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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不會殺你

蘇淩依舊靜靜的站着,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大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蘇淩行走其中,卻融合不了這種熱鬧的氣氛了。

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周圍的人仿佛看不到這個看似落魄的小身影一般。

沒有多久便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

蘇淩閉上眼睛,許久才慢慢的睜開,看到周圍不少的人往尖叫的胡同口而去。自己則是拿出那張黑色的符箓,并未轉身看着一路跟着她的白夜行,但是她心中明白她做什麽,白夜行一定能夠看的到的。

“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不客氣了!”說完符咒上白色的字體明顯亮了起來,也随着符咒越來越亮,周圍那陰森森的氣息也慢慢消失了,明顯他離開了,也就在這個時候那符箓慢慢的自己燃燒了起來,卻絲毫沒有任何的效果,蘇淩冷笑,“只不過做出來玩的而已!”

神級的符箓世界上有幾個人會?桑知善于陣法,煉器,對煉丹,畫符箓,懂得也只是皮毛罷了,她手中的這張符箓,只不過是她曾經在書上看到過,特意做出來哄騙他而已。

一步一步的朝着司徒府而去。

“小姐安!”來往的奴仆見到那小兒粉色的人之後,均快速的蹲下身子微微請安。

蘇淩看着這長長的走廊,耳邊還能夠傳來假山上流水的聲音,聽上去本該清脆悅耳,卻無端的讓她有些煩躁,可臉上卻帶着可愛的笑容,側着頭十分可愛的看着眼前的丫鬟,“無痕哥哥在哪?”

那清秀的小丫鬟見到這張可愛而肉乎乎的臉,忍不住的跟着一笑,忙說道,“回小姐,主人現在正在荷花亭!”

蘇淩沖着她搖搖手,“那你去忙吧,記得吩咐廚房,今天我要吃好多好吃的,讓他多做點!”

“是!”看來小小姐的心情十分的好呢,而且笑得比以往更是燦爛,目送那個小粉色的身影離開,這才忙往廚房的方向而去。

蘇淩穿過走廊,再穿過一片小花海後便步入了荷花湖,一眼就見到對面的亭子中站立的那個身材傾長的人,此時他的手正向荷花亭中撒着什麽,下面的湖水中可以看出不少波浪,還有紅色白色的影子來回閃動。

蘇淩看着那一片片翠綠而大的荷葉,荷葉上點綴了荷花,因為太陽還未真的落下,荷花并未收斂了花瓣,并未盛開,但是期間有不少的蓮蓬。就這樣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他的身後。

蘇淩的腦海中閃過那一副殘忍而血腥的畫面,腳步加快了,二話不說便抱住了眼前男子的看似纖細實則精壯的腰。

司徒無痕的手此時也停下了,感受到後面那個小家夥的腦袋埋在了自己的後腰。并未轉身,望着那一片片翠綠的荷葉,眼神幽深,抿嘴沉默,左手手指微動,便見到貼在蘇淩裙蘿上的那個小紙片人如同透明的水晶一般,跳了下去,而蘇淩身上居然像是有一個玻璃罩,随着小紙片人的離開,慢慢消失!

許久之後,蘇淩悶悶的說道,“我想睡覺!”

“恩!”司徒無痕将右手上端着還未撒完的魚糧全部都倒入荷花池之中,拍了拍手,低聲的應着她的話。

“你陪我睡,好不好!”蘇淩并未擡頭,聞着他身上帶着淡淡不知名清香的味道,驅逐鼻腔中久久不能散去的血腥味。

“好!”

随着他回答,蘇淩很清楚的感覺到他慢慢的轉身,為此不得不松開他,擡頭,看見一張微低面對自己的臉,那張臉光滑如玉,白皙如珠,雙眼深沉卻透着柔和。一只手撫摸上了她的頭顱,蘇淩眼睛眨了眨,下一秒,便感覺到他光滑的指腹摸上了自己的臉,蘇淩能夠清楚的見到他指腹上的一滴晶瑩的水珠。

“哎!”蘇淩摸了摸自己的臉,居然有些濕潤了。

“走吧,我陪去你去睡覺!”

司徒無痕表情平靜,蘇淩看不清他此時在想什麽,但是卻感覺到他手心中傳來的溫度,被他拉着回到了她的院子。

躺在床上,蘇淩側頭看着平躺在自己身邊的人,眼睛不知道為何微微的收斂了起來,“你會不會死?”

“不會!”司徒無痕并未側頭看她,聲音輕柔,但是眸子的光芒更顯幽深。

“那,你可以一直陪我麽?”蘇淩伸出手拉住他寬大的手掌。許久都未曾聽到他說話,蘇淩繼續說道,“你可以一直陪我麽?”

除了爹爹,桑知姐,璇玑大哥,蘇淩也與其他的人不相熟,至于司徒魁玉,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份,會不會用現在的态度對她,很難說。

今日任如風的死,像是一塊石頭一樣壓着蘇淩,雖然并未有什麽特別難受的感覺,可是她的理智與性格決定,她本身便是喜歡熱鬧的人,喜歡周圍的人多些,喜歡傳說中的朋友。

這樣她就不是一個人了,也許是她寂寞,也許是她來源于心底的恐懼,恐懼怕她與別人都不一樣,獨一無二有時候得到的并非是無上的驕傲,而是沒有同類的悲傷。

說她是天控者,她不是,說她是,妖,她也不是,說她是魔,同樣不是,說她是神,是佛,是鬼,是人類,均不是!

爹爹說她是天控者,是妖魔鬼神佛人的化身,可事實呢?她說到底只是被他融合起來最後生成了智靈的怪物罷了,換句話說,她只是人捏造的。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貴,因為她爹爹為她傾盡所有,她知道她幸運,因為她爹爹愛她,桑知姐姐愛她,璇玑大哥愛她!可終究她融入不了他們。

依舊沒有聽到她想要的答案。蘇淩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小腦袋擱在他的肩頭上,“沒關系,不陪着我沒關系,反正,你也一直想要殺我!”

司徒無痕的心一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感覺。卻也側身了,伸出手,一只手抱住她爬上來的身軀,另一只手撫摸上她的頭顱。

他心中很明白,她是沒有感情的,若是說她沒有感情,可面對任如風的死,她空洞的流淚,面對自己大哥,她的笑容是與以往不同的。

“我不會殺你!”

恩?蘇淩擡頭,那聲音太輕了,差點以為是幻聽,裂開嘴一笑,心情仿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忍不住在他的懷中蹭了蹭,将自己也想被稱之為愉悅的心情讓他知曉一般。

擡頭的時候便見到那潔白如玉般光滑精致的臉帶着一抹笑容,一抹蘇淩仿佛從未看過的笑容,明明一樣的笑,這次卻讓她覺得不僅僅是驚豔,還有真心。

是的,發自他內心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種自然而然的虛假柔笑。

她相信了,最起碼此時此刻,相信他說的話,不會殺她!

也許因為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天剛黑下來的時候,蘇淩便在司徒無痕的懷中睡着了。

司徒無痕察覺到懷中的小身影熟睡了之後,慢慢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她往床內推了推,同時替她蓋上被子。一招手,那就黏在他腳上的透明紙片人聽話的一躍上床,如同一個小精靈一般躺在蘇淩的旁邊,若是認真看,可以見到一個透明的罩子慢慢的升起,将蘇淩整個人包圍在裏面。

司徒無痕這才轉身離去。

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客廳之中,來者便是任侯爺府上的仆人,手臂上還戴着一塊白色的布,神色失落而傷悲,見到司徒無痕出來之後忙說道,“司徒公子!”

司徒無痕坐在高臺之上,看着那個二十多歲的仆人,“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

男子點頭,同時躬身作揖,“那…可否請龍小姐去任家一趟?我們老爺有些事情想要詢問她!”

任如風可是他們家老爺的獨子,這種噩耗一傳入老爺的耳中,老爺便昏過去了。

雖然現在油城已經傳遍了少爺死的事情,還未查明真相,可多少雙眼睛,甚至任侯府的人都看到了少爺是被“龍可愛”叫出去的,醒來之後的老爺捉不到兇手,自然會遷怒于她。

若非她叫走少爺,少爺又怎麽會遭此劫難?那場景,想必見到的人到現在也不可能忘卻,兇手實在是太殘忍了。

他們少爺做錯什麽事情?要受到這種懲罰?

“她今日受到了不少的驚吓,現在已經睡去了,若是任侯爺召喚,可否等到明日?”司徒無痕平靜的說道,“明日我定然會帶着她去任侯府!”

“這…”他們家老爺沒有說讓她什麽時候去,只說讓他請來,可擺明了今日就想要見到她。

“如風是我的朋友。”司徒無痕的聲音仿佛還帶着一絲的隐忍,目光在幽幽的燈光下帶着一絲的寒光。

“屬下知道了!”見到司徒無痕如此,他一定是知道兇手是誰。任侯府上下必然不會放過他的。只是耽擱一個晚上而已,他也好回去複命。所以忙告辭。

司徒無痕卻慢慢的往身後的椅子躺去,“艾君月這也是你的目的吧!”

在蘇淩離開軍營外的時候,司徒無痕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第一時間隐匿了她的氣息與身形。雖然他比蘇淩先一步到達,可是那血腥的一幕已經釀成了。

伸出手,可以見到他手中出現一個小小的火種,火種中可以見到一張清秀而可愛的臉,此時正閉着眼睛,顯得十分的安詳。

司徒無痕深吸一口氣,嘆息了起來,“好在救下了你的靈魂!”手翻轉,那火種便消失了,他的嘴角緩緩的揚起一抹深沉的笑容,“這期間,他見過的可不止有蘇淩,還有金陵風與金瑤溪。”

并且誰都知道,金陵風對蘇淩有惡意,金瑤溪雖然與任如風有婚約,卻都知道她并非真的很喜歡他,那麽現在他死了,她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另則他婿了。

唯一遺憾的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是艾君月做的,哪怕在油城百姓的眼中,連艾君月殺他的動機都沒有。

金陵風與金瑤溪既然都是魔族的人,那麽将禍水到他們的身上,以此來保全蘇淩繼續安然的呆在油城,對司徒無痕來說,并非是什麽壞事。

突然司徒無痕擡頭,便見到一個妖魅的身形出現在他眼前,那銀色的發絲實在是太耀眼了。司徒無痕臉上又有了先前的一抹柔和一般。

“雖然一條人類的命對你來說算不得什麽,這孽債你能背起,但如此算計一個孩子,你真的沒有一絲的羞愧麽?”

“哈哈哈!”艾君月聽到這輕柔的聲音,只覺得十分好笑,“孩子?司徒無痕,你居然會認為她是一個孩子?”明明是一個融合起來的怪物好麽!

根本就不配生存在末伏世界。

再說,他們也知道怎麽創造神式,而她與神式有什麽不同?這種六不像的東西,也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她也應該只是一個東西,不能稱之為生靈,更何況這個東西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十分的危險。

艾君月撫摸上自己的銀白的頭發,笑得邪魅,“之前我可是看在你與司徒魁玉的面子上,才沒有做到這種地步,今日主神應該發出靈式叫你回去吧!”

因為司徒金尊知道這下界的事情了,當然也多虧了司徒無痕,讓他的父王拉攏了不少的上古神明。

司徒金尊可謂是被這兒子害的在上古神明的面前丢了不少的臉面,心中厭惡恐怕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迷惑了他兒子的怪物,呵呵,畢竟在司徒金尊看來這兩個兒子都十分的優秀,絕對不會做出讓他為難的事情,那麽只能是這個孩子的過錯了。

“是啊,多虧妖界的卑劣手段,雖然本殿早就料到,但,妖王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也的确是讓本殿大開眼界!”司徒無痕的嘴角雖然輕柔如常,卻無端的多了一絲的譏諷。

“世界上,所有的強者,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便不畏懼任何的手段,并且可以站在所有人之上,何樂而不為?”艾君月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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