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梁晨回來的時候就見她咬着筆頭,趴在書桌上愣愣看他。他走過去,把蓋給她擰開,遞過去:“喏。”
“謝謝。”夏炎接過,仰頭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你可以慢點喝,沒人搶你的。”
“對待酸奶和啤酒要一視同仁。”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兒的奶,打了個嗝。
梁晨:“……”
第一次見着牛飲酸奶的人。
而且,喝一瓶酸奶也能打嗝的人,也是不多見了。
還以為她的胃能撐下整個星球。
“怎麽沒拿甜點上來?”夏炎把空瓶放桌上,問道。
“吃完了。”梁晨擰開蓋,喝了口,淡淡道。
“我說呢。”夏炎點頭,“那中午我們出去吃,順道買點回來。”
“恩。”
接下來,兩人奮戰與題海之中,差不多十一點半左右,夏炎做完數學試卷最後一題,扔下筆,伸了個懶腰猛地向後一靠,椅子随着她突如其來的猛烈動作向後倒去,“我操操操操!!”她慌忙地伸手去抓桌子,可是沒夠着,整個人無法控制向後倒去。
梁晨猛地撐着桌面起身伸手過去想要拉住她也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悶響。
他慌忙推開椅子,跑過去:“摔到哪兒了?”
“疼……”夏炎一手扶着腰躺在地上呲牙咧嘴,“腰磕着了。”摔下去的那一刻,腰上的骨頭壓在了椅子邊沿上。
梁晨伸手過去圈住她的腰,小心翼翼把她扶起來,夏炎疼的哇哇叫,“胳膊肘也有點疼……”
“壓到了?”梁晨問。
“好像是。”就注意不能摔到頭了,其他部位就沒注意,這會兒一動好多處都疼。
梁晨想要把她扶到沙發上,夏炎瞥了眼床,頓時嗷嗷:“我腰疼,沙發太硬,我要去床上躺會兒…”她扶着腰一臉痛苦,看着梁晨雙眼淚汪汪。
眼淚攻勢下,梁晨潰不成軍。
終于躺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床,周圍全是屬于梁晨的味道,夏炎頓時覺得,腰啊胳膊肘啊什麽的也不怎麽疼了,她咬着下唇,卷翹的睫毛上還沾着淚珠,都是疼出來的生理性眼淚,“我就躺一會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生怕下一秒就被梁晨揪起來丢沙發上。
梁晨有些無奈,他并沒有說什麽好不好,“我去拿紅花油。”
“紅花油有效麽?”
“跌打損傷的,先抹抹,沒有用下午去醫院。”梁晨轉身下樓去找醫藥箱。
待他一走,夏炎便控制不住在床上翻滾了兩圈,頓時疼得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她撐着腰癱在床上猶如一條死魚。
死魚沒死透,不時還顫動兩下。
她把臉埋在枕頭上,嗅了兩下,腦袋蹭蹭,不時還伸手摸摸床,動作那是越來越無恥沒下限,耳尖地聽到上樓的聲音,她連忙規規矩矩躺好,收回造作的爪子。
“給。”梁晨把紅花油遞給她。
“給我?”她指着自己鼻子,一臉不可思議,“哥,哥啊,我腰啊……我胳膊肘也疼啊,我怎麽自己抹啊。”
梁晨就因為比夏炎小了那麽一點點心裏一直很不平衡,尤其小時候夏炎就愛端出姐姐的架勢,使喚他這個使喚他那個。所以,每當夏炎叫他哥,他都有一種可恥的滿足感。
于是,他滿足了,夏炎也滿足了,兩人就肌膚相親了。
夏炎喜歡運動,身上的肉都很緊實,在家也會練練時下最流行的馬甲線,且小有成效。
她就這麽沒臉沒皮堂而皇之的撩起衣服,完全不給梁晨反應的機會,把自己每日的堅持的成果暴露在他面前,還一臉得意地問:“怎麽樣,有沒有超酷?”她指着自己的馬甲線。
理智告訴梁晨他必須馬上移開目光,然而理智在現實面前那都是個屁。他承認,他不想移開眼。
夏炎皮膚很白,腰很細,馬甲線也很好看。
夏炎在他心中一直跟“柔弱”不沾邊兒,即使她現在受傷了躺在他的床上。
她有一股勁兒,這股勁兒讓她很有力量。
從小到大,只要是她想做的,就從來沒有不成功的,只是,她很少有想做的,所以,讓人忽略了她身上最寶貴的一點,堅持。
初中的時候她說要和他考同一所高中,那時她便抛卻了玩伴,玩命學習,現在他媽還時時心有餘悸。那時候的夏炎就跟瘋了一樣,除了學習就是學習。雖然聰明,但她本身并不是對學習特別熱衷的人,學習成績一直都是過得去就好,夏叔夏姨對她也沒有任何要求,只要她開心就好,導致她一直對學習也不上心,要不是他無意中說了一句,“如果不努力,高中我們就要分開了。”她可能會一直保持那個狀态。而最後她成功了,甚至進了一班。
她以為進了一中在同一個班就好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兒打聽的消息,以為只要一開始分好班,以後都不會再調。可哪曾想,今年的校長會神來一筆倒騰個實驗班出來,這下好了,一中這種不進則退的地方,松懈了一年,想要追已經來不及了。
她說要和他去同一所大學,他從未懷疑,她一定可以。
夏炎很聰明,只是懶而已。
“恩,酷死了。”他移開目光,“翻個身。”
夏炎依言翻身。
被磕着那兒已經青了,梁晨倒了點藥水在手中,覆在了她的腰上。
兩人同時一僵。
夏炎直挺挺趴在床上,不敢動,捏拳咬着被子感覺自己要控制不住尖叫出聲,梁晨的手,梁晨的手現在在她腰上!!
梁晨僵着身子,渾身上下只有手掌在動,掌下嬌嫩的皮膚讓他忍不住有些發抖,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他木着臉揉着夏炎發青的地方,感覺手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兩人就這麽尬着,只有被觸碰的皮膚,滾燙如炎火。
好半響,他才收回手。
本想把她衣服拉下來蓋住,又怕藥水弄到衣服上,糾結片刻,最後扯過被子給她搭在腰上,“胳膊伸過來。”
夏炎默不作聲把手伸過去,“輕點,疼。”
梁晨把藥水倒在手掌心,聞言冷聲道:“現在知道疼了?伸個懶腰都能摔倒,你也是厲害呵。”
夏炎咬着被子磨牙,誰知道怎麽回事兒,從小到大她在上面翻跟鬥都沒摔過,今天這破凳子一定是跟她作對。
回頭就把它丢儲物間去!
梁晨嘴上硬,手上動作卻很溫柔,夏炎松開被她咬住的被子,偏頭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床頭的他。梁晨的眉眼冷淡,他有個可能他自己也沒發現的習慣,一旦他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就會面無表情,冷着臉,雙目深沉,給人非常強烈的壓抑感。
就譬如現在,一眼望過去,她心裏就突突地跳。不過不是被吓的,而是被迷的,這丫頂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可那對緋紅耳朵,卻毫不留情的出賣了他。
那句話咋說來着……哦對,反差萌。
這是用面無表情來掩藏自己內心的羞澀?
我操。
夏炎咽了咽口水,盯着他的耳朵就想上去咬一口。
竹馬秀色可餐。
資深顏狗把這輩子的全部定力給挪過來抵抗此時內心深處的蠢蠢欲動。
梁晨受不了她的視線,伸手拿過邊兒上的枕頭一把按在她臉上,在夏炎想把枕頭拿開的時候又飛快伸手過去按住,就是不讓她露臉。
“唔……我想換個死法……”夏炎的聲音從枕頭下悶聲傳來。
“哦,”梁晨挑眉,“那你選個。”
夏炎的臉被枕頭壓着,悶聲悶氣說的模糊不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你說什麽?”梁晨沒聽清楚。
“我想被我自己美死啊!放開我的臉!”她嚎道。
“那你估計得長命百歲。”梁晨把枕頭丢開。
夏炎頂着一頭淩亂的頭發瞪他:“我不美嗎!”
梁晨把她胳膊放下,聞着一手紅花油味兒,起身去衛生間:“好了,你躺會兒,我洗個手出去買午餐,想吃什麽?”
“我也想去。”夏炎伸手抓他衣服。
梁晨退後一步躲開,冷酷道:“傷患沒有要求同行的資格。”
“那我要吃肯德基!”夏炎退而求其次,眼巴巴要求,梁晨從來不和她一起去吃肯德基,偶爾和時俊去一次被他發現還要遭一頓冷眼。
“想太多。”梁晨冷冷看了她一眼,去了洗手間。
“那你還問我想吃什麽!”夏炎怒。
“走走過場。”梁晨洗完手出來,穿外套拿鑰匙,走到門口時扭頭看她,“給你買個雞腿。”
“好好好。”夏炎頓時陰雨轉晴,笑眯眯猛點頭:“梁晨你真好!”
關上房門,梁晨站在外面壓了壓上揚的嘴角,随即咳了一聲,面無表情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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