心的味道奔湧而出,終于,送了口氣,手指輕輕不動聲色的動了下。

無極不知道為何看到他如此的亵渎蘇淩,心中爆發的怒氣如何的都制不住,手輕輕的動了下。

正在這個時候無名突然覺得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一把推開蘇淩,朝着自己的腹部看去,一個血紅的文字出現在他灰色的衣服之上,還閃着強烈的金光。

瞪大的目光看着擺脫了自己,而且還搶了那黑色袋子的蘇淩。

“你…你…”

“剛剛的回禮!”蘇淩冷冷的說道,同時毫不客氣的快速的打開那袋子,裏面的那絲黑色的氣息還未出來便被蘇淩直接用符箓給打散了。

“不要!”韓朔陽眼睜睜的看着蘇淩将那黑氣打散,想要救卻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無能無力,瞬間便癱軟在地。

“真狠,與當年的無極一樣的狠!”無名笑了起來,笑得異常的大聲,不過瞬間便見到他的手中冒出一股不同于那黑色的陰森氣息,朝着蘇淩而去。

無極反應極快,忙将蘇淩拉開,一下子便擋住了那股氣息。正是因為這樣,便見到無名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一轉眼便已經到了道觀的上方,明顯他是準備離開的。

可是還未等着他出去,便發現天空之中下來一個道符制成的網。

無名皺了眸子,停下自己的身形,盯着下面腹部與他同樣冒着血的無極,握緊雙手,“你真的要與我同歸于盡!”

“你在我身上下了雙生草的那天開始,我便不想你活着!”無極何其驕傲的一個人?無名是他的孿生哥哥,卻偏偏在成魔之後用如此惡劣的手段對付自己。

雙生草,顧名思義,一旦下在兩個人的身上,一生同生,一死同死。難怪為何其中一個人受傷,另一個人也逃脫不了。

剛剛無極算是救了自己一次,蘇淩的任務自覺完成了,所以幫幫無極也無所謂。

“真是我的好弟弟!”無名笑了笑得有些悲涼,不自覺得便将目光放在了蘇淩的身上。輕輕的拿出一個口袋。

蘇淩瞳孔一縮,剛剛的那口袋的倪蘭難道是假的?

“她在這裏!”無名嘴角帶着一絲的狠歷,絲毫不理會自己腹部往外冒的血水。

聽到他的這番話,韓朔陽瞬間便活躍了起來,此時的他因為道行較低,倒是沒有人過多的注意他。

韓朔陽的目光一暗,他定然要就出她,伸出手,做了幾個繁雜的手勢,很看便能看到一滴鮮紅的,卻夾帶着一絲金光的血液。而血液一出韓朔陽整個臉色煞白了起來。

不知韓朔陽念叨了幾個口訣,一眨眼的功夫便能見到那金色的血液立馬衍生成了一個卍字字符,輕輕的一揮,便見到那卍字符號朝着無名的身後而去。

而此時的蘇淩與無名正在談着條件,兩人的注意力自然是不會放在他的身上,但是一邊一直很是冷淡的無極卻發現了,只是什麽都沒有說,不動聲色的揮出一道強勁的功力,瞬間便于那個卍字重合。

“将袋子給我!”蘇淩沉靜的望着上面的人。

無名只是微微一笑,望着無極,指着天空上還在招搖的符陣,“放我走!”

蘇淩沉默,沒有說話,放了他以後還不定會出現什麽事情,而且他真的會将那袋子給她?

“我知道你能夠解開他的符陣!你殺不了我,而且,無極就算是殺了我,他也會死!”

最終蘇淩還是開始念起了口訣,手指微動,很快便能看到那符陣開始移動了起來。

無極只是靜靜的站着沒有阻止。

無名笑的大聲,很是得意,世間能夠對付自己的也只有他這個弟弟,可惜也被他暗算了一把,現在這個女孩還沒有成長,但是成長起來也會是他的一大阻礙。再次可惜沒有殺了她,無端的給以後的自己增添很多的麻煩。

正在無名很是得意的時候,便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灼熱的氣息,一瞬間的時間,便熱進入了心中,忍不住的慘叫了起來。

蘇淩手中的動作一頓,看着那空中突然慘叫起來的人,他的身後有一個巨大的卍字閃耀,那種氣息,是韓朔陽的。

剛轉頭看向韓朔陽,便見到他一躍而起,一閃便将無名手中的口袋拿了下來,再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了道觀之內。

蘇淩見狀哪能讓他走了?只是剛想追便見到了痛苦的強忍着的無極,完美的臉上開始出現了黑色的角質皮肉,不過一剎那的功夫,整個人便焦黑了起來。

對比起之前的完美,這簡直就是惡心異常。

但是不同于上面那個人,他緊咬牙關,努力扛着。

因為雙生草,無端的受到這種罪過,蘇淩剛要出手,便被一個灼熱的黑色焦炭一般的手給握住,一擡頭,明顯能夠看到他那雙眸子,很恐怖,已經開始泛白了。

可是蘇淩一點都沒有覺得惡心。

“不…要!”

聲音微弱卻異常的堅定。

蘇淩靜靜的看着他沒有火,卻自己如被火燒烤了一樣,第一次活生生的看着一個人被燒死。

拿出一把防身的匕首,緊閉着眼睛最後一揮,噗嗤一聲,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頭顱被她給砍了下來,顫抖的手,匕首最終掉落了,而頭頂上的慘叫聲也消失了。

整個道觀突然之間變得異常的平靜,平靜的蘇淩能夠聽到自己心跳聲。

無名,無極,與他們兩人都相處過,雖然不久,可是知道他們心中也有自己的故事,望了下天空,仿佛更加的暗沉了起來,一揮手便見到一張符箓起。

噗嗤一聲兩人的身體再次着火。

“小師叔!”正在這個時候明山饒過來了,滿頭大汗,不過當看到那火之後愣住了。“小…小師叔了?”

蘇淩剛好要出去,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聲的說道,“死了!”

“你在說什麽?”明山饒不解的看着蘇淩。

蘇淩側頭看着他那清澈的目光,眼神沒有波動,再次說了一句,“死了,就在那了!”

“不可能的!”在明山饒的心中,他的小師叔就是神,沒有人能夠對付他的。

看着沖着自己吼的明山饒,篤定他與無極的感情定然是不淺,有些頭疼,她是不是太冷情?“他的确死了,與無名一起死的!”

只一句話,她看到明山饒明顯的抖動了下身體,随即在她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之下,忽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蘇淩皺了眉頭。嘆了口氣,追人的心思放了下來。剛要開口說話,便見到明山饒已經朝着兩個屍體跪了下去,“小師叔,小師叔,嗚嗚嗚嗚!”哭了一會兒之後,忙淚眼婆娑的看着蘇淩,“小師叔是與他同歸于盡的麽?”

“算是吧!”不能同歸于盡難道讓她眼睜睜的看着他燒死?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明山饒吶吶自語,然後雙手朝着自己的脖子而去,很快便見到他扯出一塊玉佩。

蘇淩見到那塊玉佩目光一閃,她記得無名喜歡的小妖叫靈兒,而那個玉佩之上就有一個靈字和名字。後退了兩步,朝着明山饒看去,果然,還是那種古怪的味道,他果然是妖與人的産物麽,目光微米,能夠看到他身上一絲絲的金光閃耀,明顯他的體內的妖血被人封印了。

碰的一下,只見那個玉佩直接被他扔到了地上,瞬間便碎成了兩半,明山饒繼續哭着,不斷的擦擦自己的淚水。

“明山饒!”看着瞬間變得冷靜的明山饒,蘇淩心中不是滋味。

“沒錯,我不是人!是…是小師叔救下了我,為我封印妖血!”明山饒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的母親就是一個之狐妖,但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她,從小我就聽說了關于小師叔哥哥的傳言,小師叔也從來沒有瞞着我,可是…他根本就不配!…”

聽着明山饒的話,蘇淩便知道了,原來無極當初根本就不是去殺那個狐妖的,而是去救她,可惜等到趕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但是救下來孩子,當然他找無名,就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情,可惜正是因為這樣反而被無名下了雙生草。

自然而然就沒有将明山饒還活着的事情告訴他。

可是五年之後,無名居然墜入了魔道,回到了道山,在裏面殺了很多的道山子弟。至此無極才開始追殺他。

不得不說這段故事真是狗血,想不到本該是人鬼情未了的故事中,居然還隐藏着這麽一段故事。

突然蘇淩腰間的六角銅鈴響了起來。“蘇家有事!”

蘇淩的心瞬間便提了起來,也顧不得明山饒,快速的朝着山下而去。

心急如焚的蘇淩終于趕到了蘇家,望了眼那鬼氣彌漫的蘇家,而門框上的符箓依舊被破壞掉了,家丁攤到在地,還能看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陽氣騰升。

蘇淩的怒氣比任何一次都大,韓朔陽,他居然用陽氣與一只鬼療傷?

方圓百裏,只有蘇家的人口衆多,自然是韓朔陽最好的選擇。

雙手合并,然後很快變換出各種的手勢,鈴鈴鈴,瞬間便能聽到蘇淩腰間的六角銅鈴異常的響亮了起來。

“啊!”一聲犀利的慘叫在蘇淩家的上空響起。一閃蘇淩便進入了蘇家大院之中。

果然倪蘭被挂着銅錢的符陣包圍。

“蘇淩!咳咳咳!”韓朔陽用盡了最後的內力幫着倪蘭恢複白天因為太陽光照而失去的鬼氣,正在要緊的關頭,居然突然出現了陣符。

“師傅,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父,她是鬼,你是人,而且還是道士,哈哈哈,居然想要我蘇家幾百人口的命來救她。”蘇淩冷笑。

韓朔陽眼中也帶着一絲的淚水,“師傅沒有辦法,曾經師傅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死的如此的慘,這次師傅不能這樣做!”

蘇淩閉上了眼睛,不管他們當初多麽的相愛,現在倪蘭畢竟不是以前的倪蘭,而用別人的命來救一直惡鬼,虧他做的出來,他們蘇家可曾虧待過他?“韓道長,就由我來替天行道!”說這直接揮出一道符箓在他的身上,克制他的行動,免得他在搗亂。

空氣中頭發極長的倪蘭望着這一幕,眼神惡毒,口中吐出,“臭道士,你要殺我無非就是因為周大哥的事情,明明是嫉妒與我,偏偏說的如此的大公無私!告訴你就算是我消失了,周大哥也不會看你一眼!”

蘇淩冷眼看着她,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快速的凝結成符,這次加重了她的內力,一擊之下,一聲犀利的慘叫很快便消失在了天空之中,連帶着那個白色的身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要不是無名插上了一腳,倪蘭也活不到現在。

啪的一聲,因為沒有了倪蘭,那陣符瞬間便掉了下來,蘇淩手一揮便收入了懷中,望着悲傷的流着淚,已經沒有了任何能力的韓朔陽躺在地上,雙眼無神。等到蘇淩的腳步經過他的時候,便突然聽到他說,“殺了我吧!也讓我的魂飛破散了!”

“韓道長,我不殺人!”蘇淩留下這句話便去察看蘇府中的人的安康,只是還未走上幾步,便聽到身後的人笑得凄慘。

“好一個不殺人!哈哈哈!”韓朔陽這輩子最為後悔的就是學了道術,最為後悔的就是收了蘇淩,如果當初他沒有收下蘇淩,他的愛人也不會魂飛魄散。

人鬼情未了 (番)

蘇淩的腳步并未停下,對于韓朔陽,她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他了,該做的做了,該說的也說了,最不該的就是為了拯救倪蘭而選擇犧牲蘇家。

等到蘇淩将所有的人喚醒之後,總算是放下心來,好在除了陽氣之外,并沒有受任何的外傷,等到養個十幾天就好了。

“淩兒到底怎麽回事?”蘇國重摸着昏沉的頭,但是還是将身邊的米氏扶着坐了起來。“奇怪我記得當時道長過來了,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倒是不知道!”

看着蘇國重摸摸自己的額頭,明顯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好在有她給的玉佩,否則以韓朔陽那樣大面積的聚集他們的陽氣,老一點的蘇國重早就失了陽氣而死。

蘇淩真是有些心驚。忙将還懵懂的米氏扶了起來,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注入一道靈氣,“父親,你可知道,那韓道長為何來我們家,又為何在來到了我們家之後,你們卻莫名其妙的暈倒了?”

蘇國重詫異的望着蘇淩嚴肅的臉蛋,以前她向來是稱韓道長為師傅的,今日怎麽稱韓道長?他孩子不可能是這麽一個大逆不道的人。

“因為,他為了救一只女鬼而收了你們的陽氣,蘇家上百人口的陽氣!”

“嘶!”聽了蘇淩的話,蘇國重直接倒吸一口冷氣,陽氣是什麽他自然是清楚,眼中帶着不信,“韓道長向來以殺妖除魔斬鬼為己任,死在他手中的妖魔鬼怪數不勝數,他怎麽可能為了一只女鬼殺人!他的道行不要了!”

蘇淩搖頭,知道蘇國重畢竟與韓朔陽是深交,沒事的時候最是喜歡叫他喝兩口小酒。所以蘇淩沒有隐瞞将韓朔陽與倪蘭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順帶之前與周伯溫的事情都敘述了一遍。

這個時候該解決的都解決了,現在蘇家算是安寧了下來,自然是要讓蘇家二老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時的米氏已經完全的清醒了過來,目光瞪得極大,等到蘇淩說完之後,忙捉着蘇淩的手,“淩兒,你說伯溫帶回來的那個女子不是他的義妹,是他喜歡上的女鬼?”

“義妹?真是好稱呼!”蘇淩冷笑出聲。

一旁的年嬷嬷也早就被蘇淩叫醒,一想到白天蘇淩離開的時候交給她的符箓,再想到小姐回來的時候不正常的做法,原來是這樣,“夫人,小姐何曾騙過你們?我說那個什麽倪蘭開始跟着周少爺過來的時候畏畏縮縮,原來是怕了小姐放置在院子中的符箓,這個韓道長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是女鬼,而人與鬼接觸,定然會受到鬼氣腐蝕!”随即一愣,貌似有想起了什麽事情,“夫人不會忘了當日,您拉着倪蘭要給她見面禮的時候,您曾經說過她為何如此的冰涼!”

聽到年嬷嬷一說,再想到當時的那張美麗純潔的臉,不知道為何,米氏直接打了一個寒戰。

“娘親定然也覺得昨日非常的疲勞吧!”蘇淩目光帶着沉靜的顏色。

這點蘇國重可以作證,畢竟與米氏是夫妻,每天都要見面,米氏昨日的确是看上去比平時都疲乏不少。不自覺的便咽了下口水,饒是脾氣極好也忍不住的在心中翻滾出一絲的怒氣,畢竟這是全家老小的命啊,還将他女兒給的符紙給換了,“我蘇家一門從祖宗到現在還未做過任何的惡事,這方圓百裏,哪怕是附近的官員那個不知道我蘇家一門想來喜好行善積德?我又何曾對不起那韓道長?”說這看着蘇淩,“連帶着他要收你為徒,求了老夫幾次,老夫都未應他,後來要不是你勸說老夫,老夫無亂如何也不能将你推入那道家之中。”

畢竟蘇淩是他的掌上明珠,要不是韓朔陽是她的師傅,就算是蘇淩如何的勸說他都不會同意,因為他知道韓朔陽的秉性如何,可是真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父親母親放心,所有的事情淩兒都已經解決了,而且淩兒還在家中重新布置了一道符陣,以後只要有不幹淨的東西出現它會自動的捉補!”蘇淩安慰的說道。

蘇國重只是點點頭,并未再說什麽

蘇淩知道他定然是覺得被韓朔陽給背叛了,心裏不好受,任何的人被自己拿兄弟一般的人背叛,心裏都不會好受。半響之後果然再次聽到蘇國重的話,“他現在哪去了。”

就知道蘇國重是那種老好人的樣子,否則前世也不會在周伯溫的幾句提醒的話之下便獨自去找韓朔陽,也不會這麽快的死于非命。

蘇淩早就讓人盯着他了,“剛剛小四來報,說他回了道觀!”

蘇國重嘆了口氣,望着蘇淩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欲言又止。

“父親想讓我放了他?”蘇淩就知道他要說什麽。

蘇國重點頭,“畢竟我們還沒有出事,而且他也是你八年的師傅,聽你的意思是他失去了一身的本領,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父親希望你能網開一面!”

“父親你可曾想過的,當他要救那女鬼的時候,收集你們的陽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網開一面,有沒有想過我是他的徒兒,有沒有想過與你八年的兄弟情分?”

蘇淩每每問上一個問題,語氣便加重一番。一句一句的下來,蘇國重的心思也變得愈加的沉重,外帶那絲怒氣有着增大的趨勢。

“父親,善人并不是軟弱好欺負的,就算是兔子急了還咬人,他如此的做法,便已經是不仁不義了,父親何必如此的寬恕與他?倘若當初淩兒沒有入道,現在淩兒和你們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前世的經歷歷歷在目,看看今世她蘇淩過來了,改變了那麽多,卻依舊傷了蘇家。

“淩兒你想怎麽做,父親不攔着,但是絕對不能動了韓道長的命!”

蘇淩嘆了口氣,她說過這個世界上的道士不能随意的殺人,點點頭,“我只是與他斷絕師徒關系罷了,并不會傷他性命,況且殺師乃大逆不道。淩兒曉得分寸!”

蘇國重聽聞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一直沉默的聽着兩父女聊天的米氏趁着沉默的空檔終于說話了,“老爺,找個時間去周家退婚吧!”

本來退婚一般都是男退女,何曾出現過女退男?這是對男方的極為不尊重,但是米氏一想到被周伯溫帶回來的那只說謊的女鬼,在她的面前巧言賣乖,她便渾身的不舒服,在加上這個周伯溫喜歡那個女鬼,為她既然欺騙他們,還帶着她來他們的家中,米氏便是怒從中來。

他們蘇家從未嫌棄過周家的貧窮,曾經與周家也不過是因為周伯溫的母親與米氏是手帕之交,還是姑娘的時候便訂下了婚事,她從未想過要反悔,她教蘇淩的哪一樣不是讓她做周家媳婦的時候應該做的事情?

而且早早的将消息放出去,就是為了避免以後被人誤會,上門提前,失了周家的臉面。

現在了?他們周家當蘇家什麽?帶着一個喜愛的女鬼随意的進入他們蘇家,當他們蘇家的女兒是什麽?

蘇國重自然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什麽事情都好說,唯獨自己家閨女的事情不能這般對待了,沉吟了半響之後說道,“三日之後,我親自去周家解除這門婚事!只是…”

說道這裏看着蘇淩。

蘇淩微微一笑,正是她想要的結果,怎麽會讓蘇國重與米氏有心裏負擔?“父親不用擔心我,您也知道我現在也是遠近聞名的道長,多少人求着我去他們的家中看風水,和驅逐髒東西?”

“可是你也不能一輩子都當老姑娘!”米氏的眉頭緊鎖。

蘇淩瞥了眼蘇國重,看着他的樣子貌似也的确是覺得她以後會不好嫁人了,“父親,娘親,你們的女兒不差,有如此的身家,那個人不求着來取?”

蘇淩這般一說,兩人相視了一眼随即點頭,也是!

見到兩老子如此,便知道他們是下定了決心了。蘇淩也放心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周家休想娶她過門。

可是讓蘇淩沒有想到的是,還未到三日,便見到周伯溫直接大鬧了蘇家,嚷嚷着割袍斷義,同時将婚書當場給撕了。

差點沒有氣暈蘇父蘇母,同時為之前要退婚的決定覺得異常的明智。

米氏是一個溫順的人,但是誰摸了她的逆鱗與底線,哪怕是親娘她都不會客氣,不然怎麽會在這麽多的人中被蘇父看重?而蘇淩正是她的底線,也是她的命根子。

于是毫不客氣将之前禁了下人們的嘴,不讓将蘇家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事情,解令了。

這幾天可憋壞了那些有怨無處訴說的仆人們,一解禁,自然是到處求安慰。

不過一日的時間,一傳十十傳百的,方圓百裏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周伯溫喜歡一個女鬼,為了女鬼,大鬧蘇家,同時退了蘇家的婚事,不僅如此,在這之前,還将女鬼帶入蘇家,禍害蘇家大善人。

最為奇怪的是,韓朔陽,韓道長,平時也是一個樂于助人的人,最後居然會為了女鬼而禍害蘇家百餘人口,要不是陽清道長,即蘇家的女兒蘇淩趕到,估計第二日便能看到蘇家橫屍遍野。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那些鬼怪沒有一個是好的,平時就是喜歡吸食人類,他們居然還幫助鬼怪,真是可恨,可恨至極,尤其是人家蘇家大善人幾世行善,何曾做過惡事?而且對周家與韓道長不薄啊,真是讓人寒心!

這件事情自然是也驚動了京城的一些大官,自然周伯溫的考試資格被取消了,不僅如此,周家一家幾乎因為周伯溫而生存不下去,被人趕出了周家村,最後無奈只能行乞,可惜,行乞被人認出來便是少不了一頓打。

而韓朔陽什麽都沒有了,便每天的買醉,無錢就搶,久而久之那些罵他的人都覺得無趣,直接動手打,好在沒有敢打死,畢竟是蘇淩的師傅。

正是因為這樣,反而半死不活的活着。蘇淩自然是不會将這些事情告訴蘇國重,否則他定然會出手幫忙。

三年之後,一個茂密的深林之中,一個穿着藍色衣服的女子旅步沉穩,突然她停下了身子,清澈的聲音在樹木之間響起,“明山饒,出來。我知道你跟着我!”

蘇淩轉身看着身後的跟屁蟲,這麽一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而且步伐淩亂,當她瞎了還是聾了?

自從無極,無名死了一個月之後,便能經常的看到明山饒跟着她,而且單純的明山饒也被蘇父喜歡,當成了兒子一樣的養。

因為無極不在了,每個月必須封印他妖血的任務蘇淩接替了。所以明山饒脫離了南山,成為了一個散道士,後來被蘇淩收到了玄門之下。

明山饒從一棵樹外露出一個身子,臉上帶着一絲的笑容,有些扭捏,“師傅!”

“不是說了讓你呆在家裏,練習我交給你的玄術麽?這對你控制妖血很有好處!”蘇淩皺着眉頭看着明山饒。

“不要,我要跟着師傅!”明山饒最是喜歡跟着蘇淩了,以前喜歡跟着無極,動物的本能,他覺得兩人有着共同的氣息,但是是什麽氣息他并不知道。

蘇淩撫額,最終嘆了口氣,“行,你要跟就跟吧,但是每日的功課不能落下了!”

“是,師傅!”明山饒臉上立刻笑得如同開得正豔的花兒一樣!

其實明山饒還有很多的事情瞞着蘇淩沒有告訴她,例如他真的覺得小師叔對她的感覺與任何的人都不同,因為自從與蘇淩見過一面之後,他總是能夠看到小師叔對着鏡子發呆,有時候會無端的摸摸自己的手腕。

可是他的手腕之上任何東西都沒有。

等到他叫他的時候,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記得那幾天說的最多的就是,“山饒,以後要是小師叔不在了就跟着那個女子,她定然會保你一世平安。”

他曾經問過,“小師叔,她有什麽特別麽?”

每次都能聽到小師叔沉悶的回答,“不是特別,而是有些熟悉罷了!”

再問別的他也不說了,但是在追逐無名的時候,他能夠看到小師叔臉上露出來的一絲着急的味道,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麽,直到他死了他才知道,原來喜怒無常的無名就呆在她的身邊。小師叔定然是擔心她。

他還記得小師叔隐約的說過那個荷花雕的手鏈給他一下片段記憶,當然小師叔說了,他也不懂,但是當時小師叔的表情有些悲傷,有些迷茫,還有一些興奮,反正他是第一次看到小師叔有這樣的表情。

所以啊,他偷偷的将小師叔的骨灰帶在了身上,然後一直的跟着蘇淩,就像小師叔跟着蘇淩一樣!想來小師叔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

對于明山饒來說,人人都說小師叔冷清,他卻覺得小師叔是世界上最有情的人,他懂得多,而且還教會他很多的東西,不僅如此,他從來不像是某些人一樣總是說,卻從來不曾做過什麽。

他的小師叔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他其實一直都照顧着所有人的感情,先前因為無名與南山的沖突,他首先受到沖擊,他拒絕殺他娘親,雖然最後趕到的不及時,但是他不怪他。

他知道他的身份南山上層的人都知道,礙于小師叔的強硬,與答應他們的條件殺了無名,放過他自己,所以他才能活到現在。

所以小師叔需要什麽,他竭盡全力也要做到!望着那個嬌小的背影,握緊雙手,一步一步走的堅定,走向三人的未來一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