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六來臨,聖誕節的氣氛熱熱鬧鬧的,每家每戶門口都放着一顆聖誕樹,滕夏夏依舊在堆雪人,卡西在一旁啃骨頭。
堆雪人是個體力活,曲橋和曲樂夕正好都在,曲樂夕不願跟她說話,只有曲橋笑嘻嘻陪着她一起堆。完成了大半,曲橋跑去一邊撿了枯樹枝插在雪人的頭上。
一旁的卡西舉起爪子躍躍欲試,滕夏夏立馬抓住了它,伸手指它:“不準碰,不然中午不給飯吃。”
卡西歪了歪腦袋,乖乖的收回了爪子。
“終于來了啊。”
滕夏夏擡頭看曲橋,他拍着手上的雪,正看着門口,她順着目光看去,只見邱北然身穿白色的外套,清秀俊逸,站在門口看着她。
邱北然揚起笑容,走上前拍了拍雪人的腦袋,滕夏夏站起身看他,還沒剛要開口,屋裏就蹿出一個身影,朝着邱北然奔了過去。
邱北然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了曲樂夕的肩膀,小聲說道:“地太滑,走路注意些。”
曲樂夕笑嘻嘻,絲毫不在意的模樣,開口道:“還以為你又不來了呢。”
他彎了彎唇,只笑不答。穆洛清從屋子裏走出來,看見了邱北然,明眸淡然,微微一笑,側身又走了進去。
因為這次人多,陳阿姨準備的飯菜也多。滕夏夏怕陳阿姨一個人忙不過來,便在廚房打下手,這次同樣有幾道精美的海鮮大餐,滕夏夏也順便跟着陳阿姨學了紫薯排骨,決定明天做給黎萌吃。
因為這棟別墅寬闊并且平時沒有住多少人,一般都是冷冷清清比較多,此刻滿大廳都充滿了叽叽喳喳的談話聲,曲樂夕和曲橋的鬥嘴聲不斷響起,無非就是曲樂夕想要轉入七班,曲橋則死活不同意。
穆洛清擡眸看了一眼,不打算插嘴,給她夾了幾道菜,邱北然坐在兩個人對面,把一切盡收眼底,很像很像,但又不同。
兩年前就是這樣,五個人經常會聚在一起吃飯,金嬈白白的面孔病态的樣子尤為明顯,卻還是滿臉笑容喊着“洛清哥哥”、“北然哥哥”。
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萦繞,但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非常有活力,身子再虛弱,性格卻樂觀向上,俏皮無比。
很像,曲樂夕和曲橋你一句我一句。但又不像,因為穆洛清身邊坐着的,只是滕夏夏。
這種畫面已經根深蒂固,十幾年,沒有辦法說忘就忘,金嬈的面孔每每快要模糊的想不起來時,再一見滕夏夏,卻又能想起來七八分。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他不喜歡借着滕夏夏來思念金嬈。
他一直以為他是為了金嬈而活,可這兩年,他還是照樣挺過來了。
“哥,你要是不讓我轉到七班,你小心我……”
曲橋皺眉,嚴厲的瞪她:“怎麽,你連你哥都要威脅?”
曲樂夕翻了個大白眼:“我威脅你次數還少啊?”
“喲,你還知道呢。”曲橋扒了幾口飯,懶得理她,只是丢下一句:“你自己想想之前的威脅對我有沒有用。”
曲樂夕捏緊了拳頭,她身子小,這小拳頭在幾個人眼中根本不值得一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曲橋活活吃了,但又無可奈何,只能生着悶氣吃飯。
穆洛清早早習慣了這一對兄妹,不聞不問,飯桌上瞬間又安靜下來。
飯後,曲樂夕在看那一排百合花,曲橋坐在沙發處不知在和誰打電話。邱北然則在前院,蹲下身子摸着卡西的腦袋,無比溫和。
穆洛清回了房間換衣服,房門都是緊閉着的,滕夏夏覺得無聊,便蹬蹬蹬的跑上了二樓等他。望着他旁邊的那一扇門,倒是越發疑惑。
幾分鐘後,穆洛清換好了衣服走出來,滕夏夏回頭見了他,皺起眉頭:“圍巾呢?”
穆洛清頓了幾秒,滕夏夏一看便明白,顯然是忘了。這段時間不是她叮囑着,他也已經忘了很多次。
曲橋翹着二郎腿吃着水果,正在無聊的換着電視劇,一見倆人衣着整齊,脖子上雙雙套着圍巾,開口問道:“這是要出去了?”
“嗯。”穆洛清應了一聲。
“正好,我也要出門。”曲橋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
曲樂夕聽見回頭看他,一臉不滿:“哥,你又要去哪啊?”
曲橋聽到她大嗓門,煩的要死,頭都沒回:“你管我呢?!”
邱北然從前院走了進來,目光平淡的從兩人身上移開,曲樂夕湊了過去,笑着說道:“北然,我們也出去逛逛吧,聖誕節,大街上肯定熱熱鬧鬧的。”
他沒有回答,擡頭看向了滕夏夏。
滕夏夏本就是在看着他們,見邱北然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微微一愣,綻放了笑容。
最後,各自出了門,別墅瞬間恢複清冷一片。
四個人吵吵鬧鬧的走出了小區大門,兩對身影,一左一右,背道而馳。邱北然腳步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想回頭,最終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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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氣依舊很冷,以為是要去逛街的滕夏夏,此刻站在結了冰的湖旁邊呆了半天,反應過來時,穆洛清也已經陪着她站了很久。
滕夏夏覺得不敢相信:“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這個地方她認得,叫濱湖。環境雖然幹淨優美,但因為過于偏僻,附近又沒有高樓大廈,因此人很少很少,幾乎半天都看不見一個人影。
因為是寒冷的冬天,湖已經結冰,周圍的樹木已成枯樹,花草光禿禿一片,被雪遮了大半。
穆洛清靜靜看着前方,黑眸如墨,散不開,淡不去,輕聲道:“這是我從小的時候都會過來的地方。”
滕夏夏往手心裏哈氣,只覺得從湖邊吹來的風更冷了些,不解道:“冬天也來啊?不冷嗎?”
他笑了一下,笑意極淡,邁開了步子往湖的後方走去。
可是跟着跟着,腳步停下時,滕夏夏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又是驚了一驚。
這個地方絕對是散心的絕佳之地,但令人想不到的是,這濱湖的後方居然會有一個木屋。完全是木頭搭建而成,後期又經過了處理,外觀精致無比,屋頂還有未融化的雪花。
滕夏夏瞠目結舌:“這……”
穆洛清拿出一串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輕聲道:“進去吧。”
這木屋從外觀看不大不小,裏面卻是一分為二,中間有道門是關上的,門口處擺着木桌和木板凳,也許是随着開門的動作微風吹進,頭頂居然會有風鈴聲。
滕夏夏擡頭看去,驚訝萬分,睜大了雙眼去撫摸,冰冰涼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沒有一絲灰塵,白色加淺淺的藍色,是絕佳搭配。
裏面的屋子被穆洛清打開,居然擺放了一張床,家居用品應有俱全,像是這裏有人住。要不是滕夏夏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
“誰在這裏住?”
穆洛清打開了暖氣,看了一眼窗外,回答道:“我之前找人建的,我偶爾會過來。”
滕夏夏一聽,不解:“為什麽要來這裏?好像離家裏有點距離的。”
而且太偏僻,太過于寂靜,晚上的時候一定非常吓人。
她是這麽想,誰知聽到他淡淡地聲音再次響起:“清淨。”
“……”好像也并不是沒有道理。
暖氣一開暖和了不少,滕夏夏坐在柔軟的大床上,環顧了四周。窗外正好是一顆大樹,雖然冬日葉已落盡,但到了夏日,這棵樹也能遮住不少的熾熱驕陽。
“這也是個好地方,能靜下來心,對嗎?”
穆洛清回頭看她,狹長的雙眸眯了起來,略帶有審視的意味,只是短短幾秒鐘便散了去。風鈴叮叮鈴鈴悅耳聲不斷傳來,滕夏夏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安寧時光。
如果說剛開始覺得震驚無法理解,那麽現在,她用短短的時間已經喜歡上了這裏。
她走出了房間,擡頭看着風鈴,只覺得原來穆洛清像個小孩子似的,也會喜歡這小玩意兒。這木屋裝飾簡單,東西也不多,簡約大氣的風格。
側身看到幾個小牌子,前面挂着紅色的繩子,靜靜地放在木桌上。滕夏夏走上前拿在手心瞧了瞧,牌子上應該是可以刻字,光滑一片。
眼前的一塊木板,是搭建而成的其中一塊,上面像是刻了一句話,但前面和後面的幾個字都被人抹了去,只留下中間的兩個字:永遠。
滕夏夏盯着看了半天,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他:“你刻的?”她問完之後又回了頭,看着手裏的小牌子,覺得有趣:“我也要刻一個。”
穆洛清給她拿來了小刀,看着她低頭一臉專注。牌子有長有短,滕夏夏挑了個長的,彎下腰,一筆一劃,一字一句,認認真真。
刻好之後,她把木屑輕輕吹開,用手擦了擦,看着這滿意的傑作,笑着回頭看他,卻見他目光深沉萬分,緊緊鎖住她。
一瞬間,時間仿佛倒流,這個眼神太熟悉,實在是太熟悉,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可她沒有多想,舉着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望了一眼周圍,跑去搬了個小凳子,把木牌挂在了風鈴旁邊。
“刻了什麽?”
滕夏夏咧嘴笑,回頭看他,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頸,直往他懷裏撲:“你猜?”
他一手抱着她,騰出了一只手去看那個搖搖晃晃的木牌,幾個小小的字清晰的印入眼簾。
願我所愛之人常樂,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