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章 鳳睥天下(13)

她并非真正的原主,原主感情雖然能夠影響蘇淩,卻不能影響她的判斷,女皇,從未真正的愛過原主!那些死士說白了僅僅是監視她的,一旦她超出了控制,女皇便會下令殺了她。

呵呵,她可是她十月…不,八月懷胎生下的親生女兒啊!

“林臨君是假的對吧。你利用我的愧疚,讓他留在我身邊以防萬一的。真的他,你是不是殺了?”她還真是費勁了心思,不想她逃脫她的控制。

“怎麽可能?”陳蕭寒不敢相信,“他…一開始就是這樣…”是他讓人毀了林臨君,所以他清楚林臨君是誰。

而蘇淩卻對着他搖頭。

蘇冷月猛咳着,不敢相信的看着臺下的兩個人,他們仿佛早就知道一切一樣。

這件事情,自然要從陳蕭寒帶着林燃去蘇淩的青蘿殿說起,那天陳蕭寒作勢要打蘇淩的時候,蘇淩攙扶他的同時放了一張紙條在他的手上。

陳蕭寒不是傻子,蘇淩當時如此氣他還給他紙條作甚?就算是陷阱他也要接着回去看看,她到底玩什麽花樣。

這段時間,蘇淩不顯山不露水,因為整個青蘿殿,說白了,沒有一個是她的人,稍有不慎,便人頭落地。而後宮之中,她能尋求幫助的只能是陳蕭寒,她提醒他之後,等着他去查明真相,來救她!

原主還真是可憐又可悲,既然一輩子都生活在謊言中,甚至連恨都恨錯了人,死後都被人算計!

若非她蘇淩,恐怕其他的天控者做這個任務必定是失敗,連知曉一切真相的斐然都一臉懵逼。

畢竟就算是通天玉牌,他們能看到的也不過是從原主出生之後她周圍發生的事情而已。

蘇冷月只是冷笑的看着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報複工具和棋子,并不說話。

“他在哪?”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蘇冷月,那麽原主愧對蘇冷月愧對月國的事情根本就不算數了。唯獨只有他,是蘇淩現在唯一的任務。

“他死了!”蘇冷月嘴角帶着恨意,盯着這兩父女。

“呵呵,若是死了,之前我問你的時候你便說了,何必等到我再次問你用這種方式諷刺我?”蘇淩慢慢的走近她,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蘇淩輕輕的拉扯了下他,“沒事!”

這算是兩個人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心平靜和的說着話,陳蕭寒身軀一僵,還是讓開了。

蘇淩盯着蘇冷月的雙眼,“你這麽喜歡掌控所有的事情,絕對不會讓這顆棋子輕易死了,所以他必定在你能夠看到的周圍,甚至…我觸過!”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到蘇冷月的眸子一閃,雖然極快,可蘇淩還是捕捉到了,“十四五歲的年紀,相貌不會有太大改變,而看過的我卻沒有印象?”蘇淩頓了下,突然柔和的笑了起來,“聽說月國太醫院有一個退休的老太醫,有改頭換容貌的醫術,不僅如此,在他手中被診療開刀去濃的患者,不服用任何藥物,眉頭都不皺,甚至能夠談笑風聲。”

很簡單,就是整容與催眠。

“父親,你可知道這樣一個人現在何處?”蘇淩不再看這個冷血無情的女皇。

“在六年前,醉酒死了!”這算是一個傳奇的老家夥,陳蕭寒自然知道些。

蘇淩與那個男孩相遇的時間,便是六年前。她從小到大的一切都在這個女人的掌控中,怎麽會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就是,當天那個男孩也許根本就沒有出宮,而是被女皇捏在手中,找人替換了!

她更加肯定了,快速的在自己的腦海中尋找年齡身形差不多的人,甚至不斷的回憶當初原主遇到那個男孩的場景,有什麽?他身上還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突然蘇淩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個玉佩,兩條栩栩如生的魚形成的太極,卻是橢圓形,連當初的原主多看了眼,這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怪異玉佩,“是他…謝子玉!”轉頭不可思議的看着搖搖欲墜的蘇冷月,“你…我可是你的女兒。”

饒是冷靜非常的蘇淩都忍不住的說了這句話。

太狠了,太狠了,因為憎惡陳蕭寒,連帶她也恨上了,寵着一個不知所謂卻恨着謝子玉的男人,蘇冷月不僅僅要讓陳蕭寒親手殘忍的殺了她,也要讓她害死她心愛之人!

蘇冷月到底有多變态?

就算今生,現在的蘇冷月不就一手促成了蘇淩與謝子玉的矛盾?

“噗!”蘇冷月沒有想到蘇淩居然如此的聰慧,就連最後這顆能夠打擊她的棋子都讓她猜到了,吐出一口血,最終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兩個人冷冷的站在大殿的中央,兩個人的眸子中沒有任何的可憐之意,盡是冷光,若看的不仔細,還以為這兩雙眸子其實是一雙。

“你先回去!”這麽多年都将她當成肉中刺,陳蕭寒一時之間怎麽可能就與他的親生女兒親昵起來?

曾經原主憎惡憎恨的人,結果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只覺愛自己的母皇,居然才是害的自己慘死的罪魁禍首,并且從還未出生的時候就開始算計了,心思複雜難明,可是更想哭,大哭的發洩。

“兒臣告辭!”蘇淩平靜的轉身,走向出來的耳室,那是陳蕭寒特地為她準備通道。

獨自一人回到所謂當初女皇親手為她建造的青蘿殿?蘇淩望着真真覺得諷刺,這才是真正的牢籠。蘇冷月看着小小的原主因為失去玩伴傷心欲絕的樣子,卻從未想過要替她保護那得來不易的友情。

什麽只是死了一個奴才?蘇冷月不過是敷衍小時候的她罷了。

站在這擁有地龍的宮殿,而蘇淩忍不住的抱緊自己的胳膊,只覺得從腳冷到心裏。

死士的屍體自然被陳蕭寒的人處理了。

可青蘿殿的其他宮人,大部分都還在,他們只是按照女皇所謂關心她的态度,每天向女皇彙報她一天的行蹤與做法。

推開宮殿大門,就見到蝶花等人恭敬的站在外面。

“殿下?”蝶花詫異的看着睡去的蘇淩居然又起來了?

蘇淩沒有出聲,轉而一步步的朝着殿堂的後院而去,看着那燈火通明的小院子,風刮過還能夠看到那高大的梨花樹瑟瑟招搖。

而在梨花樹下可以清楚的見到一個坐着輪椅,雙眼空洞無神的清秀男子,他依舊很消瘦,似是察覺到身後的人,忙側頭,嘴角含笑,“是,殿下麽?”

蘇淩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門口,看着這個溫柔的男子。

林臨君未曾聽到任何聲音,眉頭輕皺,顯然那空洞無聲的眸子中都帶着一絲迷惑,轉而仰頭,似是看着那梨花樹。

整個院子中伺候的人無人敢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那坐在輪椅上的清貴公子柔聲說道,“進去休息吧!”

小桌子忙恭敬的應了聲,推着他的輪椅往內走。

林臨君顯然感覺到身後跟着過來的腳步聲,鼻尖盡是那幽幽的清香,不知咋的,在那寬大袖子下的骨節分明的手握的極緊。

直到房間之中,林臨君身後終于傳來了那極為清淺的聲音,“本殿與林公子有些事情要說,你們都出去吧!”

一句話,其他的人不敢多留,快速的走了出去,并且體貼的為兩個人關上了門。

“殿下?”林臨君聲音平靜,那濃密的睫毛遮蓋了那無神空洞的眸子。

“你是死士中的一個是吧!”對她與那個男孩談話的內容等如此的熟悉,那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當時一定就在她身邊。

林臨君整個身子微僵,平靜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你在林家被廢四年是真的。”因為陳蕭寒不是蠢人。也就是說他潛伏在林家成為林臨君有六年的時間,被廢也是女皇的命令,因為她要騙過陳蕭寒。

如果蘇淩一直沒有發現,他的死便可以,成為打擊蘇淩的棋子;若發現了,那被蘇淩接入宮之後,就成為了活棋子,成為她身後隐藏最深的一把刀。

靜默許久,林臨君終于開口,聲音卻多了一抹低沉,“您什麽時候發現的!”

“從你被冬兒接回來的時候。”她懷疑的是死士,接着便是女皇,那麽她見到的這一切自然也都是假的。

林臨君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胸腔泛起撕裂的疼痛,嘴角卻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容,“殿下好演技!”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騙過女皇,也就說她為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關心是假的,為他着想是假的,梨花樹也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可…他的感動是真的,他愛上她是真的!

呵呵呵,多可笑,本就是一個死士,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居然妄想掙脫一切得到正常人能擁有的東西。

“現在你要殺我麽?”

蘇淩看着他揚起那張清秀的臉對着自己,眼神依舊空洞無神,只是卻多了一抹冷色,“我不會殺你!”

砰砰砰…

心跳無休止的加快一般,林臨君面無表情。

“我說過,等事情結束之後,我會送你離開。”曾經原主拿着他的皮做的畫欣賞,縱使一個普通人的皮被她如此的用,這對原主來說是永遠忘不了的惶恐與痛苦。

蘇淩不會讓他死,也不想讓他死,因為她能感覺到,也許第一次見面他是戴着面具,可後來,他絕對以真實的自己面對她。

林臨君聽聞只是低低的笑了,蘇淩聽不出他的意思。

轉身推門,涼風襲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若蘇冷月讓你殺我,你會執行麽?”

許久未曾等到身後的回答,蘇淩嘴角微揚帶着冷意,“我倒忘了,死士只會聽令主子,從不質疑主子的決定,誓死完成任務!”

半個時辰之後。

小桌子身軀抖動了下,站在那輪椅的後面,再次朝着那不讓關上的大門看去,這室內的溫暖都被外面的寒風給吹透了,絲毫沒有暖意。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一聲有若有若無的聲音,不太真切,“我不會!”

她不死,便是他死。

第二日淩晨,出來的小桌子皺了眉頭,望着被關上的卧室,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平時他若睡,沒有人伺候之下,難免會有些動靜,可現在卻寂靜的可怕,忍不住輕輕的敲了門,“那個…林公子,你睡下了?”

裏面沒有出聲,小桌子咬了牙,之前吹了這麽久的冷風,林公子身體本就弱,萬一傷寒了,殿下必定責問,可又怕惹惱林公子,所以當下推開一點點的門,透過縫隙,發現室內靜悄悄的,那輪椅上的人背着他,低着頭,小桌子松了口氣,還好沒事,剛想将門徹底的關上時候,那雙眼睛瞪得極大,下一秒門便被徹底的打開,“天吶,來人吶!”小桌子差點急的哭起來。

本身這地便是光滑的大理石鑲嵌的,而整個室內很是明亮,就在那輪椅之下能夠清楚的見到一灘血跡。

沿着血跡往上,可以清楚的見到那一個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道口子正在奔湧的往外冒血。

關鍵他周圍根本就沒有尖銳之物,本就消瘦的臉此時煞白,連嘴唇都失了顏色,氣若玄虛。

而另一邊,因為中毒徹底爆發危在旦夕蘇冷月的消息也在整個皇宮之中蔓延,頃刻間整個皇宮亂了套,外面得到消息後的大臣連夜起來,往皇宮狂奔,其中自然包括剛剛準備出侯府的蘇惠心。

當下兩個人也顧不得其他,一起入宮了。

本來所有的禦醫都被招入女皇的淩霄殿中,但太女殿下青蘿殿又發生了割腕自殺事件,在太女的命令之下,當即撥出三個太醫去青蘿殿搶救。

燈火通明卻多了往來匆匆宮人的樸素院子,穿着一身太女華麗繁重官服的蘇淩靜靜的站在梨花樹下,盯着那人來人往端湯藥的主卧室,聽不到裏面人的聲音。

蝶花神色急切的站在蘇淩的身後,揚起頭顱張望,心中感嘆,不知道殿下跟林公子說了什麽,沒想到他既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不過眼下還有比林公子更重要的事情。

“殿下,陛下病危,這所有的人都去了淩霄殿候着,您…”

“不急!”蘇淩眸子毫無波動,她現在有陳蕭寒罩着,其他的人想要妄動簡直癡人說夢。

這一站就站了半個時辰,當然蘇冷月駕崩的消息還未傳來,便表明她還沒死。

小桌子得到了消息之後連忙跑了出來,眉眼帶笑,還不忘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跪下身子恭敬的說道,“殿下,林公子總算脫離了危險!”

“如此便好!”蘇淩轉身準備離開,聲音卻冷上了三分,“如果林公子醒來,告訴他,沒有本殿的命令他最好活着。”

“是!”殿下這是惱怒了?小桌子忙躬身應答。

兩刻鐘後,蘇淩盯着淩霄殿那巨大的牌匾,而大殿之內跪滿了月國的文武百官,估計這所有的人裏面也只有她敢來這麽晚。

一步步的踏入這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的大殿,越過層層人群,目光幽靜的盯着那黃金雕龍刻鳳鑲嵌着紅色寶石的大床,上面躺着的人蓋着一身金黃色的被蘿,面色泛着黑壓壓的死氣,嘴角還有未曾擦幹的黑色血跡,頭上插着不少的銀針,面色無華。

前世原主看到這一幕,早已哭成淚人,可現在蘇淩不但哭不出來,反而覺得是報應,且看在那床旁,跪着蘇傾心居然流淚滿臉,那雙眼睛是真真帶着痛苦之色。

蘇淩眯了眼睛,心中頓時揚起一抹猜疑,蘇惠心低着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陳蕭寒面色冰冷,不過兩個時辰未見,蘇淩卻覺得他蒼老了不少。此時的他與身後跟着一衆的蘇冷月悲傷丈夫的神情完全不同,他的眼中閃現的是痛苦,雖然掩藏的很好,可蘇淩看的真切。

若非真的喜愛蘇冷月,哪能嫉妒的逼死自己親弟?

不愛便不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