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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王的女人(3)

“所以,我想因此結束,只要我離開你,我父親就會沒事的,我不想牽扯到我父親,你知道的,我可以死,但是我父親不能!”

葉凡只覺得一顆心堵得慌,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雖然我舍不得你!”

葉凡的心猛跳,她從來不會和他說這話的。

可此時看着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明亮清澈,“你應該早就知道的,我喜歡你!”

終于說出來了,葉凡盯着她。

“只要一封休書,你要是覺得虧欠我,能給我畫一幅肖像畫麽”蘇淩笑了,笑的幹淨,“我想看看,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子的!”

葉凡轉身,似是不願意看她,“你和皇後做了什麽條件?紅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恩,我知道她不會就這樣放過我,她很固執!至于條件,是我提的,我入宮。”

“你瘋了麽。”葉凡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明顯失态了。但是他也知道,她不喜歡宮中的約束。

入宮等于一輩子都要老死在宮裏!

“你不能保護以及我的家人,我只能靠自己!”蘇淩輕聲說道,“你也不會為了我傷害她,不是麽!”

蘇琳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原主不恨他,她說過不讓他痛苦,那麽他離開,還需要顧着不傷害善良原主的他,就不會因為紅粟而痛苦了。

傍晚,蘇淩收到了休書。

“夫人,相爺他也太不講情面了!”小荷幫着收拾東西的時候,忍不住的哭了。

“小荷,回去之後,不要将我在這裏的事情告訴爹爹!”

“夫人”

“以後要叫小姐了,他也算是挺不錯的,最起碼完整的讓我回去了!”蘇淩微笑道。

小荷卻掉淚更重了,“就是因為這樣,以後小姐又有誰會看得起?”

不說別的,丈夫都不碰的女人,被人知道了多少人會嘲笑?

“所以啊我不能留在外面了!”

葉凡最近才帶原主出去參加宴會,可惜,原主知道他為什麽帶她,是因為在那些宴會上有紅粟,可原主覺得紅粟都知道她的作用了,去也沒用,從未答應過他。

那牌子一次也沒用過,所以才能派上用場,否則早就被宮廷中的人收了回去。

換句話說,除了紅粟以及她身邊親信,沒多少人見過蘇淩。

回去之後,他父親對她免不了一頓責罵,當知道紅粟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蘇父沉默了。

“父親!”蘇淩輕聲的說道,那雙眼睛看着他。

嚴肅的蘇父被自己女兒這番模樣盯着,側頭,“你別這樣看着我,你每次這樣看着我,總有不好的事情要求我!”

“知我者,父親也!”

“你知道貴妃娘娘的,她認準了要除的人,沒人能逃掉,所以父親這段時間萬事小心!”其實蘇淩倒不是很擔心他,畢竟他沒什麽把柄,也不會輕易被人設了陷阱。

“你了?”

聽到他完全不提葉凡,心中知曉,他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麽。

“我啊,父親讓我回祖籍地吧!”

“回祖籍地?”

“恩只要回祖籍地,從這裏消失,她身為貴妃娘娘難道還能派人截殺我不成?還有父親您只是一個七品小芝麻官,連朝都上不了,您千萬別說貴妃娘娘的事情,免得惹禍上身。”

“為父知道,可是為父舍不得你!”

蘇淩的眼眶有些濕潤,“爹爹,女兒也舍不得你!”

不管她去哪裏,她一句話,她還是一個死,回祖籍只是借口,好讓他安心。

本來對于嫁過人的女兒,如何親近?可他女兒才十六歲啊,最終蘇父還是摸了她的頭,“回到祖籍之後給我每個月都給我寫一封信!”

蘇淩點頭,知道他這是答應了。

一個晚上而已,第二天天還沒亮,蘇淩便獨自一人坐上了馬車。

“真的就這麽急麽?”

“避免萬一!”她肯定紅粟小産,怎麽都沒可能這個時候爬起來吩咐人盯着她的,也不會想到她會讓葉凡休她。

蘇父深吸一口,帶着沉重對着蘇淩招招手,“去吧!”

蘇淩點頭,“爹爹,保重!”

落下簾子的那一刻,蘇淩見到剛正不阿的父親抹了眼角,眼中也含着淚水。

馬車自然不會出城,蘇淩身體還沒有好,可為了保命必須入宮。

在宮門口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等着她了。

順着那個老嬷嬷蘇淩走了很長一段路,甚至腳都有些疼了,才到一個院子。

而此時天也大亮了

“蘇小姐,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吧,你有一個獨立的房間,等會兒,老奴會安排大夫給你治療!”

“謝謝!”蘇淩沖着老嬷嬷點頭。

老嬷嬷公事公辦介紹完了就離開。

蘇淩發現這個院子雖然不大,卻沒有人住,好像是單獨獨立出來的院子。

養傷期間,她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日三餐總會有太監給她送吃食。

直到她的傷完全好,終于見到了冥朝皇後。

是一個很美的人,她美是哪種十分內斂的,加上為了皇後的威嚴,所以看上去十分端莊,此時那雙眼睛正在打探她。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我身邊做個大宮女吧!”

“謝皇後娘娘!”

“你也不必謝我,要不是你告知本宮那個賤人如此狠心的為了謀算人對自己骨肉下手,本宮也不會有短暫的安寧。”

畢竟是皇帝的孩子,皇後自然本事讓紅粟身邊的宮人反咬一口,将當時的事實說出來。

皇帝不是傻子,在未成皇帝之前與葉凡兄弟相稱,可見兩個人關系鐵到了什麽地步,怎麽會不知道他喜歡紅粟的事情?

當知道紅粟因為吃醋對付她,而且還犧牲他的孩子,請問那個男人能忍得下這口氣?

更加不會處置蘇淩,也正是因為這樣,兩個人之間必然生間隙,紅粟更是會往死裏恨她。

前世葉凡是為她求情了,不讓她死,說這是個意外,卻并沒有說這是她故意的,顯然刻意隐瞞。

加上皇帝不想讓兄弟感情因為紅粟影響了,又見到葉凡這般的為他妻子求情,可見他很喜歡蘇淩,那麽他心中的一塊石頭也放下了,自覺他的這個兄弟終于愛上其他的女人了。

自然而然,便順手推舟的下了赦免蘇淩與她父親的旨意。

可惜了,這件事情紅粟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動手了。

不管如何,犧牲的是蘇淩一家,紅粟設計了這一切,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現在蘇淩為了保命,就必須将這一切說出來,否則難道要等到上一世一樣,随着葉凡不斷的求情,然後讓紅粟提前動手殺了她?

她父親也依舊會重蹈覆轍而死。

對蘇淩來說,比原主多一份狠心,但是她坦蕩,人家要她死,她不會束手就擒,更何況還要保護自己的父親。

也正是因為這樣,皇後才庇護她,畢竟幫她打擊了她自認為的死對頭。

蘇淩對她的性格還是有些了解的,與紅粟也是死敵,紅粟憎惡誰,她就要保護誰。

與皇後相處了近一個月的時間之後,蘇淩差不多摸清了她的秉性。

脾氣雖然些古怪,并且心思極深,卻不會和紅粟一樣,這邊對你笑着,後面卻捅着刀子,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讓她不舒服的人,她都會處之而後快。

皇後不會,她厭惡一個人有理由,卻不會因為厭惡而殺了她,除非她對她存在險惡的心思。

“蘇夫子!”

一個細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蘇淩放下手中為皇後摘得梨花,看着一個五歲大小的孩子邁着蘿蔔腿,朝着她跑來,手中還拿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風筝。

“來,快來看一下本太子做的紙鳶!”

蘇淩看着這個眼眸極亮的孩子,溫和一笑,因為皇後望子成龍,所以對他異常的嚴格,甚至也不太與他親近,避免他養成依賴習慣,卻忘記孩子還這般最是需要一個人陪着他的時段,給懵懂的他正确引導,而不是讀那些死書。

一個孩子懂什麽之乎者也?

就算背出來了,說出其中的道理,他又真的懂?

她自然與皇後說過這話,可能因為覺得蘇淩沒多少心眼,實在,這才慢慢的與小皇子接觸起來,發現他身上果然有不少的壞毛病,而且身邊伺候的人也有問題,當時大怒,處理了不少的人,再也沒将他推開了。

因為這個,皇後對于蘇淩某些建議還是采納的,漸漸的小太子也與她關系親昵了起來。

皇後見到她盼望的兒子越發的聰明懂事,并且功課沒有落下,連皇上都贊賞有加,與蘇淩脫不了關系,便讓她當了小太子的女夫子,等于師傅的意思。

“恩,很不錯!”看着這個大大的烏龜,也就幾筆而已,對蘇淩很有個性。

“真的?可是皇兄皇弟還有皇姐都說醜!”小太子皺着小鼻頭,“他們後來做的真的比我多好看多了!”

“那是因為太子殿下選的紙鳶圖像不對!”蘇淩順勢拿了些梨花壓扁,将那個烏龜的四只遮掉,徹底的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橢圓形白色的紙鳶,将米黃色的梨花洋洋灑灑的放在上面,同時還在籃子裏拿出一朵紅色的蝴蝶蘭,貼在上面。

“太子殿下現在看了?”

“好漂亮!”那雙眼睛亮晶晶盯着蘇淩,“蘇夫子,你真好厲害!”

“小殿下更厲害,這紙鳶可是小殿下做的!”

小太子一聽立馬點頭,“恩!”

“小殿下可學會了什麽?”

“雖然我做的紙鳶不太好,可是點綴是可以彌補的,夫子,是不是說,以後要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情,當即想辦法彌補過來,有可能變成好事呢?”

“小殿下,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估計再過幾年,奴婢便要跟殿下學習了!”他的确很聰明,可是這樣聰明的孩子,擋了紅粟兒子的路。

本來在蘇淩死亡沒多久,這孩子就會被紅粟害死的,可因為蘇淩給了紅粟一擊,紅粟之前的計劃擱淺了。所以讓他活了下來,加上皇後親近他,紅粟完全沒有機會。

到現在随着這個孩子聰明越發的展現出來,加上本身就是太子,盡管皇帝一開始不太喜歡他,可因為越發的靈動,在衆多的孩子中,他注意到了他自然會越發的喜歡起來。

好歹也是他骨肉。

“放心吧,夫子,等以後我比你聰明了,我會保護你的!”

蘇淩一愣。

“我母後說了,那個壞女人她要殺你,還好這裏是母後的宮殿,知道你在我們這裏,她也沒法插手。”

“小殿下慎言!”蘇淩忙說道。

小家夥忙捂着嘴,“對不起夫子,我把你教的又給忘記了!”

“小殿下,您是儲君,跟奴婢說說還行,若是讓外面有心人之人捉住了,那就是失言與把柄。”

“我知道,到時候他們會利用這個攻擊我和母後!”

蘇淩點頭。

“我以後再也不會那樣說了!”

收拾好籃子的蘇淩看着他,“小殿下,皇後娘娘快要檢查你功課了吧!”

“啊,差點忘記了!”小太子說着,當即拉着蘇淩的手,“蘇夫子,你先去給我看看,不然母後查出錯處會罰我的!”

蘇淩被他牽着有些無奈,雖然他跑的很急,但是小蘿腿的腳哪能比得上她的步伐,她倒是走的不緩不急。

蘇淩并不知道她離開之後,在梨樹不遠處緩緩的走出一個明晃晃影子。

“陛下?”

“去查查皇後什麽時候收了這樣一個宮女!”

“是!”

“等等,順便将她所有的事情都查一下。”

“是!”

三天之後,龍鷹一邊批改奏折一邊聽着那邊的報道。

“你說皇後就是因為她親近太子的,而太子也是因為她開竅了活潑了?”

“這個奴才也不知道,只是,自從她到了皇後宮殿之後,聽宮人們說,皇後古怪的脾氣都好了很多。”

“她叫什麽名字,哪裏人氏?”

“叫蘇白,聽說是皇後娘娘家族裏三個月前送過來的,入了宮籍。不過聽說嫁過人。”

這句話顯然是阻擋皇帝另類心思的。

龍鷹的手頓了頓,轉而說道,“貴妃娘娘怎麽樣了?”

“這個”

龍鷹手上的毛筆擱淺了,“朕晾了她三個月,一次也沒有來求朕,甚至看着朕寵愛其他的嫔妃也不上門了。”嘴角帶着一絲苦笑,“沒朕這三個月,她應該還是和以往一樣,過得嚣張跋扈吧!”

太監擦了擦汗水,沒敢吱聲。

龍鷹揉了揉額頭,“這次事情,讓朕怎麽原諒她?難道還要朕低頭?呵呵,那朕是什麽?”

自己的孩子被自己心愛的人如此的看輕,并且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親手滅殺,越是愛她,傷的便越深。

結果他的冷淡對她來說并不當一回事。

龍鷹苦笑,他真懷疑她是否愛他,“如此下去,朕都不敢保證,還能不能愛下去!”

太監依舊不敢吱聲,畢竟他現在這樣說,他肯定只要貴妃娘娘向他低頭,他立馬就會原諒她的。

夜晚,散步在皇後院子中的蘇淩伸了一個懶腰游走在河池邊上,欣賞着月光下的荷花。

就在這個時候只覺得旁邊多了一個人,當看清對面的人之後,微微一愣,蘇淩立馬躬身,“參見陛下。”

她很清楚的感覺到他那雙銳利的眸光正在打探他。

“陛下可是要見皇後娘娘。”

“不,我就見見你!”

蘇淩保持着謙卑的态度微微低着頭。

“我記得你,你不是蘇白,你是蘇淩,被葉凡休了的妻子,當初進攻選秀的人!”

蘇淩心中知曉他查了自己,所以更是不敢多言。

“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蘇淩緩緩的擡起頭。

龍鷹看着她那張清秀的臉,一雙清亮的眸子,此時抿着嘴,帶着恭敬。

與白天溫柔笑的幹淨的她有些區別。

“陪朕坐一坐吧!”

“奴婢不敢!”

“朕讓你坐就坐!”

沉默了下,蘇淩最終還是端正的坐在了他的對面。

“會下棋麽?”

蘇淩這才發現,這桌子上居然畫着一個棋盤,而桌子的下面放着棋子。

“不精通,恐怕會讓陛下掃興!”

“沒事,陪朕下下!”

“是!”同時恭敬的接過他遞過來的棋子,打開,是白色的。

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棋子落下,白靈也跟着落下,你來我往,很快蘇淩就慘敗。

蘇淩臉上帶着一絲的尴尬。

“繼續!”

收了棋子的蘇淩愣了,他還要來?

那只能陪着他繼續下。

大概下了七盤之後,依舊是她輸的很慘并且很快,最後蘇淩都沒有一點羞恥了。

“你是我見過棋最臭的人!”

蘇淩收着棋子的手一頓,“陛下說的是!”

“你在口是心非!”

蘇淩一噎。

“你怕朕!”

“陛下本身不可怕,我怕的是陛下手中的殺生大權!”

龍鷹眸子微縮,看着她将棋子放好。

“再來一局!”

“陛下,天色已經很晚了,您需要休息了吧。”蘇淩恭敬的說道,但是卻帶着詢問的語氣。

龍鷹看了看天色,的确不早了,起身,拍了拍衣服,“明晚你繼續在這裏等朕,朕要繼續與你下棋。”

蘇淩躬身,“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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