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2)
這也是為何,每年蘇淩哪怕是提前三個月也要為他精心的準備禮物的原因,讓他知道,他姐姐一直都在,只是無法陪着他而已。
是她讓他離開這裏的,說的那些話都帶着誘惑性,加上蘇瑾從小生活的環境,以為在哪裏都一樣,不然換做一個正常人,怎麽敢一個人去往那般遠的地方。
西朝皇族的人找到了他又如何?誰又知道那些找到他的人是真心的想要讓他回去,還是想要用他對付別人?
蘇淩雖然想要救他,卻也擔憂着他能不能再西朝活下去,給他高手為他保駕護航,只求他能活命。
“跟我去西朝好麽?”
這句話讓蘇淩的手停頓了下來。
蘇瑾感知到了緩緩的松開了她,眸光緊緊的盯着她。
蘇淩收回自己的手,擡頭,看着低頭看着自己的蘇瑾,最後緩緩搖頭,“不行!”
“為什麽?”
“你現在雖然是西朝太子,當然你必然是坐穩了太子之位才會對我說這話,可你讓我跟着你回西朝,無非是太過孤單了。可蘇瑾,你想過沒有?在西朝,早晚你也會遇到你喜歡的姑娘,有你的孩子,到時候作為異國他鄉你的姐姐又該如何處之?”
蘇瑾的心一沉,眸子再次的斂了下去,似是掩蓋什麽。
“我知道你不是自私之人。”蘇淩緩緩的起身,深吸一口氣越過他,望着外面搖曳的各色花朵,沉聲說道,“那段最困難的時段你已經走過了,還害怕往後的時光?”說道這裏嘴角微勾,“而且我雖然在這裏,但是一直會支持你!”
“蘇淩,你真的喜歡這裏麽?這個鳳息宮說的好聽,其實不過是束縛你的牢籠而已。元烈給你皇後之位,也是用來束縛你的東西。”蘇瑾轉頭,聲音微大。
蘇淩嘴角微笑緩緩平和,“我住在哪裏才不算牢籠?你應該看得出來元烈很欣賞我,人前我是皇後,人後,我有自己的生意,我可以随意的出入宮殿,蘇瑾,你可知道就在鳳息宮的後面有一道連接着宮外的密道,我想要出去随時都可以。皇後之位,便是我的權利,在元朝,除了元烈,誰也拿我不得。”
“若是有一天,元烈不欣賞你了,趕你出宮呢?”
“沒可能的!”這麽多年,她也對元烈有些了解,當初也就一個盟約,他能遵守到現在,的确讓蘇淩有些敬佩。
“有可能!”蘇瑾倔強的說道,“若是他趕你出宮了,你可否跟着我一同回西朝,在那裏,我可以保證沒人敢欺負你。就算我以後…以後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依舊是我最親的人!”
也是最愛的人,永遠!這句話,蘇瑾也許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身在黑暗的人,看到的光明,誰還願意在回到黑暗中?孤獨的人也一樣,心中已然有了一個能夠驅散他孤獨冰冷的人,自然不願意再回歸孤獨。
蘇瑾當初年少,并不知道自己對蘇淩處于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可是随着到了西朝,獨自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情,冰冷的面對那四面牆的房間之後,他更是想念蘇淩。
想念那個雖然喜歡挑逗,氣的他跳腳,卻處處為他考慮的人,每次支撐不住的時候,只要想到她希望他還活着,她也許等着他回去,蘇瑾便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終于理解自己母親為何到死也不恨蘇夙,因為蘇夙是她心中所愛,哪怕有能力回去西朝,她都不回去,可想而知,這是需要多大的決心與勇氣。
蘇淩嘆了口氣,這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
就憑借着他特地送過來的女人?何必如此折騰?
看來,不讓他死心是不行的,無奈松口,“好,若是元烈真的趕我出宮,我便跟你回西朝!”
蘇瑾眼中顯然閃過一抹巨大的驚喜。
“不過,你在元朝留那麽久沒事麽?”
看着蘇淩擔憂的眸子,蘇瑾破天荒的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張俊美的臉更顯美麗。
“不會有事的!”
蘇淩聳聳肩膀,“少年,你還真是自信!”
蘇瑾的臉立馬就拉了下來,仿佛對蘇淩的這句敷衍的話極為不滿。
顯然回歸到當初模樣的兩人再次的吵鬧了起來,不過最終還是以蘇瑾被氣的跳腳而告終。
之後,蘇淩親自送蘇瑾離開。
蘇瑾能夠進宮看她恐怕是用了弟弟的名義,也就是她家屬,當然元烈必然也是首肯了才會如此的。
雅風站在蘇淩的身邊同樣看着那個修長俊逸的身影離開這裏。
“看來那個煙兒頗有手段啊!”蘇淩微笑的說道。
“小姐當真承若他?”雅風忍不住的問道。
“自然。”說到這裏蘇淩眯了眼睛,“蘇瑾現在是西朝太子,卻也是我爹貨真價實的兒子,這也意味着我爹在元朝更加有保證了。”
“奴婢倒是覺得,相爺未必開心!”若是相爺靠着小姐,必然是開心的,可靠着蘇瑾恐怕非要氣瘋。
“呵呵呵。”蘇淩輕笑了起來,“你啊,看來對相爺很了解。可再怎麽着,沒有相爺,哪有蘇瑾啊?”
額…雅風不得不為她家主子的這話點頭。
況且說到底,蘇瑾能有今天她家主子沒少讓人在背後幫襯,只是這些沒有幾個人知道罷了。
可卻不知道離了鳳息宮較遠之後,蘇瑾那張俊美非凡的臉上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看的旁邊的宮女們都帶着一抹傾慕與迷戀。
跟在蘇瑾身邊的一個看似有些駝背的三十歲的男子心中卻詫異無比。
從他跟着主子的時候便知道,他家主子絕對非池中之物,并且不管面對誰,恐怕的無法猜測他真實的想法,神情更是不外露,可此時,就算是一個傻子都能夠看出,他家主子很開心。
這無疑是剛剛從鳳息宮的原因。
可惜了,他無法跟着進去,所以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自覺那個駝背的男子将眸光放在了主子頭上的那支玉釵上。
他家主子有多看重這只玉釵只要與他接觸的人都知道,他從未離身過,但是今個卻是第一次見到他戴。
另一邊,陪在元烈身邊的煙兒此時正柔柔的為他磨着墨,眸子之間帶着平靜的看着元烈賜給她珍貴的東西,口中說着叩恩,但是眸子表情沒有一絲十分開心的樣子。
這番樣子,看的元烈微微愣了下。
他都有些恍惚,她其實就是蘇淩化身吧。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煙兒便被元烈封為貴妃,僅次皇後之下,并且這一個月,元烈從未寵幸別的嫔妃。
使得宮內怨聲載道,不少人惴惴不安之下自然開始設計煙兒。
誰能想到,這個女人連處理事情的手段都與蘇淩一模一樣,驚的一衆人更是心驚肉跳的。
蘇淩此時正坐在花園的亭子裏聽雅風彙報宮中的事情。
“對了主子,聽說,煙貴妃懷孕了,陛下看重的很,所有的東西陛下親自把關。”雅風眸子中倒是有些擔憂,怕…那煙兒真的替代了主子。
蘇淩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哈欠,“那最好保證她那肚子裏的孩子是個男娃!”
“…”雅風居然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她家主子的話了,因為這皇宮中這段時間降生了多少孩子?可就是沒有皇子。
短時間之內,顯然煙兒無法讓元烈放棄她,蘇淩也怕西朝出事,所以在兩個月前,便勸說着蘇瑾回去西朝了,便且嚴明,若是元烈趕她下皇後之位一定會去找到他。
蘇瑾這才作罷。
當然他之所有放心定然在這段時間之內在元朝發展了探子,一旦有什麽變動一定會告訴他的。
随着煙兒的肚子越來越大,她仿佛也很小心,基本上足不出戶,安心待産。
至于元烈,來蘇淩的宮殿也日漸變少,仿佛一顆心全撲在煙兒肚子中的那個孩子中,羨煞了宮中一群嫔妃。
終于,十月懷胎,煙兒孩子降臨了,當夜除了蘇淩,所有的嫔妃都去了煙兒的宮殿中,因為那是宮中的第一個男孩。
她們有多嫉妒自是不用說,當初元烈可是說過,只要是皇子便一定會放在蘇淩的名下養着,誰能料到元烈開開心心為這個孩子置辦了酒席之後,這話提都不提。
蘇淩到是出席過那個酒席,看到那個孩子很像煙兒,當然有的地方自然也與元烈很像,看着元烈灼灼目光盯着那個孩子的模樣,蘇淩不知道為何有種惡寒的感覺。
有了皇子作為依靠,煙兒卻依舊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樣,每日逗趣孩子為樂。
蘇淩搖搖頭,看着遠處抱着孩子微笑的煙兒。
“真是難為她了!”蘇淩說完本想轉身離開,卻沒有想到耳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怎麽就難為她了?”
蘇淩轉頭,原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元烈,連雅風等人都後退了幾步,讓開道路。
“額…感覺這孩子不是她親生的!”
聽聞蘇淩的話,元烈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一雙眼睛深沉的望着遠處顯然發現了他們的煙兒,微微一愣并且着人抱着孩子,準備過來了。
“人家用盡一切就為了像你,若是得了你這樣一句話,必然會傷透了她的心!”蘇淩逗弄的都是別人的孩子,此時煙兒的樣子與當時蘇淩逗弄別家孩子有什麽區別?
“若是知道,你怕嫌太小的孩子讓我心煩被我扔了,所以才沒有将她孩子給我,她必然會更傷心,白跟你這般久,半點好處沒撈到,還要損失一個親兒子。”
蘇淩這一針見血的話,顯然戳穿了元烈心思,沒錯,蘇淩什麽都好,可是耐心麽…有時候真的不夠,皇宮之中出生了這麽多的孩子,孩子有多吵多鬧騰,他也親眼見過。平時她若是見到咯吱咯吱笑的小家夥,興趣來了還會逗弄一會兒,然後賞賜些東西,自認為她很好相處,直到兩年前宴會的時候,有個孩子又哭又鬧,直接被她命令人抱了下去,從之後再也沒人敢讓哭鬧孩子出現在她面前了。
宮中的人大多已經知道她脾性了,哪怕是那些新來的,也将她的脾性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過陛下,你為何這般看重這個孩子,難道一開始就知道這會是一個皇子?”這一點實在是太讓蘇淩好奇了,這元烈難道生男生女都能夠控制?那他也太厲害了。
看着蘇淩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着的一抹好奇以及隐隐透着的惡劣猜測,讓元烈的嘴抽搐了下,最後笑意深沉的盯着她,“你心中應該知道為何。”
蘇淩當即抿嘴不言。
“我一直在等你松口。”元烈繼續說道。
“陛下,您的心肝肝來了,本宮先告退了!”蘇淩躬身之後,轉身毫不猶豫的就走了。
周圍的人見到這一幕,自認為是皇後吃醋了。
可是望着她離開背影的元烈雙手确忍不住的拽緊了些,每次一聊到這個話,她要不走,要不轉移話題。
能夠讓元烈這般有耐心的人,恐怕這世界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哪怕當年蘇淩的母親,想到這裏,元烈無奈的同時又有些好笑,只覺得自己真真是被蘇淩把控了,哪怕如此的耐心與她玩謎題,也似是十分有趣。
就在煙兒從受寵生下唯一的皇子将近兩年的時間,來了一個華麗的扭轉。
一道聖旨下入貴妃宮殿內,随着聖旨的人離開,一同抱走的還有煙兒那牙牙學語開始認人的一歲孩子。
毫無預兆之下,送入了蘇淩的宮殿之中。
這個時候,皇宮內的嫔妃仿佛一瞬間清醒了過來,蘇淩永遠是蘇淩,在陛下心中處在的位置,永遠無人可替代。
盡管陛下依舊寵着煙兒,哪怕她是貴妃娘娘,可在衆人的眼中無非是個替代品而已,不僅僅沒了妒忌,反而覺得可笑。
尤其是每月月初去蘇淩那邊請安見到蘇淩無聊時逗那個與她長得很像的孩子的時候,在哪一瞬間,她們都差點以為,那個孩子其實就是皇後與陛下所生。
終于知道為何陛下這般的看重這個孩子,別說是皇子,就算是公主只要長得與蘇淩像,他恐怕也會捧在手心裏寵着。
想到這裏,不少宮妃心中都帶着一抹悲傷。
得了消息的西朝太子,當天便氣憤非常,砸了一地碎片,将自己關在房間不吃不喝三天三夜才失魂落魄的出來,這還是聽聞有元朝的書信以及禮物才出來的。
書信自然是蘇淩親手寫的,禮物确是吃食,這麽多年以來,唯一沒有發黴的吃食,并且還很新鮮。可見蘇淩必然是費盡了一番心思。
吃着那冰冰涼涼的糕點,仿佛讓蘇瑾再次回到了那個夜晚,一滴滴淚從那俊美卻頗顯蒼白的臉上流了下來。
“你…若是食言,我就是搶也要把你搶來!”蘇瑾捏着那皺巴巴的書信,厲色的說道。
三年後,西朝全皇宮的都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每年夏天固定的時候有十天是固定的沐浴休息的時間。這十天到來之前,陛下的心情出奇的好,但是十天過後,陛下總會暴躁一段時間。
這十天陛下待在宮殿不讓任何人進去,幹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宮妃娶了不少,卻無一懷孕的,有的人猜測,陛下并未與宮妃圓房,是因為有陽之癖,畢竟這西朝從未出過這般漂亮不像話的皇子。
當然有的也說,西朝皇宮本就子嗣單薄,不容易出生子嗣也是常見的事情,歷史上就有皇帝傳位給其他親王的事情。
這些猜測随着蘇瑾抱養其他親王的孩子仿佛成真。
歲月如梭,平靜安康的生活總是過得極快!
蘇淩終于感覺到自己在這一世走到了盡頭,雅風自然也變成了一個宮中的老嬷嬷。
蘇淩半躺在床上,讓雅風找人将她剛剛書寫好的信送往西朝。
“主子!”安排下去之後,雅風看着床上越發虛弱的主子,心中帶着一抹悲切。按理說雅風比蘇淩的年級還大,可看上去卻比蘇淩硬朗不少。
“今年沒辦法去陪他了。”蘇淩微笑的說道,也知道自己老成什麽樣子了,每年都會去找蘇瑾,現在自然不行了。
至于元烈,三年前就死了,不過他死了就死了,馬達還留下一半墓室等着她的這具屍體,她想想就冷,卻也不得不感謝元烈當時沒拉她陪葬。
雅風沉默,其實主子心中應該知道,蘇瑾對主子有不同尋常的感情,否則那些後宮嫔妃娶了又怎麽會當擺設?
當然他們的陛下明明很喜歡主子,卻從不逼迫主子,給她想要的一切,臨死了唯一的請求便是希望能與她合葬。
主子的一生看似平淡,有兩個君王為她如此,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多少人在背地裏詛咒過主子?
突然之間雅風察覺到眼前之人閉上了眸子,手無力的下垂,那一刻,聲音都帶着一抹顫抖,輕聲了喚了一聲,“主子…”
卻再聽不到床上之人溫柔笑意的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