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的女人（6）
“蘇夫子！”蘇淩剛出來沒有多久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眼神中還帶着一絲的恐懼，蘇淩忙蹲下身子看着這個可愛美麗的小娃子。。0。
“太子殿下怎麽啦？”
小小的孩子拽着蘇淩的衣裙，睜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父皇母後是不是吵架了？母後會不會被父皇嫌棄？”
蘇淩微笑的替他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發，輕聲說道，“不會的，你母後一直都會是母儀天下皇後，你父皇會越來越喜歡你們的！”
“真的？”
蘇淩看着這個孩子大大眸子頓時變得噌亮，微笑的說道，“奴婢可曾騙過太子殿下？”
小太子搖頭，圓嘟嘟的臉上立馬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那本太子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讓母後與父皇失望！”
蘇淩摸了摸他的頭，全宮中除了皇後與皇帝估計沒人敢這般做吧。
“走吧，太子殿下今日還有很多功課要完成，奴婢陪你！”蘇淩起身，微笑的說道。
“恩！”小太子點點頭，卻下意識捉住蘇淩的手，邁着小短腿，與蘇淩一同朝書房而去。
當天晚上。
砸了不少珍貴東西的紅粟終于發洩完了，攏了攏袖子坐在貴妃椅子上，眸子還帶着未消的怒火，“皇上現在在哪裏？”
“回貴妃娘娘。”站在她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宮女臉上還頂着巴掌印子，低聲說道，“在在皇後的寝宮！”
碰！
宮女額頭上立馬流出了血，這是紅粟随手在茶幾上拿到的香爐往她身上砸造成的。
“豈有此理，蘇淩呵呵，一定是這個賤人，嫁給葉凡的時候就不安分，現在跑到宮裏來了還不安分，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再她出宮的時候弄死她。”紅粟美豔的臉上帶着冷厲的表情，“愣着幹嘛？”紅粟聲音嚴厲無比，“讓人告訴皇上，本宮要見他！”
其他宮女立馬稱是，戰戰兢兢的出去，不過不到半個時辰，閉目養神的紅粟再次脾氣爆發。
“蘇淩，蘇淩！”紅粟咬牙切齒，她派去找皇帝的人居然被蘇淩打發了回來。
此時蘇淩正在哄着小太子睡覺，随後起身，安靜的回去自己的院子中休息去了。
第二天皇上離開，皇後便找了她。
蘇淩十分安靜的站在一旁，看着皇後微笑的樣子。
“蘇淩，你放心，陛下的氣已經消了，不會對你如何！”
“多謝皇後娘娘！”
皇後搖頭，接過蘇淩恭敬遞過的茶，“你不必謝本宮，反而是本宮應該謝謝你。”說到這裏，皇後似是頗為感嘆道，“本宮也沒有想到，紅粟對陛下影響這般深。”随後嘴角帶着一絲的苦笑，“盡管皇上昨天沒有立馬去看紅粟，并且留宿在本宮的殿內，給其他的妃子一個警告，也是給紅粟一個警告，可是，本宮知道，一旦紅粟找他，他便會立馬過去的！”
“皇後娘娘要是擔心，直接讓人守在貴妃娘娘的宮殿，既然是禁足，她宮中的人自然要随主子，您是後宮之主，皇上的命令，您更要貫徹執行！”
皇後顯然有些擔憂，一時間沒有回答蘇淩的話。
“娘娘，您覺得，您這般為陛下考慮，陛下真的會感激您？”
“蘇淩。”皇後眼眸帶着詫異，看着蘇淩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你這是越來越大膽了，什麽話都敢與本宮說，就不怕本宮治你的罪？”
蘇淩卻輕笑了起來，“娘娘，昨天的事情您也見着了，在您這裏，她都敢如此的猖狂，奴婢還能在宮中活多久，誰又知道？橫豎一死，若娘娘要殺我，也總比死在她手裏強！”
皇後很清楚的見到不顯山不露水的蘇淩眼眸中提起她的時候帶着一抹厭惡。
“蘇淩你”
“是的，皇後娘娘，奴婢不是聖人，也是記仇的，貴妃娘娘從利用肚子裏的孩子要讓奴婢家破人亡的時候，奴婢一想到奴婢什麽都不知道父親也要被牽連甚至滿門抄斬，奴婢便記下了她。”說完蘇淩跪在低聲，十分虔誠，“奴婢進宮，第一，是為了保護家人，自己活着，第二便是找機會報仇！但奴婢絕對沒有利用娘娘之心。”
“本宮知道！”皇後眸子帶着一絲複雜的看着蘇淩，“前幾夜，陛下找過你，并且與你下棋了，雖然不知道你與陛下說了什麽，但是陛下卻越發的親近太子了。”
太子是皇後的親生兒子，就算自己不得皇帝喜歡了，卻哪裏忍得了自己的兒子也被皇帝不喜或者冷漠對待？
她當然不會認為蘇淩這樣的人會讓皇帝喜歡，畢竟比起紅粟來說，蘇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況且蘇淩還嫁過人，再說，皇帝要是真的喜歡蘇淩，早就立了妃子能等到現在？
“你也算是本宮的福将。”皇後說着對着蘇淩輕聲說道，“起來吧，本宮并沒有怪你的意思，要是換做本宮，本宮也會這般做的！”
其實在紅粟太嚣張乖戾了，對付蘇淩手段太殘忍。
最重要的是，她都是皇妃了，還惦記着一朝宰相，用這樣的手段殘害宰相的妻子，說出去誰信？
可偏偏更可笑的是，這樣的女人被兩個男人奉為寶。
想到這裏，皇後又想到了龍鷹，眼中失望更多了。
蘇淩自然瞧出了她的神色，只做不知。
三天之後，依舊是那個荷花亭子，那個雕刻的棋盤桌子旁。
蘇淩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眉順眼。
而在她對面坐着一個俊美威嚴的男子，眸子中帶着厲色。
“原來你一直記恨紅粟！”龍鷹面無表情的說道。
“陛下，換做是您，您到了奴婢的處境，難道還會對紅粟娘娘感恩戴德？”
龍鷹本想拿茶杯的手一頓，看着她擡頭，眸子明亮且清澈，沒有絲毫的恐懼。
“你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龍鷹語氣帶着不屑。
“陛下，在半年前，奴婢還是一品大臣的妻子，身負三品浩命，在四年前，奴婢是出生清白人家的千金。而四年前，若是奴婢沒有記錯，她不過是一個妓院出生的藝人，雖然賣藝不賣身，卻也陪過不少的貴族男子喝酒聊天。”
“大膽！”龍鷹一聽氣的将桌子上的茶杯揮落在地，滿身怒氣的起身，“蘇淩你好大的膽子。”
蘇淩面對他的壓迫，忙快速的退後一步，躬身下跪，語氣卻不卑不亢，“奴婢說的只是實話而已，難不成，還有什麽奴婢不知道的隐情？貴妃娘娘也出生清白之家？”
“呵呵，若她出生清白之家，何至于進入那個地方？”龍鷹厲聲的說道，“身份不可選，為了活命紅粟吃過多少苦，你又是否知道？”
“是紅粟娘娘與您說的呢，還是陛下猜測的？紅粟娘娘聰明絕頂，比起一般的人來說學的輕快許多。”愚鈍的人總是達到不她的水平，但是付出的努力必然是她的十幾倍，例如皇後。
“出生的确是每個人都注定的！”蘇淩緩緩擡頭，眼眸堅定的看着龍鷹，“以前奴婢也很傾慕貴妃娘娘的才氣，但是現在不會了，只因為她覺得不配就可以随意踐踏別人的性命，她是誰，神麽？說句不好聽的，依照她的這種性格，陛下您覺得若是她沒了您的庇護，能在這宮中活下去麽？或者在外面活下去？貴妃娘娘的确有一張美麗的容顏，可容顏終究會老去，老去的那一天誰還會看一個女子的才氣？”
“難道陛下以為你喜歡的人，這全天下的人就都會喜歡麽？”蘇淩說到這嘴角閃過一絲的譏諷，“您看看宮中的人，除了畏懼你的權利給她的勢力之外，有幾個人喜歡她？”
龍鷹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受到重重的一拳猛擊。
“況且，退一步說，陛下，您也看到了皇後娘娘對她的态度了，皇後娘娘以前處處忍讓這她，為的是什麽您心中應該清楚！”
沒錯，就是因為還喜歡龍鷹。
“皇後娘娘可都是為您，可當有天，皇後娘娘累了，對您沒了那份心思之後，貴妃娘娘這樣的性格，皇後娘娘除非是聖人，否則誰能忍的下去？那種情況之下，陛下您又能夠保護她多久？難道陛下真的會為了她而廢了皇後？”
蘇淩看着龍鷹臉上的驚愕，仿佛他現在才知道皇後不與紅粟作對并非是對紅粟有宮中姐姐妹妹的情誼，或者和他一樣對紅粟的才氣滿是欣賞。
“陛下入局者迷，雖然奴婢與貴妃娘娘接觸不長，卻也知道貴妃娘娘是個什麽樣性子的人，您覺得，您逼迫她進宮，她若真的不願意，她會進宮？”
龍鷹一顆心猛跳，他與紅粟說了很久，她松口了，他只覺得幸福開心無比，哪裏會想這麽多，想的都是在她進宮之後如何才能不讓她受委屈。
“貴妃娘娘不愛陛下，心不在陛下身上，卻依舊進宮了，并且為陛下生下皇子，卻又能夠用陛下的骨肉作為犧牲品，想必貴妃娘娘與你說過不少次讓您廢了太子，讓八皇子當太子吧，畢竟八皇子在您心中聰明伶俐完全的繼承了貴妃娘娘的天賦。貴妃娘娘真是一個傥蕩的人，十分清楚的告訴陛下，陛下在她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存在的人，若非陛下手中掌握着皇權，陛下，您覺得貴妃娘娘還會多看你一眼麽？哦，依照陛下對貴妃娘娘的喜愛，您一定慶幸，你手中還有讓她看得上的東西。”
蘇淩的一番話對一個男子來說是何等侮辱？并且已經愛的沒有尊嚴了。
龍鷹此時面色慘白，跌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随後卻似癫狂一般的大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蘇淩說的就是真的。
是啊，紅粟多坦蕩啊，這般直白的告訴他，她不喜歡他，她只喜歡他手中的權利。
“陛下權力是個好東西！”
這話頓時讓龍鷹擡頭看着她，盯着她那雙清明卻帶着一絲寒意的眸子。
“任何人都會為了他低頭，貴妃娘娘也是一樣，她也是權力之下的人，誰也不能越過了陛下去！你瞧，你說禁足，貴妃娘娘就得乖乖的待在她的宮殿不能出來。”
龍鷹的心跳更是迅速，甚至帶着一股連他都無法言喻的膨脹感，一雙眼睛瞪大，看着眼前這張白素的小臉，不知為何，只覺得蠱惑無比，甚至比紅粟還更加的讓人迷惑。
“她現在所有的東西，都是陛下給的，而且她必須依賴陛下才能活下去，陛下您心中應該很明白，您才是天下之主，掌控所有人的人！”
一聲一聲，就像是敲擊進入他的身體，龍鷹咽了下口水，沒錯，他才是至高無上的人，他才是掌控權利的人。
“奴婢恭送陛下！”看着似是有些失魂落魄離開龍鷹的背影，蘇淩微低着眸子輕聲說道，擡頭的時候嘴角帶着冷厲的寒光。
三月之後，這日，蘇淩正在裁剪不該長出來的枝芽，蹲着身子，加上穿着綠色的衣服沒多少人看到她。
宮女們卻議論紛紛。
“唉，沒想到啊，當初嚣張跋扈的貴妃娘娘居然會跪在上房殿一個時辰懇求陛下饒恕犯錯的八皇子。”
“那有什麽？自從一個月前貴妃娘娘解除禁足之後，皇上對她态度仿佛就不溫不火的起來，可笑的是，貴妃娘娘還這般跋扈，一出宮殿就直闖上書房，當時皇上與幾位大臣正在議事，若非葉宰相幫襯，貴妃娘娘能全身而退？晚上皇上好不容易去看她，她居然對皇上甩臉子，并且傷到了皇上，皇上憤怒之下甩袖去了皇後宮中，皇後作為一宮之主，怎麽能不處罰貴妃娘娘？畢竟傷的可是龍體啊，她算什麽？”
“要說這件事情，還是當初因為貴妃娘娘自認為得寵，居然撒潑到了皇後宮中開始，活該受到懲罰，再說了，聽說，當初啊，葉宰相的妻子也是被她逼走的。”
“呵呵，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陛下沒直接打入冷宮，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一張好看的臉，否則誰能忍得了？”
“你這話說得對，容顏易老，陛下早晚會膩了她，現在留着不過是當個花瓶觀賞罷了。”
“就連八皇子也越發的被陛下嫌棄！”
“那八皇子徹底的學了貴妃娘娘那嚣張跋扈的性子，就是因為前幾日還弄死一個宮女和三品陳大人的兒子，小小年紀這般殘忍，皇上知道了能不罰麽？倒是咋們的太子殿下越來越得陛下寵愛了。”
“那可不，太子殿下同樣聰明伶俐，還這般懂事，誰瞧着都心生喜愛，聽說陛下還特地讓葉宰相教導太子殿下學識了！”
咔擦一聲，蘇淩将牡丹旁邊那朵紅色長出界限緊挨着它的芍藥剪了下來。
人都散去，蘇淩這才起身，緩緩的拍了拍身上的落下的葉子，提了籃子，籃子裏采摘了不少的花，那朵芍藥赫然在內，雖然長出界了，可長得卻比其他的芍藥還要漂亮，扔了怪可惜的。
“蘇夫子！”老遠蘇淩就見到一個小蘿蔔頭對着她招手，而他身邊還站着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
“您今天也來禦花園了！”小家夥微笑的走到她身邊，拉着她的手說道。
“殿下今日怎麽會來這裏？”蘇淩蹲下身子，躬身行禮，随後低聲詢問道。
紅粟失勢，蘇淩自然不用怕她在待在皇後的寝宮，當然也就出來這幾天而已。
“我今天想要學習一些有關于花的知識，所以葉太傅帶我來花園中觀摩！”
“原來是這樣，那殿下可要好好學習！”
小家夥堅定的點點頭，“蘇夫子，你摘了很多花？”
蘇淩看着自己的籃子，“恩，娘娘想要，奴婢便摘了些。”随後将籃子中最漂亮的那朵芍藥拿了出來，“殿下這朵給你！”
“這麽紅的花，我不喜歡！”小家夥皺了眉頭。
“說不定你葉太傅喜歡呢？”
小家夥眸子一亮，點頭，“對啊！”接過那朵紅豔的芍藥，随意的拿着。
蘇淩見狀與他告別，随後往皇後的寝宮而去，只是沒有走多久，她身後便傳來一個溫潤的男聲。
“蘇淩，可以聊聊麽？”
聽到這話，蘇淩腳步停下了，轉身，看着越發靠近自己十分眼熟的人，行禮，“拜見宰相大人！”
葉凡嘴角帶着一絲苦笑，“你現在是陛下提點的第一女官，沒有必要這般對我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