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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顏傾天下(11)

蘇淩自然是看到了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恨不得對她立刻動手的宇文澤恒。地上昏沉的蘇初晴被他憐愛的抱了起來,輕聲的呼喊了幾句,當真是他心中的可人。

想到當初騙的原主感情的時候,不也是拿着那張俊臉與關心的語氣麽?

蘇淩盯着他那雙深不可測又帶着一絲不可察覺的仇恨的目光,轉身便将眸子放在了暈過去的小蓮的身上,見到她四肢上的鮮血,若不是他有極好的自制力,恐怕現在已經讓他的手下将他們都給捉了,然後慢慢的給他心愛的人報仇。

“蘇王爺,不知道初晴這是犯了什麽錯,讓你們如此恨心的對待她?要知道,蘇王爺這可也是你的女兒!”宇文澤恒自然是要質問這裏最有權力說話的人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今日你來王府是不是看我的?”蘇淩嘴角帶着溫和的笑容,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似是帶着驚喜之意,“聽說你事務繁忙,我又剛剛回來,今日你便來了王府,真是讓我極為的感動!”

不要臉!他明明已經當着大殿之上所有的人說了與她退婚,誰回來着府中看她?“我的未來太子妃是蘇初晴!”說到這裏心中又有些疼痛。

聽到宇文澤恒那極為犀利的話,蘇淩似是愣了下,然後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太子殿下…你…你居然要娶一個庶女為太子妃?”

“庶女?”不管蘇初晴是不是庶女,都比蘇淩這個惡心的女人強太多,她居然口口聲聲的叫他的初晴庶女?眯了雙眼,嘴唇勾起,卻帶着危險的笑容,“蘇淩,本宮想你是不是忘記了,蘇王爺已經将初晴放在了你母親的名下!換句話說,她現在也是嫡女。”說到這裏看着站在蘇淩身邊的那個修長俊秀的男子,蘇洪耀,目光之中閃爍了幾下,“你那個庶子哥哥現在不也是世子麽!”

庶子哥哥兩個字咬的極重,明顯帶着不屑與蔑視,仿佛那世子之位是他得到了莫大的榮耀一般。

蘇洪耀心中怒氣如翻江倒海,他居然拿蘇初晴這個賤人與他相比?她有什麽資格和他相比?她承受了柳紫依的名聲,成為嫡女,可她曾做過對母親好的事情?可曾在母親的身邊盡過孝?一直以來他對這個将來會是蘇淩的丈夫,自己妹夫,又是當朝太子的人異常的尊重,畢竟人家也算是有才有德。現在他看他是被這個賤人迷得暈頭轉向,連他自己的身份都不顧了,什麽太子?就連其他一品大員之中的少年都比不上。

“太子殿下,您這就說錯了!”蘇淩拍拍被宇文澤恒的那句話說的心中及時不忿的柳紫依握緊的手,嘴角依舊帶着得體的微笑,“她依舊是個庶女,當初我父王之所以說将她放在母親的名下,是因為父王看着她想起了我的姨娘。”蘇淩望着此時被宇文澤恒很是寶貝的抱着的蘇初晴,而且已經有一個太監一樣的人向前為她查看傷勢。

這個太監的身形真是相當的熟悉,以為換一張臉,他們便不知道他是誰了麽?既然如此,好,她倒是要看看,每次這幾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原主一家人便無論如何都是吃虧的時候,現在她要看看這種公平能不能從他們的身上找回來。

“所以一時有感才說了這句話。”蘇淩慢慢的低着頭,這畢竟是說她父親母親的事情,作為一個女兒根本就沒有權利在任何人的面前說自己的父母,也好在這只不過是一種陳述,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的寒光,“而我的哥哥,從記在我母親名下當天,便選了一個好日子,上了祖牒的!”

柳紫依的精神瞬間變放松了,是啊,她怎麽忘了,這個賤人可從來沒有上祖牒,只有嫡出的子女,或者是被真正承認的繼庶子庶女才有機會上祖牒的。想到這裏似是想到了什麽,忙側頭看着此時站在一邊如同一個事外人的蘇洵。他可是說讓蘇初晴當她的繼女說了一年多了,這一年多還沒有真正的将她的名字刻在祖牒之上。

蘇洵瞬間便感覺到了各方探尋的目光,看着宇文澤恒,面色露出一絲的尴尬,看上去依舊異常的懦弱,“本王…本王忘了!”

“父王,好在你沒有将這個蛇蠍之人的名字刻入祖牒之中!”蘇淩此時擡頭,目光之中爆發着懾人的寒光,随即看着宇文澤恒,“太子殿下既然您來了,而且您向來喜歡管王府之事。那麽今日的這件事情,我們蘇王府索性也請太子做做主!”

就算是身為東宮之主,說一句不好聽的,別說當初原主沒有嫁過去,就算是嫁過去了,這蘇王府後院如何争鬥,他都沒有權利也沒有立場管這些事情。

若是讓別人知道将來的一國之君專門喜歡管人家後院女人們之間的事情,別說是那些清高的讀書人,就是平常百姓也會恥笑他的吧。

更何況當初還是太子妃之頭銜的原主,他不幫,反而幫一個小小庶女,更會讓人贻笑大方。并沒有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是朝廷之中根本就沒有能夠與宇文澤恒相抗衡的可以培植的皇子,否則光是這一點,那些大臣便能夠請命廢了這個太子之位。

這也是為何宇文澤恒經歷了萬難萬阻才最終才能夠真正的抱得美人歸!

果然看到宇文澤恒那一臉擺明了要給他心愛的女人讨回公道的樣子,蘇淩心中冷笑,以為是太子也就能夠無法無天?就算是他的父親宇文淘都有諸多的限制,最起碼的道德與人之常情總該是知道的吧?沒

情總該是知道的吧?沒有別人的威脅,宇文澤恒看來是過的相當的潇灑!

不自覺得蘇淩看向了自己的大哥蘇洪耀,對于皇後肯幫忙對付小蘇惠的事情,蘇淩不覺得這般有手段有心計的皇後會為了替宇文澤恒心愛的女人報仇而幫忙。一個小小的庶女雖然有些本事,皇後想要她成為自己兒子的助力,情有可原,但是若成為了她兒子的牽絆,恐怕任何一個母親心中都不舒服,現在還鬧出這麽多的事情,她心中更加的會看不上這個非正統出生的庶女。

裏面一定有緣由,更像是針對她的大哥,雖然她當時正在下跪,但是很明顯能夠從皇後的眼中看到那對小蘇惠的恨意,這讓蘇淩很是震驚,一個深宮婦人又如何會恨一個孩子?

所以蘇淩回來的時候讓宇文成幫忙查查她的大哥,或者是她大哥的母親到底是誰。當然蘇淩的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測。

蘇家所有的人都跟着前面的蘇洵與抱着蘇初晴的宇文澤恒進入了蘇洪耀的院子大廳之上。同時宇文澤恒不顧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将大廳的榻上椅子移去,将蘇初晴放了進去。

蘇淩很清楚看到這蘇王府每個人的眼神都帶着不可思議的目光盯着那一幕,有些人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的害怕。

是的,沒有人羨慕此時被宇文澤恒寵的蘇初晴。看來王府之中的那群婦女也不是都沒有見識的。

這位置如何說都是男人的位置,宇文澤恒不顧蘇王府的臉面,将一個庶女弄到了主座位之上,這本身便是對整個蘇王府的蔑視與不尊重。

蘇淩看着宇文澤恒根本就不像是馬上要談事情的樣子,心中沒有怒氣是不可能的,索性便出聲,“太子殿下,需不需要我們空出這個院子給我的妹妹養病啊?”

聽到蘇淩諷刺外帶嘲諷的語氣,宇文澤恒瞬間便轉頭看着蘇淩那張有些不滿猙獰的臉,仿佛他做錯了天大的事情一般。他心愛的女人剛剛被他們打成這樣,難道給她療傷都不行麽?

蘇初晴沒有醒來,他并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這蘇王府的人都能夠眼睜睜的看着他心愛的女人出事,他又怎麽會相信這群人說的話?就算是要處理,自然要等到初晴醒來才行。“既然知道還不先離開?”

蘇淩差點沒有将眼珠子瞪了出來,其他人的表情簡直與蘇淩同出一轍。

在宇文澤恒的眼中,他們蘇王府的人算什麽?蘇王爺算什麽?世子算什麽?居然為了一個庶女,還是一個有毒殺世子長子,王爺長孫的嫌疑人,世子都必須讓出他的院子,王爺還必須離開,別說北金國沒有這個理,就是整個天下也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可是他們敢說麽?他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看着這群人這個樣子,宇文澤恒的怒氣這才好上一點。

“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我們先告退了!”說完之後蘇淩便直接拉着想要說理的柳紫依離開。

蘇洵見狀心中也是布滿了怒氣的甩手離開,如果這個時候他還沒有一點的脾氣,他連當王爺的資格都沒有。

一大夥人連帶着才剛剛好的小蘇惠此時都出了這個院子的大門,一瞬間幾乎所有的人都望着這個一家之主,連帶着蘇淩也看着蘇洵,低聲的說道,“父王,我想帶着小侄子回郊外的莊園,他的病還沒有好,宇文大人說他還必須喝幾天藥才能夠徹底的清毒。這裏…女兒不敢呆了!”

柳紫依聽到蘇淩的話之後,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忙躬身,“王爺,也讓臣妾與淩兒一同去別院吧!”

小蘇惠去了,身為孩子的父母,蘇洪耀與陳兮兒又怎麽會留在這個都不是他們能夠做主的王府?

“父王,既然我院子已經…”蘇洪耀也躬身,“請父王允許,兒子也願意和母親妹妹一起去莊園。”

其他的那些人向來站在柳紫依身邊的蘇洵的小妾們,這個時候也忙請辭,她們也怕啊!

蘇洵本身便對宇文澤恒的做法相當的生氣,又聽到蘇淩提出這種話,轉身看着那個院子,冷冷說道,“既然太子看上了我們蘇家的院子,那本王也不是奪人所好的人。蘇荃,馬上去整理行裝,我們先行去莊園安頓,等有了新王府再說!”

蘇洵都不要這個蘇王府了,其他站在蘇初晴那邊的人又能夠掙什麽?

于是在邺城之中出現了浩浩蕩蕩的一幕,這般大的動靜,幾乎一瞬間便傳遍了整個邺城。自然關于蘇王府之中發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了解了,衆人無不嘩然。

皇宮內殿之中,宇文成端坐的十分端正,一絲不茍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棋局,他下棋不是想要贏,而是想要怎麽贏才能讓人看不出他讓了這位皇帝侄子。

一個頭發花白的太監腳步匆匆的從殿外進去,看到這內殿對弈之時,看着那兩個平靜的對弈之人,目光急切的落在那黃色身影的身上,手中的拂塵忍不住的轉來轉去。

吧嗒一聲,落子之後,微胖的宇文淘這才擡頭看着那個太監,“有什麽事情說吧!”

那太監看了眼宇文成,最終還是決定在宇文淘的耳邊耳語一番。

“逆子!”一聲爆喝瞬間便在這個平靜的房間之中響起。

一瞬之間那棋局上的棋子瞬間便被一只寬大的手拂去了,整個棋盤都掉落在了地上,宇文成一動不動,甚至還慢慢的端起了他座位內側的玉茶杯慢

的玉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個口。

“先生,朕失禮了。”宇文淘這個時候已經站起來了,對着宇文成聊表了自己歉意。先生之稱也是沒有辦法,畢竟宇文成現在已經是韓門的人了,他不可能再叫他皇叔的。“先生先休息半刻,朕去去就來!”

宇文成這個時候才站起來,微微的對着宇文淘低頭目送他離開,之後擡起頭,看不出神色。只是宇文淘前腳剛走,他後腳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如此暴怒定然是出了很嚴重的事情才會如此,他猜猜,肯定與蘇淩有關,竟然與蘇淩有關,那就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處理完的。

宇文澤恒也是在皇宮之中的宇文淘着人來找他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畢竟一出院子除了孤零零的幾個丫鬟,基本上諾大而且應該熱鬧的王府卻沒有一點的人氣了。當時他便詫異了,加上這個時候蘇初晴又剛剛醒來,雖然還未與自己說話,但是他提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下去了。

這不等到恢複理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剛剛顧自己的一時暢快有些事情做的太過了。本想着現在總算是可以處理剛剛的事情了,可是王府之中的其他的人都離開了。

他瞬間便知道了,他又被蘇淩給算計了。可是這次就算是被她算計他也說不出什麽。

一見到自己的父皇,宇文澤恒便知道這件事情應該是變得很嚴重了,因為他父皇現在的臉色他從未見到過。

“兒臣拜見父皇!”宇文澤恒忙行禮的說道。

碰的一聲,宇文淘毫不客氣的将手拍在桌子之上,眼中帶着怒火,“那個女人呢?不是讓你将她也帶過來麽?”

宇文澤恒聽到這句話一愣,反射性的轉頭,那個找他的總管公公并沒有說這件事情。

他當然不會說,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通報的太監,而是被蘇淩易過容的萬青。皇帝自然是派自己的心腹去通知自己的這個混賬兒子的,确沒有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宇文淘身邊的太監總管去的時候,宇文澤恒已經出來了,直接坐上了馬車,吩咐進宮,他一個奴才沒有看到那個蘇初晴,難道還敢質問太子爺不成?

看到自己的兒子這般樣子,宇文淘的血壓瞬間上升,頭暈目眩的,“好,真是朕的好兒子!”一個女人能夠讓他糊塗如斯?就算是她掌握這天下的經濟命脈,他們皇族也不敢要她,否則早晚這宇文家的天下便會改姓蘇了。

他不是沒有耳聞那個女人的某些作風,一個女人因為生意,女扮男裝,經常出入風月場所與多少的男人暧昧不清?若不是為了她手中的富貴錢財與人脈,将來對自己的兒子有好處,哪曾想到她居然如此的不安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十五歲左右太監來報,“回皇上,宇文先生說正是那花,之前吃了花瓣熬制的肉的狗已經倒地不起了,奴才仔細聞了,還有一絲的花香味!”

沒錯,蘇淩在離開的時候便将讓人拿着蘇洵的金牌,帶着花進入了皇宮之中,當然只是狀告害了他們家侄子的人。之前宇文淘下棋正入神,怎麽會管理這些事情?畢竟他查的那些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既然如此那麽事情便馬上真相大白。所以便打發人先去驗證了,想着下完這棋便去處理那個敢利用他的兇手。

當然因為這件事情,他心中對蘇洵還是很滿意的。因為他們順帶還委屈的訴說了他們王府無高手,所有的王府侍衛都受傷了,連帶着他們也差點受傷。

很明顯蘇王府的人在尋求他的保護,這如何不讓皇帝高興?畢竟這也算是唯一的異姓王爺,他心裏不惦記是不可能的。

不過當聽到他的心腹太監的話之後,他也知道蘇洵将那東西送入皇宮之中,這是有全權讓他做主了的意思。最為重要的是,先前,他們根本只字未提宇文澤恒的事情。

這迫害太子的嫌疑自然是要從他們的頭上摘除,至于他們集體搬入別院的事情。宇文淘自然是生氣的,畢竟他們害的太子的名聲有失,可是想一想,若是被太子逼到這個份上他們都無動于衷,這不是心中有鬼,便是懦弱的不配為人了。

對自己這個德才兼備的太子,他是舍不得怒罰他,可是那個女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活着。現在好了,他完全可以了解蘇洵的心了,也知道為何太子會做出那種事情了,這明顯連帶着他的命令都不聽,簡直就是要氣煞他。

本來不想罰他,可是這個時候若不是不重罰,先不說沒有辦法對蘇洵交代,對滿朝的文武大臣交代,對百姓交代,連他自己心裏這一關都過不了。

宇文淘雙手撐着那龍桌,目光晦暗不明,看的宇文澤恒心中帶着十分緊張的心情。

“父皇!”雖然不知道那太監報告什麽事情,但是宇文澤恒反射性的帶着不好的預感。

“去,将那個女人押入刑部候審,将所有的東西都交由刑部處理。”頓了頓看着跪在地上的宇文澤恒,冷聲說道,“告知刑部大人,這個案件不可讓太子參與半分,若是發現,革職查辦。朕到時候親自處理!”

頭發花白的太監一聽忙躬身行禮,“是皇上!”

“父皇,您…您要捉她?”宇文澤恒瞬間慌神了,進入了刑部無論如何都要掉一層皮的,而且皇帝擺明了不讓自己參與這件事情,若是他再不聽命令,想必他剛剛參與,這馬上蘇初晴便會人頭落地,他這個父皇的手段他還是知道的。

盡管宇文澤恒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慌張的,否則反而會讓自己的父親對蘇初晴更加的厭惡,只是他控制不住,剛剛的話他也聽到了。那種毒是他從蘇初晴哪裏得到的,然後讓…想到這裏,宇文澤恒整個人定了下來,忙磕頭,“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蘇初晴是清白的,她沒有下毒,下毒的另有其人!他相信如果他真的愛她,而且本身他便已經被韓門及各國的人虎視眈眈的到處尋找,所以想必他也不會有什麽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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