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清越點了下她的小腦袋, “你啊,走吧, 我看着你走再回去。”
“那你先上車,外面曬死了。”吳煙推他上車。
看着人走了, 沈清越啓動了車子。
車後座的楚新學從中間探出腦袋, “老板, 送出去了?”
他剛都看到了, 這會明知故問。
沈清越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沒說話,轉動着方向盤。
楚新學被自家老板冷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就習慣了, “老板啊, 你看看吳小姐, 多漂亮啊。這就在新聞上露了次臉, 店裏人就這麽多。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後來店門口可來了不少年輕小夥子, 我看着都是旁邊大學的學生呢。”
“那眼睛就往裏面探,一看就知道是來看吳小姐的。我跟你說,這些小年輕的點子可多了呢,你要是不趕緊的, 吳小姐要是跟人跑了, 我可不借肩膀給你哭。”
沈清越被他的描述惡心了一下, 沒好氣的說道:“話多是吧?下午去把話費給交了。”
上次比話費支配的恐懼油然還在眼前, 楚新學趕緊縮回了腦袋, 歪在後面安靜如雞。
惹不起惹不起。
……
新聞帶來的熱度,在持續了一個星期之後,總算是降了下去。這一個星期訂單量持續增加不說,店裏的銷量也一直在走高,把吳煙和豔姐給累得夠嗆了。
中間又額外招了五名女工過來,加班加點的趕制下了訂單的産品。
至于店裏,第一天九個人都忙得一塌糊塗,但後面就好了,大家來就開始排隊,只要店裏的貨充足,幾名店員也漸漸應對自如,不至于像一開始那樣毫無準備的慌亂了。
吳煙一開始在店裏幫了幾天的忙,後面就去了廠裏,廠子這邊的訂單都是大額的,算起來更加要加重要些。
用豔姐的話說,就算廠裏的工人加班加點的幹,全部交貨完畢也得到九月底了。反正電話裏都溝通過了的,能等就等,等不了的可以再考慮考慮。
好在大多數都是願意繼續等的,光交過來的定金就是一筆很大的數字了。
吳煙和豔姐商量了要不要擴大廠子的規模,經過這次的事,倆人都覺得廠子還有點太小了。面對突發性的訂單增加完全應對不過來。
不過商量過後,還是覺得暫時不動。主要就是誰也拿不準過後的訂單量是否還是像現在這麽多,就光這段時間,市場裏面又陸陸續續的出了不少仿制品。
這點肯定是禁止不了的,好在那些仿制品做工實在是粗糙,頂多也就是仿仿樣子,識貨的一眼就看得出來哪種比較好。
吳煙是決定把東西做好,價稍高一點,可沒想自毀長城,質量上的把控一直很到位。
所以,還是決定等這批訂單完成之後再看,要是訂單還是多的話,那就再考慮規模該如何擴大。
好不容易走過了忙亂期,吳煙也閑了一點。
這天吳建國上醫院做檢查去了,他的腿好了不少,慢慢走沒啥問題,就自己上醫院,也不讓大家陪他去。好在他之前也一個人去過一次,沒有什麽事,吳煙和張秀蓮都還算放心的。
吳煙想起她媽店裏那個老請假的夏蘭嬸子,就決定去看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前些日子太忙了,她也抽不出手來解決這個問題。
她媽的毛病她也知道,覺得自己是農村人,面皮又薄,人家稍微裝點可憐,就不好意思說啥。而且初開一家店,心裏不踏實,更是不想得罪人。
這種性是根深蒂固的,在他們這種年紀來說,沒那麽容易改變。
就像吳煙以前,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不也什麽都不敢說,什麽都不敢問。別人吩咐什麽都趕緊去做,更是不敢得罪人。
就是底氣不足嘛!
後來也是慢慢做了生意,接觸的人多了,這底氣才漸漸的足了起來。
吳煙到店裏之後,見她媽在那裏清洗蒸籠,而那個做事的嬸子反而是坐在旁邊休息。她眼眸微斂,面上挂着笑走了進去。
這個嬸子見到她來,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是小煙來了啊?秀蓮,你閨女來了。”
張秀蓮從裏面出來,一邊擦手,“不是忙嗎?我還想着你今天沒啥空呢!”
“現在沒前兩天忙了,剛從廠子裏過來,給你帶點水果。”她晃了晃手裏的帶袋子,裏面有荔枝有葡萄。
“還有荔枝呢,這玩意兒容易壞,我中午回去得放到冰箱裏去。蘭子,你也嘗嘗。”張秀蓮把袋子接過去,想到旁邊的夏蘭,把袋子伸到她面前。
夏蘭看了吳煙一眼,嘴裏推辭,“這怎麽好意思,這些都貴呢,我就不吃了。”
吳煙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看着她跟自己媽客氣來客氣去的,最後拿了兩顆荔枝,一小串葡萄,臉上笑得褶子都起來了。
她眼神在夏蘭面上轉了一圈,沒說什麽。
可能是因為她來了,這個夏蘭也不好意思坐在凳子上,拿着掃把開始掃地,看起來倒也還算是認真的。
“嬸子,你在我們家幹活,累不累啊?”吳煙問道。
張秀蓮把袋子放到桌子,聽到女兒這麽一問,手頓了下。
夏蘭哪能說累啊,她在這幹活其實已經是很輕快的了。
她也知道張秀蓮很聽女兒的話,聞言讨好的笑道:“不累的不累的,這裏已經夠輕快的了。”
“哦哦,那就行,我還怕把你給累着了,想和再請一個人的,幫你分擔點事。前兩個星期我來這,每次都見不到你,說是不舒服,我還想着是不是我媽是不是天天給你安排好多活,把你給累着了。”吳煙坐在凳子上,語氣清冷的說道。
張秀蓮沒想到女兒一來就放大招,吓了一跳,“你這孩子,之前不是都跟你說了,你夏蘭嬸身體是真的不舒服嗎?”
她看了夏蘭一眼,打着圓場說道。
吳煙沒管她媽,就盯着夏蘭看,反正這個黑臉形象是唱定了的。
夏蘭是真的尴尬,她捏着手裏的掃把,看都不敢看吳煙一眼,她低着頭,吶吶的說道:“前些日子太熱了,就有些頭暈。”
“那可是大事,去醫院看了沒有?頭暈我記得不能太勞累的吧?那看來還是我媽店裏的活太多了,把你給累着了。這樣吧,我還是再招個人,你要是身體不好,就幹脆別在我們這幹了,萬一中間突然暈了過去,那得把客人吓到。”吳煙可不給她什麽好話。
她又不是個瞎子,夏蘭剛來的時候面色确實不好看,那會她就不想要了。但她求到張秀蓮頭上,張秀蓮心軟就應了,工資也是按正常給的。這段時間,她眼看着夏蘭的臉色越變越好看了,哪裏是幹活的,分明就是來享受。
反倒是她媽,昨晚回家就說自己腰不舒服,她才是真累着了。
一開始夏蘭幹活還算利索,什麽都願意幹,人也勤快。吳煙來,都看到她在幹活。誰知道一個月不到,就各種問題出現了。
這放在張秀蓮那還能忍,吳煙可不慣着人的。剛剛一進門,要不是吳煙繃着了,整個人都得氣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夏蘭是老板呢。
所以她也沒留着情面,也不跟她扯些什麽虛的,幹脆利落的就把她這邊的意思說了。
你要是還想在這幹,那就接着幹;要是不想在這幹了,那就趁早滾蛋,別耽誤她重新找人。
她說完後,就冷着臉盯着夏蘭,俏臉板着,還真有那麽點淩厲。
夏蘭臉上紅一陣又紅一陣的,被吳煙這個小丫頭差點指着腦門說沒用了,她心裏自然是不好受的。
她難堪極了,但工作确實是不想丢的。
“我的錯我的錯,之前其實是我沒說清楚,其實是我婆婆病了,我要趕着去照顧人,我擔心說我婆婆病了,老板不信;就說是自己不舒服,早知道我就明說了。”夏蘭焦急的道歉,急得直搓手。
張秀蓮愣了下,“是這事啊,那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省得鬧出這些誤會來。不管是你病了還是你婆婆病了,都是大事。我沒那麽不好說話的。”
夏蘭臉上擠出一抹笑,“我也是沒辦法,我婆婆前些日子摔了一跤,在家裏躺着不能動彈。我男人那有工作,實在是沒有時間。姑嫂她們都不願意照顧,這就落到了我頭上。”
她嘆了口氣,又看向吳煙:“她在床上一躺估計得躺小半年,我怕我這麽一說,你們這就不要我了。不過我去跟我小姑子說了,她說會過來幫忙的。”
吳煙狐疑了下,但想想剛剛這夏蘭确實坐在那啥也不幹,她就覺得不對。
“那現在就算了,以後要真有什麽事,麻煩明說。我們也不知道你家裏什麽情況,生出誤會來不好。”吳煙語氣軟了下來。
張秀蓮拍了她一下,“有些事也不好說,算了算了。”
夏蘭笑着說道:“您閨女說得對,是我這沒說實話,要說實話也不至于這樣。秀蓮你是個好人,這事不怪小煙。我本來就是個做事的,敲打敲打我也是應該的。”
“秀蓮,後頭的活我來幹吧!我幹完了再回家,你先回去吧,待會我把門帶上。”她又說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張秀蓮沒有推脫,把圍裙給摘了。
吳煙見夏蘭往後面走去,總覺得不對。
回去的時候,張秀蓮拉着吳煙,對她說道:“你啊,怎麽性子這麽急,差點鬧出了誤會。要不是她說,我還真不知道她婆婆病了呢,差點跟着你一塊把人給誤會了。”
“那誰讓她不說?”吳煙委屈了,她哪知道後頭還有這些事啊。
再說了她請假就直接用她婆婆病了的理由呗,按她媽的性,肯定答應的啊。為什麽之前非要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反正吳煙就是覺得不對。
她先不跟她媽似的就信了人家,持保留意見。
這個事就算是過去了,吳煙後來又去了好幾次,見夏蘭确實又像剛開始似的,每天都做事勤快,也就不再說些什麽了。
很快,她生日就到了。
她是過農歷的生日,農歷要比公歷晚一段時間。
生日之前,她媽就問了要不要把她朋友都請到家裏吃個飯,吳煙拒絕了,她有自己的打算。跟張秀蓮和吳建國說的是,中午跟家裏人一塊過,晚上在外面請朋友吃飯。
她自己安排了,張秀蓮和吳建國也沒其他的意見。年輕人的生活跟他們不一樣,晚上請人在外面吃飯也可以,他們朋友之間更有話聊一些。
生日的頭一天,吳煙呆在廠裏,準備等沈清越打電話來的時候,就問他明天有沒有空。
想着她在心裏做的那個決定,手心都緊張出汗了,一下午都沒把心思給放在工作上。
好在豔姐他們也看出來她心不在焉了,把其他該做的做完了。
等到沈清越那通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吳煙一把抓過去,緊張的湊到耳邊。
對面的沈清越沒有感受到她的緊張,電話接通後,他自然的喊了一聲,“煙煙。”
吳煙咽了口口水,看着桌面,“嗯。”
“我剛忙完,你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廠裏嗎?”沈清越笑着問道。
“是啊,呆在廠裏。”吳煙聽着他的聲音,漸漸放松下來,視線挪到他送給自己的鋼筆上,将它拿過來,無意識在本子上寫着。
沈清越靠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聽到辦公室外面傳來的歡呼聲,臉上笑意更深了,“跟你說個事,明天有時間嗎?”
吳煙眨了下眼睛,又緊張了,“有時間啊!”
“嗯,我公司之前拿了黃江邊上的地,那時候答應公司同事,給他們放一天假,公司組織出去玩的。你和豔姐要是沒有那麽忙的話,要不要一塊去?”沈清越抓着話筒,看向窗外。
“是去海城下面的一個花卉養殖農場,現在那邊的菊花還有芙蓉花開得正好。到時候我們會在那玩一天,吃過晚飯才回來。”
吳煙拿着筆的手一下下的畫着,聽着他說的這些有些心動,語氣嬌軟道:“這就是你之前說,帶我出去玩的事吧?”
沈清越眸中帶着笑意,“嗯哼,不願意嗎?”
“願意啊,可是我明天中午有事诶,不能上午就過去。”吳煙紅唇輕勾,像水蜜桃似的嫩。
“沒事,我上午也要在公司處理一些事,到時候去接你。”
“那好吧,你都不問我什麽事的嗎?”吳煙撒嬌般的說道。
沈清越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心軟得不成樣子,他壓低了聲音,問道:“那什麽事?”
吳煙臉一紅,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哼,不告訴你,明天再告訴你。”
沈清越都能想象得到她小傲嬌的模樣,“那行,明天再告訴我,你問問豔姐是準備明天上午去還是中午跟咱們一起去。”
吳煙正要答應好,就聽到沈清越又補充了一句,“我希望她上午去。”
那意思不就是下午來接自己,就他們倆人在車上了?
“哼哼,再看吧,我問下。”吳煙輕哼一聲。
“煙煙,你可以讓豔姐上午去的對吧?”沈清越誘哄道,“上午她可以跟楚新學一塊,我讓楚新學來接她坐公司的車一道去,有楚新學照顧她呢,沒事的。”
“那好吧!”吳煙毫無原則的心軟了。
把電話挂斷了,吳煙看了眼桌上自己無意識寫的字,居然全都是沈清越三個字;她小心的把那張紙撕下來,夾到另一個大本子裏。
可不能被豔姐看到了,到時候準得笑話自己。
她跑到旁邊找到豔姐,跟她說了下這件事。豔姐本來有些猶豫的,他們一個兩個都不在的話,怕出什麽事。
吳煙勸了下,新招來的人現在也上手了,正常上班就行,出不了什麽事的。
在這幹了這麽久,豔姐都沒怎麽出去過,借着這個機會出去,也就是玩一天而已。
豔姐答應了下來,吳煙又把電話打過去跟沈清越說了。
聽到那邊沈清越誇她乖的時候,吳煙睫毛飛顫,臉又爬上了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