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顏傾天下(完番)
“我…”剛一開口便是一陣腥甜的味道傳來,蘇初晴的整個喉嚨處在極為灼燒的狀态之下,嘶啞的仿佛不能出聲一般,就算是如此,她見到這般靓麗的蘇淩,依舊不肯示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蘇淩慢慢的蹲下,“是啊,我可不是要來看看你麽!”
蘇初晴費力的看着蘇淩的笑容,她笑得極為的甜美,甜美到讓她覺得這根本就是一個惡魔,索命的惡魔,她恨,她當初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就該殺了她,然後逃之夭夭,那麽她還是柳輕楚,“你…你以為你…贏了!”
很快,別的國家便會對韓門發動攻擊的,她與那個老男人一起去死吧!
“妹妹是在說你的那些信件麽?”蘇淩伸出手,蘇玄兒很有眼力的将懷中的東西拿了出來。蘇淩接過之後緩緩的放到蘇初晴的面前,“看看,這應該是妹妹你寫的吧。這麽多天,那些國家又退回來了。”聲音越發的輕,“妹妹啊,你知道退回來代表着什麽麽?”說完之後蘇淩緩慢的拆開信件,“代表着…你是胡編亂造的。”随即從裏面拿出一張,“瞧瞧,妹妹,他們對你真好,這上面還有別的國家的國君的批奏,‘一派胡言’。”說着蘇淩還好心的打開給蘇初晴看。
蘇初晴艱難的搖着腦袋,“不…”呼吸了幾次,“不…他們…他們愚蠢。”居然不相信她的話。
下一刻,蘇淩便當着她的面将那紙張放入那燈籠之中,直接點燃了,“不,愚蠢的是你,妹妹。”蘇淩将燃燒的紙哪裏出來,那灼熱的光将蘇初晴那張臉印的更加的白皙,帶着血痕的臉有些恐怖與猙獰,那雙眼仿佛冒着火一般。
随即便仍在了地上,這是蘇初晴最後的希望,蘇淩偏不讓她安分的死去,“所以妹妹,我們會好好的活着,而且還會活的很好。”說完之後蘇淩起身,後退了幾步,“差點忘記了,于澈被置于亂葬崗,身體只找到一部分。”
“蘇淩…蘇淩…”聽到這句話才是最刺激蘇初晴心髒的。
古人對本身的身體看的極為的重要,屍體被啃噬對于所有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噩夢,他們極為的講究入土為安。
蘇淩停住了腳步,“我之所以去找他的屍體,便是看在他曾經救過我外婆的份上,雖然當初我是拿條件的交換的,可是畢竟我毀約在先。”
蘇初晴撐着身體,順着牢房之中的鐵欄顫抖的爬起來,忍不住的再次的吐出一口血水,不知道為何,這次說出來的話便是…“蘇淩…讓我們葬在一起…”
這句話蘇淩總覺得在哪裏聽到過,一時卻想不起來,可能是在哪個世界聽到過吧。
“你覺得你有資格入葬麽!”蘇淩直接轉頭看着蘇初晴,嘴角帶着最是溫和的笑容,随即慢慢的轉變成寒光,“有一個姑娘聽說挺喜歡他的,想必死後會陪在他的身邊,好像也沒有你什麽事!”
在蘇淩的冰寒目光之下,蘇初晴如同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般慢慢的滑落了下去,那鐵欄之上因為她的身子而沾染了不少的血液。
失去的想要再拿回來?休想!
蘇淩側目見到對面的宇文澤恒只是冷笑,蘇淩的心中卻是發寒,卻也暢快。深吸一口氣,大步的朝外面走去。
第二日午門之外站了很多的百姓,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來給蘇初晴送終的人會是喬裝了一番的蘇洵,是蘇淩幫他喬裝的。
連此時恍恍惚惚的蘇初晴仿佛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什麽親人。
蘇洵将東西一一的拿了出來,放在蘇初晴的面前,“吃了吧孩子,吃了好上路,等到了地府碰到你母親的時候,想要什麽真相都可以詢問你的母親。”
“你是誰!”嗓子冒火,聲音極細,蘇初晴看着前面的那個滿是絡腮胡子男人,那雙在她面前很是“晃悠”的眼睛她看着熟悉。
蘇洵并未回答她,而是起身準備離開。
“你是我母親喜愛的男人是不是!”聲音依舊很輕,可是在下面議論紛紛的人群聲音中,她的聲音蘇洵還是聽得清楚。身子瞬間便僵硬了。
“為什麽…咳咳…”咳出幾口血,蘇初晴望着那個背影,說起來,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
蘇洵握緊拳頭瞬間便轉身,語氣變得也有些大,“為什麽?是,我承認我的确是有些欣賞她的,可是我也知道我真正要娶的妻子是誰。當初她若不是用藥逼我,逼我妻子,讓我娶她過門,你以為還會有你麽?”
娶她?最終不過是一頂轎子直接将她擡入王府而已,若不是後來發現了蘇洪耀的身份,以此相要挾,他又怎麽會提升她的位置?她身邊的人就是在他的默認之下讓府中的人悄無聲息的弄死。
“你母親根本就是一個魔鬼,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過她。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但是也請你記住,我能夠來這裏,便是看在你是我骨肉的份上,因為我真正的孩子只有兩個,一個便是你的姐姐,還有一個便是你。”
不然王府這麽多的孩子,偏偏他就出頭幫助她?
蘇初晴睜着雙眼,睜的極大,盯着那個再次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
蘇洵覺得自己對得起她了,當初在王府,他覺得她可能有怨,所以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這個女兒給了他什麽回報?
蘇淩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
淩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這一幕,現在蘇初晴是一個野種的信息傳了出來,看來蘇洵還有這麽一層信息在裏面,這是在替柳紫依鳴冤麽?
看着此事的蘇初晴的雙目居然慢慢的閉上,卻有兩行清淚留了下來。
“小姐…”蘇玄兒看着這一幕眼中帶着一絲的憐憫,一只手拉着蘇淩的胳膊,明顯有些不忍心了。
蘇淩斂了下眸子,不忍心?曾經的蘇初晴面對折磨的她與蘇玄兒,還有蘇家的上百人可沒有不忍心,反而是暢快。不過蘇玄兒能有這種心思也不能說不好。
噗嗤一聲血濺一米,人頭落地。
蘇淩的手臂有些刺痛,低頭看着明顯閉上了雙眼的蘇玄兒,輕輕的拍拍她緊張的雙手。
“小…小姐…你難道不害怕!”坐上了馬車之後蘇玄兒忙詢問道。
“如果落敗的是我們,那麽這樣死的就不是我一個了,而是蘇家的上下,還有我哥哥,小侄兒們!”
這句話讓蘇玄兒整個人打了一個寒戰,随即點點頭,皺了眉頭,“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和平相處!”
“已經過去的事情再說無益!”蘇淩撩起了簾子,整個身心舒暢多了,外面正好見到宇文澤恒遷出那華麗的王府。是了,今日處置他的聖旨也下來了。
宇文淘說是狠心,卻又不狠心,最起碼沒有讓他留在邺城。
邺城曾經是宇文澤恒風光無限的地方,這裏幾乎所有的人都認識他。這般庶民,與以前高高在上的他,想必有不少的人都嫉妒吧。現在正好,若是在邺城,他們可以盡情的羞辱他。
回到蘇王府之中,蘇淩便讓蘇玄兒下車将她的東西拿上馬車。
在五天前她早就準備好了行禮,也與蘇王府的人說好了,今日便離開。
柳紫依已經确認再次的懷上了孩子,畢竟她現在還算是年輕,才是三十六歲。裏面自然有蘇淩幫忙,加上蘇王府其他的“庶子庶女”都被蘇洵打發到了別院,先前養着他們不就是為了給蘇洪耀作掩護麽?現在已經不需要了,蘇洵沒有将他們趕出去而是選擇繼續養着便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這是蘇淩建議的。
“母妃,不用送我可以!”蘇淩溫和的笑笑,朝着她揮揮手。
柳紫依見狀之後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你…真的要離開麽!母妃…舍不得你!”
“有時間我回來看看的!”蘇淩索性便直接将車簾子放下,她現在不走,皇帝的聖旨明日就會下來,到時候想要會來邺城恐怕都沒有機會。
“玄兒,好好照顧小姐!”柳紫依忍不住的向前走了幾步,但是很快便被蘇洵拉住了。
馬車漸行漸遠,柳紫依終于低聲的哭了起來。蘇洵目送那車子離開,心中也不是滋味,這個孩子,其實他一直都不了解。
就在邺城之外另外一輛馬車正在等候,似乎感覺到有其他的馬車靠近,從裏面下來一個穿着青衣的有些蒼白的三十歲面貌的男子。
蘇淩很快便下了馬車,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與來人相握,轉頭便見到一個一隊騎着馬的人快速的奔馳了過來,在最前面的便是一個身穿金色衣邊,黑色莽服的俊秀男子。
“妹妹!”宇文宏展忙下了馬車語氣急切的詢問道,“你真的要離開。”
“恩。”蘇淩看着來人點頭。
宇文宏展聽到蘇淩如此輕描淡寫的應聲,本來急躁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沉默了許久,“如果我可以,我寧願還是王府的世子!”
“哥哥,不,太子殿下,以後這北金國的擔子便落在你的身上了,作為妹妹我,希望我的哥哥以後會成為一代明君的,希望北金國的老百姓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蘇淩嘴角帶着微笑,順帶天色,沉聲的說道,“時間不早了,晚了就要風餐露宿了,哥哥也事務繁忙,妹妹就此別過!”
宇文宏展向前一步,但是蘇淩已經轉身了,此時宇文宏展才發現她身邊的那個男子,随即目光變得有些呆滞。他自然是見過宇文成的,當時當初的宇文成頗顯年輕的,哪裏是這種相貌?在加上韓門之人向來長壽,五十歲而已,定然可以陪着他妹妹走完一生的,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
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看着蘇淩與他相處的樣子,她完全不在意。
宇文宏展自然是知道蘇淩這般做所謂何故,先前将她對付蘇初晴的事情也沒有瞞着任何人,目的不過是為了他,為了他積累聲譽,他一身潔白,其他的東西她卻幫他扛着。
他這個哥哥還真是不稱職,不,是一直以來都不稱職,眼神堅定,低聲喃喃的說道,“妹妹放心,我一定會讓北金國更加昌盛的!”
馬車之上,宇文成有些昏昏欲睡,蘇玄兒打開簾子輕聲的問道,“小姐,現在我們打算去哪裏?”
“恩…去韓門吧!”韓門有很多的藥材,剛好她手中還有韓門的一塊牌子,可以用上。
“哦!”蘇玄兒聽聞之後嘴角帶着笑容,韓門置于山水之間,景色也不錯,還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情。
徐修還真的沒有想到才五個月左右不見的蘇淩在北金國鬧得滿城風雨,将一個無人能敵的太子拉下馬,處理了他們韓門叛徒,“功成名就”之後居然跑到了他們韓門這邊來了。
他們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因為下一屆的收徒考試正在準備呢。
呢。
“掌門,你不用顧着我。”蘇淩微笑的說道,同時将那牌子拿了出來,“這件事情,不違背你的良心,也沒有讓你為難吧!”
在諾大的韓門,只要宇文成還未離世,那麽這裏便有他的那個院子,蘇淩現在與他夫妻相稱,住在他的院子中的确是不妨礙事情,畢竟他的院子是獨立的,所以算不得為難他。只能接過那個牌子點點頭。
當然他也看的出來自己這個小師弟的變化,就算是蘇淩沒有說,他也會留下他們的。韓門之中也許什麽都沒有,但是就藥材與大夫絕對不缺。
萬青早就先行一步進入韓門整理好了那個許久未曾打掃的院子,當天晚上蘇淩與宇文成便住進去了。
這般高的山上,又正直冬天自然是比不得在城鎮的暖和。可這屋內早就燃燒了炭火爐子,很是溫暖,一進去,宇文成便躺在床上睡去了。
蘇淩在一邊看着書,這些書并不是醫術,而是野史。蘇玄兒端着茶杯伺候在一旁,萬青在外面熬藥。
等到宇文成喝完了藥之後,蘇淩直接在他的床上躺下休息。
蘇玄兒與萬青已經見怪不怪了,所以慢慢的退了出去。
白天蘇淩要不與宇文成下下棋,要不便去外面溜達溜達,找些珍貴的花草培育,晚上便看看書然後睡覺。
周而複始,兩個人也不嫌煩躁。連徐修都不得不佩服這兩個人,若是讓他只是這般的悠閑,想必他也是渾身不舒服。
蘇玄兒呆了一段時間之後,實在忍不住的,以采買過年的東西為理由下山去玩去了。
偶爾蘇淩會與柳紫依通一兩封信,告知她現在的生活,讓她放心。
時間飛快的流逝,兩年之後,蘇淩與宇文成終于出了韓門,到處游歷。
“小姐,你快來!”蘇玄兒一直想要釣一條魚給蘇淩的,可惜耐心不好,在韓門之中呆了兩年之後,她最多的便是耐心了,提着手中活潑亂跳的魚,臉上帶着燦爛的微笑
蘇淩此時就坐在池塘邊上,與此時滿頭白發,眼角已經有着深深的皺紋的宇文成喂魚,聽到蘇玄兒的話之後擡頭,微微一笑,“玄兒越來越厲害了!”
“嘿嘿,今天晚上我們就炖了它!”蘇玄兒說着便拿着魚興致沖沖的朝着身後的廚房而去。
萬青撇了撇嘴,不過等到看着亭子之中的兩個人之後,心情突然之間變得有些沉重,公子想必已經沒有多少的時間了。
“萬青,去幫幫蘇玄兒!”宇文成并未擡頭看萬青,但是萬青的目光讓他極為的不舒服。
萬青一愣,忙行禮點頭。
蘇淩無聲的笑了下,看着手指上剛剛纏上的白發,嘴角帶着一絲的調笑,“這白發比黑發好看!”
宇文成輕輕的皺了眉頭,“那…紫發呢?”他的本體便是紫發。
“這個…”蘇淩松開那手中的白發,盯着他脖頸上的紫色通透的小玉笛墜子,“當然是紫色好看!”
宇文成這才愉悅的笑了。
當天晚上看上去能說能笑甚至能走的宇文成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蘇淩倒是沒事,畢竟她知道他只是出去了罷了,心中有些別離的傷感而已。可是蘇玄兒與萬青哭成了淚人,見到這一幕,蘇淩的心情是複雜的。若說這些人是虛幻的,可是他們仿佛都有感情。
這身體沒有原主的靈魂之後,蘇淩本身是沒有辦法融入這個虛拟的世界的,她知道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司徒無痕一回到外面,所有的感情又都流逝了,不由的有些惱怒,剛準備探查小世界蘇淩的事情之時,便見到一個紅衣突然閃現了出來,司徒無痕目光微變。
來人身材修長高大卻也壯實,那紅衣微微的敞開的領口之下,可以清楚的見到那白色的肌膚以及那有些緊繃的胸肌,一頭黑色的頭發披肩,一根紅色發簪插入頭頂的發髻,兩邊還有淩亂的發絲下垂,一張剛毅卻彷如刀削卻極為帥氣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那雙黑色的眸子帶着一絲不明意味的光芒,那朱唇親啓,嘴角帶着冷笑,“恢複記憶了!”
“璇玑!”司徒無痕那精美的臉上同樣面無表情,卻無意識的揚了揚手中的玉笛,“好久不見。”
“是啊,想不到你還活着!”璇玑的身上的氣息慢慢的攀升,目光帶着一絲的煞氣,“正好替淩兒先教訓教訓你!”
璇玑的的确确以為司徒無痕死了!
司徒無痕沒有說話,但是身上的氣息在也攀升。
“這等好事怎麽能夠少了我呢?”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調笑的聲音慢慢的在兩個人的中間響起。
司徒無雙整顆心瞬間放松了下來,好在趕上了。這個瘋子,剛剛在他父親的宮殿大鬧了一頓,整個神界被他一瞬之間便弄得烏煙瘴氣的,他還真的不怕所有的人都追殺他。
也是,當年蘇淩出事之後,死在他手上的天神,妖魔可是不少。若不是那個人攔住了他,想必這個世界都會被這個瘋子給毀了!到現在還沒有聽到找他算賬的妖魔天神活着回來的消息。
璇玑眯了雙眼看着突然出現的男子,“司徒無雙?這裏沒有你的事情!”
“我也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司徒無雙聽聞之後直接打開了扇子,一搖一擺的,裂開嘴角,頗有些死皮賴臉的味道,“想當年,我們也算是舊相識了,雖然算的不熟悉,卻也是緣分。而且,司徒無痕是我弟弟,又重傷在身,璇玑大哥這是以大欺小呢,還是倚強淩弱?”
璇玑看着司徒無雙,他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的寒光,心中怒火騰升,反而身上的氣息慢慢的減少,轉頭看着司徒無痕,随即目光定在了他的玉笛之上,半響之後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之中帶着豪氣與潇灑,同時還有一絲的隐忍,“今日暫且放過你,你們所欠的賬,便讓淩兒親自在你們的身上讨回來的!”
他馬不停蹄的回來就是得到了蘇淩還活着的消息,一來便直接逼問那個司徒金尊,很可惜,那個老頑固死活不說,他的神識将整個神界都掃遍了就是沒有發現蘇淩的氣息。
想到先前神式帶回來的記憶,他清楚的看到了蘇淩的。那就是蘇淩,而且那個世界明顯有些古怪。地點清晰的顯示出是在這個神界之中的,到底在哪裏?
這群僞君子一定又拿着他的淩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可恨,當初便晚來了一步,現在又晚來了一步。想到這裏目光盯着司徒無痕再次的看了幾眼,心中帶着冷笑,原來是這個傷,喝,真是活該。一閃身形便消失了,有個人他一定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