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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畸戀(7)

蘇淩見到李劍鋒清冷的眼中終于有一絲的慌亂了,真是不容易,嘴角微微的翹起,慢慢的揮開他握緊的手臂,低聲的說道,“相公,跟我進屋吧?”

笑意盈盈的這張臉,李劍鋒承認的确是比他的妹妹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他依舊覺得這幅嘴臉極為的惡心,手卻也不自覺的放了下來,退讓一步,算是默認了,跟着蘇淩的腳步朝着她所謂的房間而去。

咯吱,李芬芳的門欄直接出現了五道指甲劃去紅漆的痕跡。

“說吧,她到底還跟你說了什麽?”李劍鋒直接攔住了想要坐下的蘇淩,目光之中帶着一絲的陰森之意。

“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麽?我說的話,你又真的會全部相信麽?只是…相公啊,我想說說,你敢去問你的妹妹麽?當日她可是慌張特地來找我要一些仆人丫鬟的,先前晚上你才将他們趕出來。那番樣子的李芬芳,我倒是有些好奇,相公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才會讓她害怕至此?當日發生的事情,相公也可以去問問之前在那個大廳之中侍候的人,放心我絕對沒有對口供,問問他們,李芬芳是不是一直都是驚恐的表情!”

“蘇淩,夠了,我不是要聽這些廢話!”李劍鋒恨不得直接給蘇淩一巴掌,他本就心急,這蘇淩就是死活不說。

而且不管蘇淩的話是真是假,總歸不可能全部都是假的,其實先前的奴仆他也懷疑過,只是這時間這般的短,李芬芳又不說,他怎麽可能捉到蘇淩的把柄?

現在蘇淩這番話,不正好告訴了他所有的一切?而且有跡可循。

“好好好,相公,我這不是好奇麽?別生氣,我這就說!”蘇淩伸出手,似是想要握住他死死的拎着她衣領的那只白皙的手,但是很快那手便似是碰到了病毒一般,快速的拿開了,蘇淩這下呼吸通暢了,誰說有潔癖的人不好?揮了揮自己的衣服,依舊不慌不忙,剛想為自己倒上一杯水,砰的一聲,整個桌子上的茶杯與水壺都被震動的跳了起來,這落下的聲音倒是有些刺耳。

不喜蘇淩拖沓的李劍鋒,一拳便狠狠的砸在了那桌子上,威震蘇淩。

蘇淩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目光放在了那倒在桌子上的玉茶壺之上,裏面的水全部都不剩下了,語氣極為的平靜,“相公,你知道麽?說話很容易口渴的,你這樣…”慢慢的擡頭,眼睛極為的清澈,“讓我怎麽說?”看着李劍鋒終于忍不住的将伸手往她的脖子上掐的時候,蘇淩再次的笑了,“相公,你這脾氣可不好,我若是出事了,想必你心愛的妹妹會恨死你。畢竟我可是你的妻子,是她的好朋友,若是再知道我是因為她而死,你說她會不會暗恨她自己了?當初可是她讓我嫁給你的!”

手最終停在了蘇淩的脖頸處,李劍鋒犀利的雙眼緊緊的盯着眼前的微笑的女子,手上的力道沒有收回,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對着她的脖子使勁。最終手往後一揮,砰的一聲,那桌子徹底的報廢了,從牙縫之中吐出一個字,“說!”

“相公,我剛剛說了,我口渴!”蘇淩伸出手中還拿着的玉杯,放在李劍鋒的跟前,雙眼似是還帶着一絲的期待,“嗓子難受。”

足足用了三十秒中的時間,李劍鋒才平複自己的心情,這個世界上他可是什麽都不在乎,但是他心愛的妹妹,哪怕是一皺眉頭,他都會為此煩惱半天。

這個蘇淩完完全全的捉住了他的把柄,可恨,他未曾快速的分化蘇淩在他妹妹心中的地位,現在居然被她威脅。

狠厲的拽過茶杯,轉身出門替蘇淩泡茶去了。

從那俊秀筆直的背影都可以看出他的怒火沖天,蘇淩玩了玩自己的一縷發絲,眼睛之中散發着不明的光彩。

若是真心的喜歡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再輕易的讓他喜歡上另外一個人的。摸了摸自己的心髒,原主到現在還對他有一絲的情,倒是有些難辦,除非她也能夠直接轉移原主的視線。

沒錯,等到蘇淩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後,她馬上就會離開這個軀體,接下來的生活便是由她自己的,這是用她的靈魂與氣運換得的一世安寧與公平,生命無論高低貴賤,總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所以這一點與小世界完全不同,蘇淩不知道為何,不想讓這個女子将來活在世界上還孤苦伶仃,更加的不希望她一直用緬懷與感嘆麻痹自己。

現在的她與原主就像是融為了一體,所以她的感受,原主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

李劍鋒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倒茶遞水不過是一個開始,她偏偏以這種理由随意的使喚他,最為讓他擔憂的是,李芬芳再也沒有從院落之中出來過,哪怕他端着飯菜茶點過去,她依舊固執的不開門。

實在忍不住的李劍鋒再一次被蘇淩的冷嘲熱諷之中,硬闖了一次,卻被李芬芳嚴厲的趕了出來,那傷心欲絕與恐懼的模樣,深刻的印在了他心中。

其實在李芬芳的印象之中,她的哥哥從來都對她百依百順,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真的忤逆她,所以那次硬闖之後,尤其是他的身後還有蘇淩那張得意的笑臉,她差點崩潰。

“芬芳,你哥哥真的很擔心你,別拗氣了。”這是蘇淩當時勸阻的一句話。

只是這句話,李芬芳便對着李劍鋒拳打腳踢,他是不是聽從蘇淩的,在她的院子破門而入?是不是将來有一天,蘇淩讓他拿着劍殺她,他也會這般做?就像當初她所有不喜歡的東西,她哥哥都會不動聲色的替她清理?

這一次,兩兄妹或者說,李芬芳如同潑婦一樣,什麽難聽說什麽,蘇淩自然是樂的清閑的看戲,恨不得搬張椅子過來。

若只是硬闖就讓李芬芳如此的火大,當然不可能,這小妮子可不是一個平常的待字閨中的小姑娘,更加的不是原主這般溫雅的喜歡自己生氣的人,不知道偷偷的出來看過他們幾次。

李劍鋒這幾日的伺候,蘇淩雖然如鲠在喉,但是能夠看到李芬芳的妒火中燒,卻又去可奈何的樣子,實在是太舒爽了。

至于李劍鋒,被她這般一氣,哪裏還有心情察覺周圍有什麽人?更何況周圍可是一直都不缺仆人。

故而硬闖只是一個将她壓制的怒火引出來的導火線罷了。

“小姐,這姑爺與李小姐真是太奇怪了,你說,這兩人平時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得,這些日子天天吵架,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李小姐如此的潑辣,實在是太恐怖!”想到這裏,小米似是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被蘇淩的那雙眼睛一瞥之後,忙捂住嘴,忍了半響,才嘟着嘴說道,“小姐,你…你沒有看到姑爺那張被指甲劃傷的臉麽?噗…哈哈哈…太對稱了,就像是一個大花貓,不得不說李小姐當真厲害,姑爺頂着這張臉去宮中,豈不是丢盡了臉面?”

是的,什麽叫三從四德?什麽叫女子經,什麽叫婦德?在這朝代女子的地位雖然已經提高了不少,但是這根深蒂固的思想豈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

也許,以李劍鋒那對他妹妹變态的喜愛,認為這是他妹妹給他的禮物,所以出去的時候根本就不打算做任何的遮掩,想必別人問起來,也定然會說是他妹妹的打鬧的傑作。

以前他不也穿過那種鬼畫符的衣服麽?正是李大小姐送得,李劍鋒當時寶貝的很,恨不得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卻沒有想過這番一做,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李大小姐的無才。

現在,就算是一個調皮的說法,可是十六歲的女子了,這傷痕雖然不至于毀容,可是也不淺,對別人來說,這女子太過彪悍了,又有無才在前,現在又是無德,誰還敢要她?誰還不會在議論她?

同為一個父母生的,就算有男女之別,這差別也太大了,自然會有人對比,一對比就更加的顯得李芬芳的不堪入目。

李劍鋒拿李芬芳當心肝和命在疼,可別人不會。

“小姐,你說姑爺怎麽能夠對李小姐這般的寬容?要是在蘇家,這番樣子的女子,早就被最為嚴厲的嬷嬷教養去了!”小米向來口無遮攔,之前雖然跟着蘇淩,但是卻僅限于蘇府,出門在外,蘇淩一定會帶着翠兒,而不是她。

“小米,姑爺的脾性你也應該有些了解了,他聽不得芬芳的半句不是,所以,以後在他的面前,少說幾句!”

小米聽到蘇淩的提醒忙點頭,她跟在蘇淩的身邊的确是知道的,連他們家的小姐也不能說李芬芳半句不是,否則,必定會被狠狠的捏着胳膊,一天前她還在為小姐上藥,那雙臂已經傷痕累累了,看得她都倒吸一口涼氣,實在是太過恐怖了些,心中為了她家小姐疼及了,當時自然免不了在心中诽謗了下李劍鋒。

只是…小米擡頭看着蘇淩的側臉,她仿佛心情一直都很好一般,絲毫不計較手臂上的傷,而且每每似是極為喜歡的惹得李劍鋒暴跳如雷,之後心情很好的看着李劍鋒的無可奈何。

“對了小姐,大壯哥給的資料,不知道小姐您要用來做什麽?”小米好奇的看着蘇淩,那件事情在五天前她家小姐便已經看完了。

“解決芬芳的終身大事!”蘇淩将手中的最後一把魚食直接揮了下去,那紅色的與白色的錦鯉搶的更加的歡快了。

“啊?”小米臉上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小姐您要的可都是成都之中排的上名號的公子們的資料,這芬芳小姐…她…配得上他們的麽,就算是配的上,又有誰會看上她?”

“小米,上次罰跪你的膝蓋疼了幾天?”蘇淩轉身慢慢的坐到了亭子中新搬過來的搖椅之上,接過此時翠兒遞過來的茶,安心的抿了一口,看着已經将所有的糕點放好的翠兒,示意她先休息一下。

目光在翠兒那還包紮為摘去的紗布上游走,她額頭上的傷好不了了,好在讓大壯找了龍公子,要到了除去傷痕的藥膏。說來奇怪,從這裏到龍府怎麽說都有一段距離,為何這次的速度這般快?

蘇淩那句不輕不重的話,讓小米的心一陣寒戰,忙跟着翠兒站在蘇淩的身後不敢再說話了。

“芬芳如何說都是我與相公的妹妹,自然是要為她挑一戶很好的人家了。”而且蘇淩已經有人選了。

只是蘇淩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前世的軌跡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夜晚十分,她終于不賣關子與李劍鋒提起這件事情之後,李劍鋒居然直接搬出了李芬芳與張家的從小訂下的娃娃親。

而且根本就不讓蘇淩插手任何關于李芬芳的婚事。

沒錯,李劍鋒看似準備放手了,讓李芬芳嫁出去,在他看來,現在的李芬芳十分的反感自己,而且不吃不喝,着實讓他心疼又頭疼。雖然一想到将她嫁給別的男人,他的心便撕裂般的疼,可是總比傷害李芬芳好。

這張家公子他自然看了也考核了下,他知道最近蘇淩也在查未婚貴公子的事情。

當然因為這件事情他倒是對蘇淩有些刮目相看,最起碼,她沒有給自己的妹妹介紹一些鳏寡無權粗魯的草民,所以對比起這些日子蘇淩惡毒的嘴臉,這反而讓李劍鋒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相公,你可想好了,這張家到現在可完全沒有提婚的打算,明顯他們對李府存在不滿。你說,若是芬芳嫁入張家,我怕她吃虧!”蘇淩不想讓他們兩兄妹再次的禍害張家,卻依舊一副不太在意的口氣敘說。

而且找權貴公子為的便是将來出事了,就算是李劍鋒再厲害,他能夠拼得過一個勢力大的家族?

這張家只是京城之中普通的商家,但是卻在那行業之中口碑極好,受人中肯,買的東西童叟無欺,而且經常性的做一些慈善之事。

也正是因為這樣,只要李劍鋒微微的提一下,他們必定會派人過來提親,這是信譽,哪怕知道李芬芳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

蘇淩當然是特地的查了下張家,更加的不願意讓這李家兄妹禍害了人家一家人。

“這件事情你不必再管了,所有的事情我會親自做好!”李劍鋒說完,轉身便離開,轉而朝着他的書房方向而去,破天荒的沒有生氣。

蘇淩皺了眉頭看着李劍鋒,盯上了張家,難道張家真的逃不了?随即蘇淩又笑了,她不是還這裏麽?誰又知道以後張家會吃虧了?大不了将來休了李芬芳就是,等到那個時候,她必須要讓李劍鋒再也沒有那殺人的能力了。

所以不管如何,張家都不會再吃虧了。

果真,李劍鋒發現自從與蘇淩說了那些話之後,蘇淩果真安靜了不少,甚至見到他也只是微微的福身便離開了,這實在是讓李劍鋒有些不習慣,忍不住詢問了周圍的人,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是在為李芬芳秀嫁衣。

所以他又看不懂蘇淩了,明明她不喜歡芬芳,為何又為了芬芳做到這一步了?

他又哪裏知道,當蘇淩拿着一個所謂的紅色帕子特地的去李芬芳的院子,是為了順便将她要出嫁的消息歡快的告知她。

無緣無故的去李芬芳的院子,總是需要一些借口,否則她怕被李劍鋒輕易看出來。她也從來不怕李芬芳與李劍鋒會說開這件事情,因為賭氣的李芬芳是絕對不會開口的。

而太過重視李芬芳的李劍鋒又如何敢再觸他心愛妹妹的黴頭?

“這是什麽?”李芬芳盯着自己手中的鮮紅色帕子,實在刺眼,這讓她想起了當初自己的哥哥娶了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

“當然是我辛苦為你秀好的囍帕。”說道這裏蘇淩似是有些吃驚,“呀,芬芳,難道相公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麽?這些天他可擔心你了,也覺得自己越發的照顧不好你,這不給你找好了一個丈夫。”

蘇淩的話剛剛落下那一刻,李芬芳手中的帕子便被她撕扯成了兩半,那張臉帶着瘋狂之色,“誰要嫁人,你這個毒婦,你恨不得我嫁出去是不是?”

“芬芳,這你可誤會我了,你可以出去問問,這件事情可是你哥哥親自操辦的,還讓我別插手,他會辦的妥妥帖帖!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不管是誰,一個自己最心愛的人,為自己操辦她和別人的婚事,這種感覺,就像是捥出自己那顆血淋淋的心在油鍋之中煎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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