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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吳煙還沒走到廠子呢, 剛出了小區門口,邊上就停了輛車。

她看着駕駛位帶着墨鏡的沈清越, 沒等他下車,自己把車門給拉開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要不然哪有這麽巧啊?

她心裏甜滋滋的, 上了車之後給自己把包包放在腿上, 然後用眼神示意沈清越, “今天給你個服務我的機會, 幫我把安全帶系上吧!”

她小下巴揚着,像是施舍般, 其實耳朵早就紅透了,說這句話的時候, 聲音還抖了下。

一看就是故意裝腔作勢。

沈清越極喜歡她這個模樣, 不文靜,不秀氣。但很可愛, 這說明她在自己面前, 越來越願意做一個真實的自己。

“謝謝吳小姐給我這個為你服務的機會。”沈清越把墨鏡摘下來, 探過身體,伸手準備将安全帶扯過來。

吳煙是靈機一動,說完之後就開始後悔,覺得自己這樣子真矯情,但話說出口了哪裏好收回來。

等沈清越一過來的時候, 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眼看着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又膽小的往後面縮了縮。

沈清越唇角勾起, 将安全帶給她系好,“膽這麽小,還敢開玩笑呢!”

吳煙手抓着安全帶,“哼,不行嗎?”

“當然可以,你想怎麽開都行。只不過,類似這種玩笑只能跟我開。”他手隔空點了點吳煙系好的安全帶。

吳煙聽懂了他的意思,沒吭聲反駁。

她看着沈清越給自己戴上墨鏡,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被擋住,整個人瞬間淩厲了起來。但是,好酷啊!

這讓她想到之前他爸在電視裏看到的一部電影,裏面的大哥大,穿着黑色風衣,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時候,就特別酷。

而沈清越現在給她的感覺,就是這個樣子的。又酷又帥,看得不由自主的捂着心髒,想讓它不要跳得那麽快了,這樣也太明顯了。

沈清越轉過頭,就看到她雙面含春,眼眸若水的樣子。

被墨鏡遮住的桃花眼裏,閃過一道笑意。他放在前面的一個盒子拿過來,對吳煙勾勾手,“過來一點。”

吳煙別別扭扭的過去,眼睛落在那個盒子上,“又要給我送東西啦?你怎麽老是給我送這送那的?我都不知道該送你什麽了。”

“我送你是我樂意的,又不是圖你給我送什麽。”

沈清越淡淡的說道,又盯着她,“你閉上眼睛,讓你睜開你再睜開。”

吳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乖乖的閉上眼睛,眼睑飛快的動着。

“什麽啊?這麽神秘的嗎?那我閉上了哦,你快點。”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一直在跟沈清越撒嬌似的。沈清越把盒子打開,視線落在她嘚吧嘚吧的粉嫩小嘴上,臉上的笑容加大。

他把盒子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然後輕輕的給她戴上。她臉太小了,大大的墨鏡都遮住了她小半張臉,那雙漂亮的眼睛也被遮住了。

可那粉嫩的唇兒就更明顯了,沈清越扶着墨鏡的手指往下,不經意間在她唇上擦過,然後收回來。

唇被觸碰的感覺太明顯了,吳煙小唇抿着。面上飛上一抹紅,她覺得沈清越最近越來越愛動手動腳了。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沈清越低聲說道。

吳煙睜開眼睛,眼前被墨鏡擋着了,看見沈清越,他的臉都是灰灰的。其實墨鏡戴在她臉上的時候,她就猜到了是墨鏡。

只是之前從來沒戴過,不知道戴墨鏡是什麽感覺,這下子算是滿足了。

她伸手把墨鏡摘下來,高興的拿着手裏把玩,“怎麽給我也買了一個?我平時又用不上。”

說是這麽說,但喜歡是真喜歡的,拿着手裏把玩一下,又戴着到處看看,像獲得什麽好玩的玩具似的。

沈清越啓動了車子,邊說道:“我也有,我們家煙煙當然也得有。”

吳煙給自己戴上墨鏡,看着路邊往後飛馳的樹,他的話傳到她耳朵裏,讓她忍不住的笑得露出了可愛的牙齒。

真開心,現在她和沈哥一樣酷。

……

那個花卉種植基地,在海城算比較出名的,每個月都有很多海城人過去游玩,那周邊都發展得挺有規模的,專門有接待游客玩的。

沈清越他們就是定了其中一家。

這個種植基地不算遠的,開出城區,再順着路往下開三十分鐘的車就到了,總共路程得一個小時左右。

吳煙來這裏這麽久,這算是她第一次正經的出去玩。

所以一路上都很興奮,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因為得了個墨鏡,她又忍不住對着後視鏡照,學着電影裏那些帶着墨鏡的男人,板着一張臉,做出酷酷的樣子來。

沈清越一邊開車一邊注意着她,見她特意把車窗搖下來,對着外面的後視鏡照,時不時嘟個嘴還有把墨鏡挂在鼻尖上就直樂呵。

吳煙自然是聽到了他的笑聲,回過頭不大好意思的說道:“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沒見識了?”

有一些東西在沈清越那是很常見的,因為階層不一樣嘛。但放在吳煙這就屬于從未接觸過的了,比如車子、比如墨鏡、比如西餐。

她和沈清越的見識是不一樣的,這是他們的階層注定了的。在沈清越看來很平常的東西,在吳煙這就是見都沒見過的。

她還在努力學習了解這個世界,可達到沈清越同樣的程度,她覺得可能還需要努力很多年。

就比如沈清越送的那只鋼筆,她只猜到應該還挺貴的。但廠子新招來的那個小姑娘見到鋼筆後,直接驚呼說這是國外的一只鋼筆,特別難買。

這件事其實在她心裏有造成那麽一點點壓力。

她當然知道沈清越不是故意給她的壓力,只是他覺得這是很好的鋼筆,所以買來送給自己,這是他對自己的一份心意。

更何況,他是在追求自己。

她沒想到在沈清越面前掩飾自己,如果她僞裝的話,是能僞裝得下來的,畢竟上輩子學了那麽多技能,可這對沈清越來說是不公平的。

因此,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後,也察覺到沈清越對自己的縱容之後,她就越發的放開自己了。

她想試試,沈清越是不是能包容真正的她。

“嗯……”沈清越沉吟了一下,眼看到吳煙的表情漸漸低落,他趕緊伸手彈了下她額頭,“如果因為一副墨鏡而高興就叫沒見識的話?那我當初買車回來的時候,在郊外飙車飙了一晚上,是不是也是沒見識?”

“啊?”她以為沈清越是絕對不會因為這些外物而高興的,畢竟這都是他随手就能擁有的。

沈清越看了她一眼,肯定的點頭,“那當然了,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能接觸到這些的。小時候我也會因為吃到一顆糖而高興半天,也會因為親戚送來的一顆球而高興好幾天,還會拿到小夥伴面前炫耀,這也是沒見識嗎?”

“像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其實只是便利而已。車子是因為出行方便才買的;墨鏡是因為太陽光太亮了,戴上去眼睛會舒服;它們和普通的衣服、褲子、傘、帽子沒有什麽區別。區別頂多就在于,它們暫時還不是大家都能擁有的東西而已。可未接觸過的人,太多太多了。”

“如果僅僅是因為,你沒接觸過墨鏡,我就覺得你沒見識的話,那只能說明,我這個人的思想是有問題的,是高高在上的狹隘。一個人不可能所有的物件都了解,都清楚。如果有那麽一個人的話,那我只能說,這個人恐怕是造物主。”

吳煙手裏抓着墨鏡,聽完他這一番話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說的對。”

沒接觸過這些,表現出興趣是很正常的。往沒有見識上面貼,那确實是思想狹隘的表現了。

一個人也不是與生俱來就什麽都懂,什麽都了解的。也是在漸漸長大後,慢慢了解的。

“煙煙,在我看來,這些東西都比不過讓你開心重要。如果因為這些,我給你帶來了壓力,希望你能坦然的告訴我。”沈清越慢慢停下車,側過身體,凝視着吳煙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我從來沒想過在你面前掩藏什麽,因為我并不想僞裝成另外一個人來和你接觸。我的家庭,我的事業是已經注定了的。但我發誓,我的事業與我的家庭關系并不大,我的父親他們也管不到我。怎麽說呢,我希望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男人,一個普通男人在認真的追求一位很喜歡的女人,僅此而已。”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墨鏡被他摘了下來,吳煙能清楚的看到他漂亮的桃花眼裏面的誠懇。

他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這讓吳煙再一次不可抑制的為他心髒狂跳。

她垂下眼眸,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又擡起眼眸,凝視着沈清越淺色的眼睛,開口問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是什麽?”沈清越牢牢的盯着她。

她媚兒眼輕輕彎着,含着無盡的笑意般,“今天是我生日,吃生日蛋糕的時候,我媽讓我多許幾個願望,說多許幾個的話,老天爺聽到了,會幫我實現的。但我只許了一個,可是現在,我想再說一個。”

她停下,有點緊張的舔了舔唇,瞳孔微微收縮,小手緊緊的握成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似的。

沈清越有一種預感,這種預感讓他腦袋有些發緊,精致的喉結不安的上下浮動了下,呆愣愣的看着坐在副駕駛上的小姑娘,他聽到自己傻傻問了一句,“什,什麽?”

“希望我和沈清越永遠在一起。”

她快速說完,臉從面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整個人像燒熱的水壺一般,都快冒出氣來了。她不敢看沈清越,眼珠子不安的轉動着,她甚至想捂着臉,從車上跳下去。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會這麽大膽,怎麽會突然間說出這話來呢?可說完之後,她又松了口氣,可心髒卻高高的提着。

因為她發現,車廂內沒有聲音了,很安靜,安靜到她都能聽到自己的快搗爛了胸腔的心跳聲。

她嫩嫩的小手掐着白色的裙擺,快把那一小塊給抓破了,都皺成了一團。可沈清越沒有說話,她覺得仿佛過了一世紀般,他都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路邊上,旁邊開過去一輛外面爬滿了灰塵的班車,又有一位老鄉趕着牛車吆喝而過。

吳煙面上的豔紅,随着時間漸漸消退,她咬着下唇,悄悄的擡起眼眸想看看他。

可還未擡起來,她的眼睛就被一張大掌給蓋住了,這個大掌掌心濕漉漉的,蓋在她眼睑上,透着潮潤的氣息。

他很緊張,緊張到手心都出汗了,這是吳煙想到的。

可為什麽要擋着自己的眼睛呢?她不安的往後仰着,肩胛骨頂着車窗。眼前什麽也看不到的時候,聽力就外的敏感,她聽到安全帶解開的聲音,但不是她的安全帶。

她也聽到衣料的摩擦聲,但那只手,依然穩穩的擋着她的眼睛。

這讓她愈發的緊張了,眼睫毛輕顫,像蝴蝶撲扇的翅膀一般,掃着沈清越的掌心,一直掃到了他心尖尖上。

“沈,沈哥?”她聲音打着顫,像極了被關在籠子裏可憐巴巴的莺鳥,小唇兒微張,能看到裏面小而潔白的牙齒。她的臉頰從粉色轉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散發着香甜誘人的味道。

她察覺到沈清越靠近了她,她肩膀往後縮着,卻避無可避。

“老天爺沒聽到,沈哥聽到了。”沈清越低啞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吳煙松了口氣,晃了晃腦袋,“你捂着我眼睛幹嘛?”

“因為你招我了”

什麽?

下一秒,她水蜜桃似的臉被一道顫抖的溫熱貼上,不滿足似的,這道溫熱又逐漸下移,貼在了她的唇邊。

吳煙整個人可憐的縮在座椅邊上,蓋着她眼睛的手收了回去,吳煙墜入到一片淺色極致溫柔之中,旋渦一般,将她往深淵拖拽。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比加速的鼓點還要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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