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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太後前腳剛走,周景彰就聽宮人通傳“皇上駕到”。

周景彰起身,就見孫顏緩步走進來。

怎麽說,今天的孫顏有點不大一樣,她走路的姿态過于沉重,負手在背後,表情陰沉得像烏雲密布的天,仿佛随時能打雷和下雨。

周景彰叫侍從出門去,自己走上前握住孫顏的手:“你的手怎麽這麽涼?還有頭也是,為什麽在渾身發抖?要不要叫禦醫來?”

孫顏不說話,周景彰以為她凍糊塗了,出門就要喊人宣禦醫,孫顏一把扯住他的手将他整個人帶到床上去。

周景彰毫無防備地倒在床上,腰還在床沿上被撞了一下,他扶着腰喊疼,孫顏走過來,将他整個人在床上翻了個身,使他面朝下趴在床上。

“怎麽了?”周景彰察覺出孫顏情緒中的不對,但仔細一想他最近也沒幹什麽事讓她生氣。

孫顏一把按住周景彰的腦袋:“轉過頭去,別看我。”她的聲音好像外面的寒風一樣,不摻雜一絲的情感。

另一只手将周景彰的衣服解開,膝蓋分開他的雙腿。

“今天這是要玩個新的?”周景彰摸不着頭腦,以為孫顏的冷漠是裝出來的,兩個人在一起胡天胡地也玩過不少,應該是這樣。

但今天的孫顏格外入戲。

肉刃入身的一刻,周景彰才知道孫顏是認真的。

沒有足夠的前戲和擴張,貿然的闖入讓周景彰渾身冒冷汗,疼,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四肢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發麻,就像一根冰柱從頭頂直接刺了下去,周景彰的眼淚“刷”地一下就出來了,連聲音都不連貫,帶着顫音懇求道:“疼……你出去……你出去……”

他的身體就像一條不安分的蛇,扭動身體,來擺脫傷害,但孫顏牢牢地掌控了全局,她将周景彰的腦袋按在床褥裏,不要聽他的聲音,不要見到他那張臉,更不想看到他臉上那鱷魚的眼淚。

孫顏只是不知疲倦地向前送着,她狠狠地淩虐身下之人,從他顫抖的身體和懇求的話語中得到一點慰藉,她所遭受的欺騙,她父親所遭受的屈辱,不夠,還不夠,周景彰受到的這些還不足以作為補償。

她發狠地宣洩自己的不滿,直到周景彰的嗓子都喊啞了,直到他的求饒的聲音慢慢弱了下去,直到她摸到一手的淚痕,才最終停止這一場無關情/欲的性事。

出精在他體內,孫顏站起身來,攏了攏自己的衣服,揚長而去。

周景彰掙紮着起來想問些什麽,但孫顏離去的速度很快,只留給他一閃而過的背影,簾子掀起的瞬間,周景彰看到孫顏的身體虛化成黑影,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施夢進屋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自家主子發髻被扯得散亂,身上衣服被撕成碎片,勉強地有幾縷遮在身上,白玉凝脂的身上,卻有幾道青紫色的印記,身下一片狼藉,甚至隐隐出血:“主子,這……”

“你出去……”周景彰把臉埋在床褥裏,不希望任何人見到自己這幅鬼樣子,他抓起手邊的東西,把枕頭手串這種拿起來向門口的方向砸去,“你給我出去!”

施夢躲開了,但沒聽她的話:“娘娘,傷口要及時清理,拖得時間久了對身體不好。”

不管周景彰如何發火,施夢都始終陪伴在她身邊,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

“我要沐浴。”周景彰提出。

泡在熱水中,身上撕裂的傷口痛感更強,卻也讓人更加清醒,周景彰閉上眼睛,回想這剛才發生的每一幕每一個細節。

孫顏那麽粗魯殘暴地對待他,将他的腦袋死死按住,不顧他的懇求和痛苦,每一次撞擊,都蓋下一次屈辱的印記,他全身不着寸縷,她連衣服都沒有脫,那種态度,那種不屑,仿佛他只是一個洩欲的工具,一個沒有感情的器皿,一個能随意踐踏的妓/女。

周景彰的眼淚從臉上落下來,掉在水裏,施夢注意到了,但她不提起,只是不斷說些自己最近聽到的趣事,轉移主子的注意力。

施夢雖然是一個下人,但有時候沒有經過情愛的人看得要比當局者清楚,愛一個人是會渴望她的肉體,但比起魚水之歡,會更在乎她的笑容,會想讓她高興。皇上是不容質疑的存在,但施夢此刻偏偏生了讨厭他的心思,一個多麽無情的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主子不過一個弱女子,那痛苦的聲音她聽了都像刀子一樣插在身上,又何況是枕邊人。

周景彰不明白,他認真做事,他真心對她,他犯錯就道歉,他盡他所能做去跟她示好,但是他犯了什麽錯,她要這樣殘忍地對待他?

一個冬天很快就過去了,當河上的堅冰開始融化的時候,春天就來了。

周景彰已經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不出門,不和任何人見面,巧的是,孫顏也從來都沒有主動來看過他。

每一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入睡,每一次卻都又早早地醒來,行屍走肉一般扶着坐起來,看一看窗外,一切都好像沒有變化,午後的陽光把桌面照得像鏡子一樣,周景彰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陽光讓他溫暖,讓他覺得自己有片刻的清醒。

有時,周景彰會想到先皇後,她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坐在床邊,等一個等不來的人,想做一件改變過去的事?

“娘娘,您總這麽在房間裏坐着不好,不妨去禦花園走走。”施夢有些擔心地望着他。

“也好。”周景彰扶着桌沿站起身來,卻覺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地是涼的,比他的心還要涼。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子裏熱鬧非凡。

太後坐在床邊,施夢站在一旁,禦醫隔着簾子跪着。

周景彰緩緩起身:“太後,您怎麽來了?”剛一有動作,周景彰就覺得自己頭暈眼花,渾身使不上力氣。

“快躺着,別亂動,”太後扶着他睡下,喜笑顏開,“你也真是的,有了身孕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什麽?”周景彰頓時就清醒了,他嘴唇發白,雙手死死地扯住太後的袖子,“我,太後,您說什麽?再說一遍!”

“娘娘,禦醫說您有身孕了!”施夢以為她驚喜過頭了,笑着告訴她,“怪不得您最近總是食欲不振無精打采的,原來是肚子裏有孩子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禦醫也證實了這件事。

聽到懷孕的消息,周景彰愣住了,一時不知是驚是喜,聽說女子心情不好會導致月事推遲,所以他對于這個月的折磨沒來沒放在心上,誰知,竟然是懷孕了。

他把手放在自己現在還平坦的小腹上,那裏有一顆小小的種子在跳動,雖然現在還沒有顯現,但它漸漸地會變成一個人,長出纖細的手臂和腿,它會哇哇地哭個不停但是又睜着一雙撲閃的眼睛盯着你,它會慢慢地長大,會長大成人滿地亂跑,會闖出一大堆禍事來讓他生氣,但它也會叫一聲“父皇”“母妃”,它是他和孫顏的孩子。

輾轉反側了一夜,所有對孫顏的不滿都被懷孕的喜悅給沖散了,皇室将再添新成員,也許還是一位能繼承大統的皇子。周景彰覺得這個消息是應該讓孫顏知道的。孫顏那麽喜歡令月,也會喜歡它的。

第二天,久違地,周景彰打扮一番,朝養心殿的路上走去,許久沒有出門,雙腳踏在堅實路面上的感覺讓他有種心重新落下去的感覺,很踏實。兩手空空,沒有任何補湯或是小食,周景彰帶去的是他肚子裏面的好消息。

沒想到,在養心殿門口,周景彰被人攔了下來。

“舒嫔娘娘,”李福為難道,“皇上批奏折,說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周景彰他就是規矩,他就是特權,他不相信這世上有他進不去的門,有他不能見的人:“李公公,麻煩你通報一聲,此事人命關天,耽擱了你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誰曾想,李福長本事了,咬定了就是不松口。

以往都去得,怎麽今天就不行了?難道,在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孫顏有了別的喜歡的人?是後宮裏如花似玉的妃嫔還是貼身的英俊侍衛?

周景彰急了,山不過來我就過去,你不讓我進去,那我只好闖進去了。

李福攔她只能意思一下,畢竟那是正兒八經冊封了的舒嫔,人家要硬闖,他小小一個宦官還真無法阻攔。

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孫顏眉頭一皺,擡起頭來,看到周景彰闖了進來。

許久不見,兩人不約而同地清瘦了許多。

屋子裏只有孫顏一人,假想敵并沒有出現。

周景彰看着孫顏,那張熟悉的面龐,看到她凹陷的面頰和黑色的眼圈,忍不住想把手放在上面,去親她的眼睛,親她的手背,親她的嘴唇,就像他們過去所做的那樣密不可分。

誰料,孫顏一開口,就揮手驅逐他:“舒嫔,養心殿重地,你不該進來。”十足的架子,徹底的疏遠。

你是誰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一個月沒見你就跟我擺譜實在是不應該,周景彰走過去,蓋上孫顏面前的折子,雙手撐在書案上俯瞰她。

周景彰深呼吸一口氣,心底有些不安的顫動,向她宣布道:“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孫顏面無表情,眉頭皺起來,為他的貿然闖入感到不悅和不耐煩:“你的事情,我沒有興趣聽。”

周景彰一把拉過孫顏的手,要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希望她分享自己的喜悅和激動,又或者她會高興地把自己抱起來在原地轉圈,就像曾經的賢妃對他說起那個消息時兩人相擁着喜極而泣。

但是孫顏不,她把手抽了回去,場面一度很尴尬,對他就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即使他們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

周景彰擡手理了理自己的發髻,盡量想裝得平靜,但他聲音因喜悅而顫抖:“我懷孕了。”

他接着道:“我們的孩子,雖然它現在還只是小小的,但我希望……”

“我沒有興趣,”孫顏退後兩步,絲毫不遮掩面上的嫌惡之色,眼神裏的光就像冬夜的月色那樣清冷,“對于那個孽種,我一點兒興趣也無。”

周景彰有點呼吸不上來,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孫顏!你弄清楚,它不是別人,是我和你的孩子,它是即将來到世上的生命,最應該得到的就是父母的喜愛和祝福。”

什麽孽種?是我和你相愛的證明,是我們歡愉的結晶,雖然,雖然,周景彰眼神暗淡下去,那噩夢般的一晚着實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那是強上,那是屈辱,但出于對你的愛,我選擇原諒,還孕育生命,難道這還不夠?為什麽你要用這樣惡毒的語言來對待它,它甚至還什麽都不知道。

“恭喜你得償所願了,”孫顏說,“既然今天你來了,那就順便通知你一聲,過幾日我準備南巡,既然你有身孕不便随行,我将攜祝貴人一同出游。”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虐太久的,大概有個兩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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