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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把主角逼上絕路的路人甲男配(9)

“紀子行!你冷靜點!”程歡開口的同時, 人已經撲上去了,抓住了紀子行的衣領。可被情緒控制的人, 又怎麽可能給他回應?甚至還會因為程歡的阻攔而拼命的反抗。

太危險了, 紀子行原本距離天臺邊緣就只有一步,這麽一掙紮, 恨不得半只腳踏出了天臺邊緣。

“快!快去叫人!程歡, 拉住他,別讓他掉下去!”後面跟上來的其他研究員看見這樣的場面也都吓得半死。

研究所的實驗樓的确沒有那麽高, 可五層真的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會摔個殘廢。

而程歡這時候也終于控制住了紀子行, 抱着他的腰把人從天臺旁邊拽開。

“媽呀, 怎麽樣了!”

“紀子行你瘋了嗎?課題卡住了就想別的辦法, 活人還能被這些事兒給制住啊?”這幫研究員也吓得半死,七嘴八舌的想要勸他。

可程歡卻擺擺手,示意他們保持安靜。

“老師?”程歡輕輕在紀子行耳邊叫他, 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在看紀子行的眼睛, 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就仿佛這身體只是個軀殼,沒有任何的靈魂所在。

“子行怎麽了?”

“抑郁症。”程歡皺眉給出答案, 與此同時,程歡的眼裏閃過一絲懊惱。其實他之前就發現了紀子行有抑郁傾向,雖然在生活和飲食上在一直幫他調節,但是卻因為時間關系, 并沒有從心裏層面上開導他。

這是作為一個醫者的失誤,所以紀子行才會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出事兒。

程歡嘆了口氣,伸手按住紀子行頭頂的幾個xue道力道輕柔的按摩,試圖幫助他把失控的情緒漸漸地緩和下來,找回真正的自我。

抑郁症又稱抑郁障礙,是心境障礙的主要類型。會經常性的心境低落,而抑郁症患者的情緒消沉症狀也遠比普通人要嚴重許多。他會從悶悶不樂到悲痛欲絕,自卑抑郁,甚至悲觀厭世,到了最後,就是步入死亡。

而最可怕的,還是抑郁症患者的情緒是不受控制的,突如其來的悲哀感會瞬間把所有的理智和情感全都擊碎成泡沫。

不想死?求生?一切的一切全都毫無卵用,因為這個時候的人,已經不是人了。只是情緒的傀儡。甚至很多抑郁症的患者,就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程歡明白抑郁症的可怕,也更清楚紀子行的辛苦。

他經歷的太多,即便表面用高傲和淩冽來掩飾。可天性上的柔軟還是會讓紀子行不斷地想起當初在華大受到的侮辱和創傷。

至于自己這次的洗刷冤屈對于紀子行來說,也無疑是另外一種刺激。

因為和程歡不同,紀子行的事兒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甚至針對校園暴力這一塊,是不是還在刑罰追訴期都并不可知。畢竟當初紀子行在學校的時候,并沒有針對校園暴力的刑罰條例。

至于他背負了這麽久的髒水,除非當事人主動站出來認罪,否則誰也換不給他青白。

程歡明白,現在的紀子行,已經完全崩潰了。

把紀子行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程歡不停的在他耳邊喊着他,“老師,醒醒!”

而紀子行,在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緩和之後,也慢慢恢複了一點知覺。

他偏頭看着程歡,呆滞了半天,突然木讷的開口說了一句,“我沒有偷東西。”

“我知道。”程歡抱着他。

可紀子行十分執着,他抓住程歡的衣袖急切的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老師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沒有人相信我,誰也不會相信我的。”嘴裏說着反駁的話,可紀子行拉着程歡衣服的姿态,卻像是抓住最後一顆浮木的溺水者。

他喃喃自語着,像是要把心裏憋着的話都說出來,“我沒有偷東西,可他們誣陷我。一個寝室住了四年,平時關系都還算可以。可為什麽突然那樣做。”

“打我,扔我的東西,還把白磷放在被子上。”

“火一下子就着起來了。怎麽都滅不了。褲子也着了,可他們都在笑。再說活該,說是我偷東西的懲罰。”

“他們瘋了嗎……”程歡下意識掀起紀子行的褲腳,卻發現腳腕那裏有一大塊被火燒過後留下的疤痕。程歡頓時不知道在說什麽。

可紀子行卻小心翼翼的蹭到了他的懷裏,用帶着哭腔的嗓音念叨,“我不是死人,我也會疼。”

“我知道,抱抱你不疼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程歡眼圈發紅,死死的抱着紀子行,溫柔的撫摸着他的頭發。

紀子行低着頭不說話,可埋在程歡胸口的眼,流出來的眼淚卻慢慢打濕了程歡的衣服。

直到很久,他才再次開口說道,“程歡,救救我。”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全都心口發疼,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狠狠地擰一圈。

而程歡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謹慎的握住他的手,鄭重承諾,“我知道,我救你。”

“嗯。”紀子行點點頭,然後就閉上眼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識。

程歡用力,把他抱起來,掉頭就往樓下走,同時問身邊別的研究員。

“車準備好了嗎?我要送老師去軍區醫院。”

“都好了,你快去吧!”

程歡來不及道謝,直接抱着紀子行往醫院去。

簡單的檢查之後,紀子行躺在單人病房裏輸液。程歡坐在外面等着他,足足過了好一會,大夫才從裏面出來,和程歡仔細說紀子行的身體情況。

和程歡之前了解的差不多,紀子行的身體消瘦的厲害,亞健康已經嚴重到了會威脅他的生命的地步。

唯一好的一點,就是程歡這段日子的調養,讓他的身體機能已經變好了許多。

“比起上次已經強太多了,但是他的心裏上的病态就更嚴重了。我們上次建議用藥物控制,但是他很排斥。他覺得藥物會控制他的神經和思維。”

“有什麽好辦法嗎?”

“沒有。”醫生搖頭,我們用了很多法子,“但是你知道抑郁症這個,只有你自己想自救,想和醫生溝通,才有效果。紀子行不行。他拒絕把這些事兒和任何人說,哪怕面對大夫,他也有基本的戒心。”

程歡明白,這都是當初華大給他帶來的陰影。

“媽的華大那幫王八蛋!”後面趕過來的樊凡和乾閱在聽到之後,就忍不住罵了出來。

至于其他幾個跟來的研究員也全都氣得不行。和其他地方學術圈針對資源的搶奪導致研究員之間的感情混亂不同,研究員這邊沒有什麽所謂的資源傾軋,各小組還會經常性的互相幫忙。紀子行優秀,他們都希望有生之年能夠和紀子行一起,創造更多的成果。可現在……

想到紀子行身上那些事兒,換成誰都忍不住替他覺得冤枉。

程歡嘆了口氣,和其他幾個人商量到,“等輸液之後我帶他回家,院長那頭麻煩你們說一聲了。”

“你們倆都回去吧!請幾天假陪陪他。”

“嗯。”程歡點頭,然後抱着還在昏睡的紀子行回去了。

到家之後,程歡先囑咐了鐘點工這兩天不要過來,然後轉頭開始照顧紀子行。

西藥針對抑郁症,大多數是從平緩神經上面來使勁兒,中醫在這方面沒有特別完整的臨床病例,但是程歡可以從其他方面來想法子輔助紀子行舒緩神經。

首先要改善的,就是紀子行現在的亞健康狀态,還有他的失眠和胃病。

藥膳配合中藥飲片,這是程歡目前給出的調養法子。

開火熬藥熬湯,小小的廚房裏,不過一會就彌漫起好聞的藥香。

紀子行睜開眼的時候,正看到程歡端着餐盤到他面前。

“先吃飯在吃藥。”

“嗯。”知道自己給程歡添了不少麻煩,紀子行沒有推拒,而是安安靜靜的喝掉了程歡端過來的湯。

應該是好喝的,畢竟程歡一向好手藝。可偏偏紀子行吃不出什麽味道。只能機械的把所有的湯都喝掉。又過了五分鐘,程歡把放涼了的藥遞給他。

“苦。”紀子行下意識皺眉。

可程歡卻摸了摸他的頭作為安慰。

“沒大沒小。”紀子行嘟囔了一句,可到底沒有躲開。他還因為之前的抱着程歡哭的事兒而感到別扭,現在也不好說什麽。

而程歡也不可以逗他說話。而是在盯着紀子行吃過藥後,哄着他下床走了一會消食。然後就在他的床頭弄了一盞加了精油的熏香,香料的味道很恬淡,卻莫名讓人有種想要睡眠的舒适感。

“這是什麽?”

“能讓你改善睡眠的東西。老師,累了就睡吧,我一直在這裏陪着你。”

并,并不用你一直盯着……紀子行別過頭,嘴上想要這麽說,可身體卻很正直的抓住了程歡的衣角。他舍不得程歡身上的溫暖。

可下一秒,程歡就像是看透了他一樣,握住了他的手。

程歡的手比紀子行的要大很多,掌心卻是意外地柔軟且溫暖。

紀子行閉上眼,難得感覺到了睡意。

而程歡也從旁邊的床頭櫃上那起一本書慢慢的念着。和別人的睡前讀物不同,程歡念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聽的故事,而是這個月剛發下來的材料學科研雜志。

但是對于紀子行來說,卻意外十分喜歡,因為材料學,就是他這些年賴以生存的,最真實的東西。

最後紀子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

而程歡在他睡着了之後,卻悄悄出門和院長那頭開了視頻電話。

“對不起,可能是我的事兒給老師帶來了太大心裏壓力。”大致把紀子行的情況說了說,程歡主動和院長道歉。

“不說那些,對于子行的病情你怎麽看?”

“我不建議老師完全停止工作,但是我覺得,老師需要适當的休息。”

“可以,看你那頭的安排。不過程歡,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的不對。”

“什麽?”

“你的确影響到了你的老師,但是我覺得,從目前來看,這個影響是好的。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無論什麽時候,記得你老師拉過你一把,不要背叛他。”

“我明白,院長您放心。”

程歡放下電話,轉頭把屋子又收拾了一下,對于心理學這一塊,程歡當初是學過創傷修複的相關知識,所以針對紀子行的事情,他大概知道要怎麽解決。

先把屋子裏的綠植弄的溫馨一些。之後程歡突然想到之前乾閱和他說的一件事,又給乾閱打了個電話。

也就半個小時的工夫,乾閱從外面回來,同時手裏拎着一個小箱子。

“給!要好好照顧哦。”

“嗯,放心吧。”程歡轉頭看了一眼箱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乾閱最後沒有進門就走了。而程歡也拎着箱子進了紀子行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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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一覺,紀子行在睜眼的時候感覺着整個人都有點像是睡蒙了。可偏偏耳邊還有一個十分有節奏的呼嚕聲,讓他忍不住想閉上眼睛,繼續在睡一會。

不,不對!床上還有其他人?紀子行一個激靈,然後在一轉頭,就對上了一張毛茸茸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紀子行:我覺得我徒弟把我當小弟弟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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