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唐朝百無聊賴地擦着光滑如昔的桌面,時不時便停下來休息。
他叫唐朝,是一家客棧的店小二。
和他一樣的小二很多,他們也都在百無聊賴地擦着桌面,幾乎每一張桌子上都可以看到兩個擦桌子的人。
對于這種活計,唐朝覺得非常沒有意義,明明桌子已經幹淨得不行了,但還是要使勁擦,一直擦,真搞不懂。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幹過其他的事了,每天除了回房間休息,就是在這裏擦桌子。
哦,對了,擦的還是同一張桌子。
和他一起擦桌子的搭檔也是固定的,叫蕭恪,蕭恪不像他那樣時常偷懶,而是勤勤奮奮、認認真真地擦,沒有半分敷衍,唐朝之前看他這個認真的樣子,都覺得不可思議,後來也就慢慢習慣靈了。
唉,誰還沒有點小癖好了呢?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群和他一起擦桌子的小二中,他就和蕭恪最熟。
看着其他人或坐或站,但都時不時擦桌子的小二們,唐朝第無數次升起一種迷幻的感覺:這家客棧人流量那麽少,還雇那麽多小二,真的不會連傭金都付不起嗎?
說到客棧,唐朝覺得這家客棧處處奇怪,客棧的名字叫“來幅”,牌匾破破爛爛,上面的字還歪歪扭扭,只勉強能讓人看得明白,客棧內部幹淨整潔(他覺得是他們這些吃飽了沒事幹只好擦桌子的小二的功勞),但卻還是掩蓋不住那種破舊的感覺。
這的确是一間頗有年代的客棧,客棧外半褪不褪色的紅漆、被昆蟲啃食過的柱子,連關上都顯得費力的大門,都無一不在顯示着這一事實。
最令唐朝覺得奇怪的是,這家客棧的主人的模樣,按理說,能雇傭那麽多小二吃閑飯的客棧主人,應該吃喝不愁,不說挺着個大肚子,一副富态的樣子,至少也不應該瘦骨如柴,像是多年沒吃過東西一般。
不過這也和唐朝沒太大關系,作為一個失憶的凡人,能有個地方收留都很不錯了。
話說回來,蕭恪好像和他一樣,也失憶了。
“該吃午飯了。”
有氣無力但卻能讓在場衆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唐朝的思緒,原本似乎離他很近的東西在剎那間突然消失,只留下怎麽抓都抓不住的悵然。
但明白話裏的意思後,唐朝感覺卸下了一絲重擔,他拉拉還在和桌角鬥争的蕭恪,“蕭恪,可以休息了。”
蕭恪頭也不擡:“稍等,待我把這裏的髒污擦幹淨。”
唐朝無語凝噎。
又等了兩分鐘,蕭恪才将将擦好,兩人結着伴,去将自己的那份領來,放到了先前擦的桌子上。
每當這個時候,唐朝總感覺自己其實不是客棧裏的小二,而是一個在此留宿的客人。
但錯覺只是錯覺,再怎麽想,客棧主人也不會讓他們放棄擦桌子。
唉。
午飯的菜色出乎意料的豐盛,唐朝粗略查看,竟然有三菜一湯,他和蕭恪還領回了一壺茶。
這壺茶和先前一樣,清澈中透着幽幽的藍。
菜是挺豐盛了,可是分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少,也只有這個時候,唐朝才會稍稍相信那幹瘦男人真是客棧裏的主人,不然怎麽會那麽黑心,連飯都讓人吃不飽呢?
因着菜少,唐朝很快就吃完了今天的分量,感覺只有八分飽的他默默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壺,朝茶杯裏倒去。
細品着清冽甘甜的茶水,唐朝舒服得想嘆氣。
但是今天客棧主人好像有什麽話要和他們一堆小二說。
“客棧裏有點事,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們就待在自己的房裏,沒有命令不要擅自出去,聽懂了嗎?”
這話一出,原本就有些聲響的客棧裏此時徹底亂成了一鍋粥,見到這副樣子,主人不耐,聲音也提高了些,“安靜!”
客棧裏瞬間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有一個聲音問道:“那白天我們還要幹活嗎?”
主人皺皺眉,“不用。”
“那我們的衣食住行怎麽辦?”
客棧主人眉頭皺緊,已是十分不耐煩:“我自有解決之法。”
有人還想問什麽,卻被已經徹底不耐煩的主人打回,“吃飽了嗎?吃飽了就趕緊回去!”
于是包括唐朝在內的衆小二們紛紛端起自己的食盤,紛紛放回後廚,洗淨之後放至一旁。
之後便各自回房。
在這之後的幾天裏,主人果然按照之前所言,每日定時給他們送來吃食,但除了那段時間外毫無樂趣可言。
唐朝癱在床上兩天,終于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夜晚時悄悄将門打開了一條縫。
他的房間正對通往大廳的樓梯,透過樓梯,可以隐約地看見大廳的模樣。
只見大廳除了坐在櫃臺前的客棧主人外。整個大廳空無一人,客棧的門敞開着,時不時被夜風吹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唐朝只來得及看了幾眼,就被一種奇怪的感覺給壓了回去。
關上門後,唐朝任有些驚魂未定,他急忙上床睡覺,不敢再做其他多餘的行為。
但好奇心的湧起總是毫無根據的,不過隔了幾天,唐朝就趁着夜色,悄悄走出了房門。
他沒有發現,在走出房門的那一剎門一閃,卻又被頸間的玉墜給擋了回去。
客棧如同之前他們進去的那樣,除了人少了許多并沒有太大變化,唐朝借着客棧主人一時的打盹,想要悄悄溜出去看看客棧外面的世界。
在客棧擦桌子時,客棧主人會一直在門口守着,不讓他們出去,最多也只能在門口擦擦牌匾,但越不讓人去的越想去,失憶的唐朝對出去觊觎已久,此時才終于找到了一個好機會。
正當唐朝貓着腰在重重桌子間走動,想要借着桌子的遮擋出去,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忽有一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從大開的客棧門進來,兩人的目光正好對在一起。
“唐朝?”那人低呼一聲,準确的叫出了唐朝的名字。
這一聲也驚到了正在打盹的客棧主人,見有客人來,他看了那男子一眼,慢慢悠悠的立了起來。
“客人是要來住宿嗎?”
唐朝一愣,随即在客棧主人的問聲裏像只靈巧的貓一般迅速穿過桌子,朝着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師徒兩人即将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