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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學霸的雙胞胎校霸弟弟(1)

程歡現實世界裏很早就進了軍隊, 再加上上個世界還是艱苦樸素的七零年代,所以咋一看到面前的色彩缤紛滿腦子飄過的都是托尼老師唱的“殺馬特”。可偏偏這抹綠他還真不能染回去。

低頭看着面前哭得快要暈厥過去的女孩, 程歡閉眼回憶了一下方才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面, 屬于原身的記憶接踵而來。

人這一輩子,總有一些痛, 一些陰影, 并不百分之百致命,可能也沒有那麽影響前途, 但卻始終無法消除釋懷。校園暴力,就是其中一種。

程歡這次穿越的, 是一本青春疼痛替身文。

主角受陸謙品學兼優, 長相英俊帥氣, 母親有能力,繼父是豪門小少爺,還對他寵愛有加。一路順風順水, 唯一的遺憾就是愛情。

校園裏的暗戀最為純粹,可惜他喜歡的杜明宇非但對他沒有什麽愛意, 還把他當成了替身玩弄。雖然最後HE了,可中間的過程卻慘烈無比。

而程歡這次穿越的原身,就是杜明宇暗戀的那個和他同名的白月光。嚴格來說, 原身和杜明宇只見過一面,當時杜明宇被混混打劫,原身看見了,順手解圍。後來原身幹脆就忘了這件事, 可杜明宇卻一直念念不忘,還把他當成了心目裏的白月光。

可最諷刺的是,陸謙之所以被當成替身,就是因為他是原身的雙胞胎哥哥。

同父同母,只是離婚的時候,陸謙被母親搶走,原身被扔給了父親罷了。

所以,當初并不是法官判定、或者經過商議而決定的哪個孩子跟誰,而是陸謙的母親像挑揀貨物那樣,挑走了更好的陸謙,舍棄了原身罷了。

程歡看到這裏,突然被心口泛起的疼痛激得倒抽一口冷氣。

“媽媽,別扔下我,求求你……”幼小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跟在車子後面,哪怕摔倒了,膝蓋摔傷了也要繼續爬起來。

然而車裏的年輕女人卻連回頭都沒有回過去一次。

面對家庭暴力的丈夫,她已經再也過不下去,決定離婚。孩子她只能負擔一個,選擇更懂事的又有什麽錯呢?

“別怪我,誰讓你不如你哥哥。”

這是原身童年回憶裏,聽到的屬于母親的最後一句話。

之後的十年,他再也沒有見過生母。而在原身十五歲的這個夏天,父親因為酗酒過度猝死,原身母親接到通知卻并沒有回去看他。只是随便叫律師過去,給原身找了個好點的學校,順便給了他一筆錢。

“當初你被判給了父親,我現在供你吃穿上學已經是仁至義盡,希望你不要在給我添麻煩。”原身聽着電話裏陌生卻幹練的女人聲音,随手查了銀行卡裏的錢,然後就挂斷了電話。

十年前自己就被抛棄了,現在又有什麽可期待的呢?強者施舍弱者也算是一種感情的話,那他的确應該跪下來,對那個他叫母親的女人感恩戴德。

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原身發小家裏是個有錢的,在原身轉學之後,也跟着轉到了這所學校。然而等待他們的,并非是輕松的校園生活。

分明是傳說中的國際高中,貴族院校,學生卻被分成了三六九等。不夠聰明且不努力的,就被按上壞學生的标簽,無法加入好學生的團體。

而這些被冷暴力孤立的孩子,漸漸就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奇怪傳聞,被貼上不堪入目的标簽,原身所在的高一九班,就是這樣一群孩子的聚集地。

他們,都是被舍棄的人。

原身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能打也足夠義氣,九班的孩子很快就接納了他,并且把原身視作所謂的保護神。

背後罵我的,空xue來風造謠我的,我就抽腫她的嘴巴,讓她不能在開口說話。

侮辱我的老師,和家長說不實傳聞的老師,我就裝鬼弄神的吓唬她,把她吓瘋,吓到住進醫院。

至于那些時常舉例“別人家孩子”的父母,就用叛逆回饋。五顏六色的頭發,奇裝異服,酗酒,抽煙……

原身和九班的孩子一起,經歷了一段瘋狂且壓抑的少年時代。

原本這樣下去到了畢業可能也就結束了。可偏偏在高一下半學期的時候,原世界男主陸謙轉學過來。

分明是雙胞胎兄弟,卻活生生活成了對照組。

陸謙嫉妒原身在杜明宇心裏的地位,利用自己在學校裏的好人緣,踩住道德制高點,打擊校園暴力。先讓原身發小被學校開除,接着又把槍口對準了原身。

原身本來就是個嫉惡如仇的,新仇舊恨,又怎麽會不出手報複?

可惜的是陸謙背後站着的,是有錢有勢的生母繼父,還有那些視他為正義的支持者。而原身背後,只有空蕩蕩的深淵,和三十八個同他一樣迷茫的少男少女。

最後,原身因為故意傷害罪被送進監獄。而此時已經過了中二期的杜明宇在親眼所見了陸謙的“正義”之後,對原身十分厭惡。找人在少管所裏好好照顧他。

等原身在出來的時候,卻已經瘸了一條腿。

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卻有少管所的案底,還是個殘疾,在艱苦的活了三年之後,原身終于熬不住,在當年父親猝死的小平房裏割腕自盡。

而曾經九班的聊天群裏,在有人偶然得知并說起原身自殺這件事後,幾乎每一個看着對話框的人都瞬間淚流滿面。

“共享系統第三世界任務開始,載入共享許願者,許願者1,原身程歡,希望罪有應得的人主動道歉,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真正的學霸,讓陸謙還有陸謙的母親看到,他不是廢物。如果可以,他想掙很多的錢,最好是能通過學習的方式掙到,把這幾年的花銷還給陸謙的母親,最後,希望九班的所有同學,都能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很貪心,我的願望也很多,因為我從來沒有得到過。身體給你,一切拜托了。”滿臉桀骜的少年朝着程歡卑微的低下了頭。

這是程歡第一次在任務中和身體原本殘留的靈魂溝通,然而更讓他震撼的,還是剩餘的許願人。一共有三十九個,正是原身的發小,和高一九班剩下的三十八個孩子。

其中,原身發小許願,“希望兄弟能夠逃離家庭陰影,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而那高一九班的三十八個孩子許願,“我們不再奢求所謂的公平,我們只希望程哥不要在被抓走,我們能一起考上大學。”

所以這次不是字面上的任務,而是走心的。程歡整理了一下思緒,漸漸有了想法。

然而就在這時,走廊對面傳來一聲驚呼,接着蹬蹬蹬的跑步聲傳來,原本被程歡按着的女孩瞬間被扯到另外一個高大身影的身後。

“你為什麽欺負同學?”

程歡擡頭,正對上一張充滿氣憤的臉。倒是長得挺好,英俊且一身正氣,可惜對于原世界裏高一九班這些孩子來說,卻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一個和陸謙一樣的正義人士,也是馬上要成為高一九班班主任的新晉老師——向元傑。

說來也巧,原世界裏,向元傑來學校第一天,就看到了原身剪女孩頭發的場景,先入為主的認為高一九班的這些孩子就是傳說中的問題少年。

家訪,單獨訓斥,各種談話,最後是懲罰……向元傑覺得自己盡到了一個老師應該盡到的所有的教育責任。殊不知,他每一次自以為是的掏心掏肺,對九班的孩子來說,都是又一次心靈上的嚴重創傷。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孩子為什麽會欺負人。

就像今天這件事,就是有原因的。誰能想到,就是這女孩的一句話,害了另外一個少女一輩子。

原身班級裏有一個學芭蕾的女孩叫辛宜佳,眼看着就要參加彙報演出,可就因為不知道誰放在學校貼吧裏的一張穿着芭蕾舞服的偷拍照片,當時學校裏就傳出了辛宜佳品行不端勾引男老師的傳聞。

還有鼻子有眼的。

正好有個八班的男孩給辛宜佳寫了情書,竟然被人送到了老師哪裏。老師看到之後,叫了家長。

随後,辛宜佳在和家長的争執中,被強迫剪了長發。至于彙報演出也不能去了。畢竟一開始惹出亂子的,就是那件對于高中生們來說,相對暴露的演出服。

辛宜佳為了這場彙報演出準備了一年,一時想不開從樓上跳了下去,現在還在醫院裏急救。

而原身之所以強行剪了這女孩的長發,就是因為他查出來,貼吧上的帖子就是這個女孩發的。而學校裏,第一傳出辛宜佳勾引男老師這個傳言的人,就是這女孩的同桌閨蜜。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怎麽害的別人,我就原樣報複回去,這很公平。

可落在向元傑這陸謙這種“正義人士”眼裏,他們只會覺得原身在校園暴力別人。

眼下,向元傑正在不停的安慰着那個被剪了頭發的女孩。見程歡和其他幾個人都不說話,便叫他們交出學生證,想知道是哪班的。結果發現,竟然是自己班的學生。

“真是巧了,我是你們新來的班主任。今天第一天上班,也該和你們各自家長聯系一下。現在你們幾個全都去辦公室等我!”

“我送你去找你的班主任,別擔心,老師讓他們和你道歉。”

“沒用的。”那女孩像是被吓傻了,一直在不停發抖。

而向元傑把她送回去之後,和女孩班主任的剪短談話也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觀。

“就九班這些孩子,他們哪天不幹出欺負別的同學的事?”

“你管不了的!這裏面家裏有錢的不少,有頭有臉的也不少。都是交了擇校費進來的。他們班那個班長,就是叫程歡的,尤其嚴重。母親應該背景很深,每次聯系家長,都是秘書接電話……”

所以有錢有勢就是欺負別人的理由?向元傑一把火窩在心裏恨得不行。

他小學時候也經歷過校園暴力,所以對這種事情尤為厭惡。恨不得立刻找到他們各自的家長來好好聊聊這件事。

可進了辦公室之後,看見的就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程歡一群人。

“你們給我站好了!還是個學生嗎?”

程歡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正式轉正之前,你還不一定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所以這是在威脅他?向元傑想到之前的老師說這幫孩子家境都不普通的事兒,頓時火氣更大。轉頭就叫了教導處主任,并且叫了他們各自的家長。

可萬萬沒想到,就連那個被剪了頭發的女孩的家長都來了,程歡他們的家長卻一個都沒有到。

向元傑又親自聯系了一遍,不是秘書接的,就是根本打不通,或者說在開會。

而九班這些孩子,看着向元傑挫敗的模樣,卻全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老師,早就告訴你沒用了,何必還要費勁?”

“聽人勸吃飽飯,前面那個班主任沒有告訴過你我們的情況嗎?”

而最過分的,還是那個穿着高跟鞋踹了女孩的那個女生,她竟然直接指着人,當着教導處主任和老師的面問她,“你家要多少錢私了?我現在就轉給你怎麽樣?”

“十萬夠嗎?”

“不說話啊,那就是不夠了。”

“二十萬?三十萬?”

赤裸裸的侮辱,女孩母親滿臉通紅,恨不得直接罵出來。至于那個女孩,更是哭的快要背過氣去。

可說要掏錢私了那個嘴裏還不停,“幹嘛裝出一副不甘不願的樣子,當了婊子就別立牌坊,平時盯着我們衣服牌子看的不是你嗎?”

“給你點錢,去買身能穿出來的衣服不好嗎?”

“你們夠了!”向元傑忍無可忍,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可程歡卻上前一步把他擋住了,斬釘截鐵的回答了一句“不夠!”

擋在九班其他孩子的最前面,程歡示意其他人都不先不要說話,根本連看都不看向元傑一眼,直接轉頭對教導處主任說道,“老師,我很想問問你,頭發和命,哪個重要?”

“你說什麽?”

程歡掏出手機放在了衆人面前,屏幕上就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到處都是血,漂亮的短發女孩穿着芭蕾舞服躺在地上,精致的王冠就在不遠處,已經被壓得變形。而女孩的臉上,卻只有解脫。

程歡盯着教導處主任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的問他,“老師,命和頭發,到底哪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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