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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刻鐘之後,蘇淩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到堆滿了人的廣場,而在廣場的中央放置這一個小桌子,桌子除了一杯茶水之外并無其他的東西。

而在桌子的對面放置這一個蒲團,那穿着一身灰色和尚衣服的俊秀和尚金蟬樓正雙手合十,嘴角微笑的講蟬。

蘇淩轉頭看了眼同樣下車的司徒無痕,招招手,“快點!”

司徒無痕神情未變,哪怕一身冰肌玉骨的氣息,不如以前,完全沒有引起那群十分認真的人的側目而視。

“看到沒有,這些信徒,要是我是皇帝必定會下令将這個擾亂民生的和尚給殺了!”蘇淩語氣不輕,卻只流傳到司徒無痕的耳中,其他的人根本就聽不到。

“擾亂民生?”司徒無痕眉頭輕皺!

“啊!”蘇淩撓了撓腦袋,面對着司徒無痕往前面走,“你一直在天界,又是神仙,自然不是明白作為普通人的生活有多麽的艱難,你們不需要吃飯,可是這些人需要,他們需要靠種植勞作來換的所得,繼續生活下去,這位金蟬樓,三天一講課,雖然也有別人的催促,可因為所以的善心,居然從了?呵呵,可笑,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要吃飯的?也就是沒兩天必須有一天來聽他講課…不對,用一句比較流行的話,就是強行洗腦!”

蘇淩看過不少小世界的事情,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對于那些意志力不堅定的人來說,做用重複的語言洗腦的事情,簡直輕而易舉。

“估計現在家家戶戶都供奉了明燈的佛像,高貴的八殿下,請問一下,是不是晉升到了神境界的時候,就開始需要信仰之力了!”

聽到蘇淩如此說,司徒無痕的腳步一頓,眉頭輕皺了起來,“金蟬樓并非這樣的人!”

為他的師傅掙信仰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他并非這樣的人,卻做着這樣的事情,有區別麽?”蘇淩聲音變得有些冷,那張微笑的臉收斂了起來,不在倒退走了而是轉身。

在轉身的瞬間嘴角便揚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轉而變成了可愛的笑臉,聲音極大對着那被衆人圍在中心的人叫了一聲,“和尚哥哥,原來真的是你啊!”

這一聲雖然稚嫩卻讓所有的人都聽在了耳中,本來正認認真真聽着高僧佛佛講佛,剎那間便被打斷了,均不自覺得将目光放在了身後的那個小人身上。

蘇淩看着朝着自己看過來的人,還真是男女老少,一應俱全,裏面還有身體不好的人,估計也是來找金蟬樓看病的。

畢竟和尚看病,也只能免費義診,若是收錢,那真的是愧對佛家之人!

蘇淩卻似是沒有發現他們産生一絲不喜的目光,伸出手,使勁的朝着講課的時候被打斷的卻無絲毫不善的金蟬樓搖了搖,“哈哈哈,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我可想念你了!”

果然,下一秒,金蟬樓便站了起來,回以蘇淩一個慈悲的笑容,同時對着跟在蘇淩身後的司徒無痕點點頭,以示打招呼了。

“和尚哥哥你到這裏來了怎麽都沒有找我玩?”蘇淩趁着這個時候已經走進了,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似是有些撒嬌的搖擺了起來。

“本來貧僧是打算去找小施主與司徒殿…公子的,可是因為有些事情纏身所以忘卻了!”金蟬樓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可愛,金大師還要講課,你先下來再說!”司徒無痕自動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故而周圍的人才不會過多的注意他,因為他實在是有些醒目。

“啊,講課啊,太好了,那我也聽聽,可以麽?”蘇淩說完裂開潔白的牙齒順勢就坐在了金蟬樓的對面,還拉着金蟬樓的袖子,“和尚哥哥,來,你趕緊坐下講吧!”

金蟬樓一愣,随即無奈一笑,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變化無常,只是小孩子的性子好動,忍不住的說道,“那小施主若是覺得無趣的話,不用為了貧僧而忍耐!”

“金大師,你怎麽能這樣說呢?你的課可是我們期盼的,沒有人會覺得無趣!”下面的人聽到了金蟬樓的話,忍不住的反駁了起來。

“是的,金大師不必妄自菲薄!”

金蟬樓只是對這些向佛向善的人,慈悲的說了一個阿彌陀佛,并表示了感謝。同時平靜而習慣的撩起自己常常的衣服,盤腿而坐。

蘇淩已經玩着他那桌子上的茶杯了,見到他坐下之後,嘴角微翹,“和尚哥哥,你今天講的是什麽?”

“不以勿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金蟬樓脫口而出。

這句話,蘇淩皺了眉頭,她好像是在別的小世界看到的,卻并非是佛家的語言,而是道家,不過,佛道其實也沒有多少差別。只不過在佛家人的眼中,道家更加的自私罷了。

“啊,原來是這個啊。和尚哥哥,能告訴可愛,什麽是善,什麽是惡麽?”

金蟬樓看着那擡起的小腦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仿佛等着自己的答案,而金蟬樓卻反射性的看向了司徒無痕,見他安靜的站在下面,嘴角柔和,仿佛并不關心這裏的事情,他只不過是陪着她出來玩一般。

“聽說以前有個和尚割了自己的肉喂一只快要餓死的老鷹,這是善還是包容?所以流傳出一句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蘇淩滿臉盡是好奇的盯着金蟬樓。

金蟬樓微微一笑,仿佛還閃着佛光,“曾經的确是有這麽一個傳言。犧牲奉獻也是佛家人的精神。是犧牲包容也是善意的做法!”

“恩!”蘇淩卻仿佛明白了的點頭,“不對啊,自古以來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害,那佛家之人是不是要丢了孝心?”

“這個…”本來的确是沒有矛盾的事情,的确也有這樣一說,。

“割肉給老鷹,那豈不是對将他生下養大的父母來說是一種不孝?再說,大家都應該知道,這老鷹可是不知道吃了多少的小動物,佛不是說衆生平等麽,怎麽被老鷹吃掉的那些小動物就活該?還有句怎麽說來着?善惡到頭終有報,說不定那饑餓快死的老鷹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卻…被佛家的人給救了?這…對那些小動物來說公平麽?”

金蟬樓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言論,所以一時之間根本就沒法反應,關鍵是她說的話還真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我佛慈悲,佛家之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生靈死在眼前。”

“所以呢,就開始盲目的犧牲?就可以将父母給的軀體随意破壞?而且還是為了一只蠶食不少小動物的惡毒老鷹犧牲?請問…這就是佛家的慈悲麽?那要是像和尚哥哥說的,那些惡貫滿盈已經被下令砍頭的人,是不是也要救上一救?那所謂的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呢?若是按照佛家的意思,我作惡了也沒有關系,我殺人也可以,反正…有佛來救我!”

“這…這…如果小施主看到過類似的事情,那…那只能說明那個人還心存良知與善念,只要感化必定會心存善意。”

“和尚哥哥,你不是搞錯了?”蘇淩慢慢的站了起來,嘴角帶着微笑,背對着陽光,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害死了人的人,只要能有善念就必須要被原諒,那被他殺死的無辜人呢?他們的為此傷心的親人呢?和尚哥哥,你可曾想過他們的感受?難道那無辜人就該死?”

“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如果我現在就殺了你了?以後我會多做善事的,和尚哥哥也許身為佛,有佛家的犧牲精神,但是,和尚哥哥,你的師父,你的師兄弟,甚至你的徒弟會原諒我麽?”

金蟬樓望着那張依舊稚嫩的臉,那說話的時候依舊一臉的天真,甚至沒有絲毫的惡意之感,可卻無形之中給了他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那些佛家心存善念的想法,是否錯了,是否曾經救過不該救的人?

蘇淩笑得燦爛,微微的低着頭目光平視着金蟬樓,“和尚哥哥,不好意思說了些謬論。畢竟殺人者不一定是惡人,例如為了自己的國家不得不與敵人對戰,例如本身便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時候的殺人着,再例如,主子吩咐我必須殺人,并非我本意。啊…還有好多呢,并且,對于老鷹來說,它可不作惡,而是…為了活下去,必須吃肉,所以那些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一些讓人以為是惡事情的人,也是壞人麽?恩,好難分清啊!和尚哥哥,不如你來教我分分什麽是善與惡?”

整個廣場一片寂靜,均睜大了眼睛看着坐在中間臺上的那個光頭俊朗小和尚。

金蟬樓看着那雙琥珀般的眸子,此時只覺得裏面深不見底,有種将他的靈魂吞噬的感覺,他所知的佛法并非是這樣的,況且善惡分辨他心中有數,可是他能夠分辨善惡,其他的人能夠麽?

教,她說了這番話,還讓他如何教她分辨善惡?

“小施主。”金蟬樓站了起來,對着蘇淩恭敬的鞠了一個躬,“貧僧學識還是太過淺薄了,并未深層考慮!”

若是蘇淩與他拼佛家的大道理她一定拼不過,偏偏用“歪理”讓金蟬樓辯的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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