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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吳煙也不知道自己心裏什麽滋味, 說不好受吧,也沒有。畢竟自己對象什麽也沒做, 說好受吧?也不可能,要不是沈清越過于出衆,能這麽招蜂引蝶?

但她看着這個女人朝沈清越走過去,也沒發出什麽聲音, 就這麽看着。

事态發展确實有點出乎預料, 因為沈清越走到一半就被另一個人叫走了。而那個女人沒堵到人, 轉過身發現吳煙像看戲似的伸長了脖子看。

吳煙發誓, 她看到這個女人臉色變了下,然後急沖沖的帶着她同伴走了。

而她也認出來,這不就是之前沈清越公司裏的兩個女人嗎?

沒等她細細思考,豔姐風情萬種的端着酒杯過來了。

“我說你去哪了呢?原來在這個地方躲着。”

吳煙笑了笑,“穿高跟鞋有點疼, 就過來坐會。”

她想到剛剛那兩個女人,一個是喜歡沈清越的,那另外一個喜歡的是誰?帶了個讨人厭的女人?

既然是一個公司的,那另一個喜歡的應該也是他們公司的吧?

她的視線落在身段妖嬈, 眉眼妩媚的豔姐身上, 不會那麽巧,另一個喜歡的是楚助理吧?

吳煙眼尾微挑,“楚助理呢?”

“跟沈老板一塊走了, 好像晉大那邊的老板找他們有事, 應該就是簽合同的事吧。”豔姐無所謂的喝了口紅酒, 提起楚新學的時候,也沒有其他異樣的神色。

吳煙收斂了神色,沒有在問什麽。

“喏,就在那邊。”豔姐往左邊指了下。

吳煙雙手撐在沙發上,順着她的手看過去,有點驚訝。

因為那個和沈清越站在一起的,居然是她第一次蹭采訪,後來在店裏碰到的那個男人。

就是那個她覺得腦子有點問題,很莫名其妙的男人。

豔姐注意到她的表情,“怎麽?見過啊?”

吳煙看着那邊,沈清越正在看一份文件的樣子,那個金晉站在他身旁,時不時和沈清越說兩句話。

“唔,算是見過吧。”吳煙點了下頭。

這個人還是特意去找自己的,應該是從周如甄那聽說了自己。

吳煙正要收回視線,那個金晉轉過頭,直直的望着自己這邊,嘴角挂着一縷深深的笑意。

很奇怪,吳煙有點反感。

沈清越擡起頭,就看到金晉看向了吳煙所在的角落。

他把文件舉起來,準備拍在他臉上,被金晉眼明手快的接過去。

“不是吧?看一眼就下這麽大的狠手?不看了不看了行吧?”

沈清越冷哼,“注意點分寸,是你能瞎看的?”

金晉将文件遞給身後的秘書,笑容溫潤,像頭大尾巴狼,他看着沈清越的臉,眸光微閃。

“我年紀可比你大,稍微放尊重點。”

“嗤……”沈清越睨了他一眼,擡步往吳煙那處地方去了。

有空扯貧,他還不如去找他家煙煙說說話。

“你說這小子欠揍不欠揍?”金晉眯着眼睛注視着沈清越背影,“本來還想跟他說一下,以前見過他對象的事。”

“老板,我建議您還是別說了,小心沈先生又加百分之五的分成利潤。”秘書在身後說道。

金晉勾了勾唇,見沈清越走過去後就坐在吳煙身邊,低聲說道:“嘿,這小子很在乎那個女孩嘛,有法子可以治他了。”

“無聊了嗎?”沈清越對豔姐點了點頭,坐到了吳煙身邊。

豔姐識趣的走了出去,不打擾這對剛和好還膩歪着的小情侶。

“還行吧,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吳煙想了個形容詞,“感覺這些人,好像都有些冷漠。”

哪怕她有沈清越帶着,也能明顯得感覺到這些人對沈清越的态度是比較重視的。但看着她,雖然沒有露出很明顯的表情,還是讓吳煙察覺到裏面摻雜着的冷漠。

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對于這裏的人來說,她确實就是一個外來闖入者。

她側臉瑩潤,長長的睫毛輕輕顫着,眼眸中很冷靜。

沈清越見過不少,咋然進入這個圈子的人,他們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些怯意亦或者是僞裝出來的鎮定。在他們這些人眼裏,其實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而吳煙跟着他進來,除了一開始有點緊張之外。後來一圈人認識下來,她全程進退得宜,面容冷靜得仿佛天生就是在這個圈子裏待着的。

他不知道的是,吳煙作為一等瘦馬,從小到大,她的教養标準是跟王公貴族的小姐類似的。這其實是為了滿足一些富商的興趣,他們沒辦法真正得到王公貴族家的小姐,于是就從培養的瘦馬中搜尋。

她是贗品,可只要夠真就行。院裏要是來了貴人,也會優先帶她出去,隔着簾子見見世面。

那些貴人氣勢自然不凡,她見多了,自然也就不會現在場中的這些人有什麽稀奇的。

在這種場合裏,露怯是最大的忌諱。

好在那些禮儀教養包括表情如何控制,都已經融入到她的骨子裏。這樣的場合,她也應對自如。

“冷漠是因為他們在衡量你的身份,這裏的人,可以說是最勢利眼的存在。因為你是我帶來的,他們不會為難你。但如果想要真正獲得他們的認可,還需要你自己的努力。”

沈清越拉過吳煙的小手,柔嫩的手感讓他愛不釋手,“雖然我不介意你被大家認為,你是我的女人。但我想你不會喜歡這樣的認可,所以煙煙,你得更努力才行。當然,這裏面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

吳煙看着他淺色的眼眸,那裏面含着笑意,她問道:“什麽方法?”

“嫁給我,成為沈太太。”他伸手拂過吳煙的耳畔,看着那戴在她耳朵上的粉鑽耳墜,唇邊的笑容很誘惑。

吳煙眼睛微微彎起,“我更喜歡大家叫我吳小姐。”

她喜歡沈清越,但她不會她的附屬品,她會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旁。

……

吳煙以為這場宴會的重頭戲是簽訂合同那一段,沒想到這一段兩分鐘就解決了。大家也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巴掌,然後就開始各聊各的。

她站在旁邊,看着沈清越和金晉各自簽完了字,倆人握了握手,這就結束了。

沈清越握完了手,就直接走到吳煙面前,而金晉則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沈先生,不給我介紹一下嗎?”金晉笑着說道。

沈清越攬着吳煙的腰肢,偏過頭低聲對她說道:“這是金晉。”

吳煙點了下頭,看着金晉帶笑的眼睛,面色如常,“我見過金先生的。”

金晉微微挑眉,對上沈清越有點危險的眼神,心裏一跳。

“我的錯我的錯,當時不是被你氣得不行了嗎?然後發現了吳小姐,就想着過去看一眼。”他舉起手,一副誠懇認錯的态度。

沈清越冷哼一聲,低頭問吳煙,“他沒做什麽吧?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吳煙微微一笑,當着金晉的面說道:“當時以為是個腦子有點問題的人,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也沒放在心上。要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原來那個怪人就是金先生。”

說完之後,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金先生,當時都沒認出你來。”

哪怕現在金晉和沈清越合作了,但吳煙依然不喜歡這個人。

“對,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沈清越點頭,旁若無人般說道。

呆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腦子有問題·怪人·金晉:好想撕掉合作合同。

一直到九點多鐘,這裏的人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有人過來提出告辭,吳煙站在沈清越旁邊微微颔首。

見到那個喜歡沈清越的女人,她眉毛輕揚。

秦曉看到了吳煙之後,臉上有些僵硬,躲在她爸媽身後,沒好意思擡頭。

等人走了,吳煙想了想,扯着沈清越的袖子,她指着秦曉問道:“那個女人你認識嗎?”

沈清越看了一眼,挺眼熟的,“不認識。”只是有點眼熟,估計在哪裏見過。

他神色平淡,确實不認識的樣子,這讓吳煙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這你公司員工,你都不認識?”

沈清越又看了看那個女人,“公司員工除了主要人員,其他人是不能來參加的,她是怎麽進來的。”

吳煙更樂了,這都什麽啊。她撇了撇嘴,媚兒眼挑着,“人可不只是你公司的員工,還是秦家的女兒,我之前聽到了。你忘了嗎,之前咱們去花卉種植地玩,碰到了個叫你的女人,就是她。”

“沒想到你公司裏還挺卧虎藏龍的,人家一個千金大小姐都在你公司做個普通員工呢。”吳煙有點酸溜溜的說道。

沈清越斂眉,“回頭我讓楚新學查一下,我記得他們秦家有一個小輩也在做開發,跟我算競争關系。”

吳煙眨了眨眼睛,沒轉過彎,然後就聽到他義正言辭的說道:“我嚴重懷疑,這是不是他們秦家安排來刺探我們公司消息的。”

“你,你怎麽這樣啊?”吳煙U回過神,被他逗樂了,扶着沈清越手笑得外的燦爛,滿堂的燈光都比不上她亮眼。

沈清越睨着她,眼眸中也帶了笑意,“我得為公司考慮,可不能随随便便什麽人都混進來了。”

“行吧,那沈老板好好查查。”吳煙滿意的笑道。

……

沈清越和吳煙提前溜了,把攤子扔給金晉來解決。

用沈清越的話說,就是他是有家室的人,家裏的小寶貝要休息了,他得把人送回去。而金晉一個單身漢子,反正沒事就多扛一點。

把金晉給氣得又眼斜鼻子歪了一陣,就沒見過像沈清越這樣的人。

這事給吳煙樂了一路,到了他們家小區門口,吳煙還扯沈清越說:“雖然我也不怎麽喜歡金晉,但現在看他被你欺負得好像還挺可憐的。”

沈清越熄了火,聞言只說道:“他才不可憐,真正可憐的是我。好不容易把女朋友哄回來了,話都沒說兩句,就得去趕場子。現在總算是出來,該咱們好好聊聊了。”

車的燈也都熄了,車窗都貼了黑色的膜。外面的人看過來,也就只以為這裏停了輛車,看不到裏面的人。

吳煙聽到他把座椅往後調了點,她不自在的動了下。

“聊,聊什麽啊?”黑暗中她的聲音柔媚,還有點小小的緊張。

“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沈清越看着吳煙在黑暗中依然泛着白光的小臉,低聲說道。

吳煙曾經覺得她不了解沈清越,她只知道他和他爸的關系不是很好,知道他有個後媽,後媽又生了個弟弟。從只言片語中,也知道了他年少過得并不是很好,哥哥出去做任務詐死,他以為他哥真的死了,就離開家獨自生活了多年。

但更多的,她就不清楚了。

沈清越娓娓道來,吳煙坐在座椅上,手被沈清越拉着,她開始正式了解沈清越的家庭。

以前吳煙聽豔姐說,沈清越是京城大院裏的孩子,那時候她對大院的理解,琢磨着沈清越應該差不多就是王孫貴公子之類的。

現在她了解道,沈清越不僅是如此。他們家是真正有權力的那一方,無論是他的外祖那一邊,還是他爸這一邊,家裏人幾乎全都是有實權的。

沈清越從小到大,生活中順風順水,但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好在他有個好哥哥,給他做了很好的榜樣,讓他沒有走上歪路。

雖然家庭實力雄厚,沈清越也不是個幸福的孩子,他對他媽沒什麽記憶,他爸工作很忙,常年不着家的。

這樣家庭長大的孩子,難免是孤獨的。但好在他在院裏有一夥朋友,吳煙曾經見過的鄭浩渺就是其中一個。

沈清越沒有說得太細,但吳煙還是能想象到曾經小小的他,應該也很渴望父親、渴望母親。朋友或許讓他不孤獨,可情感的缺失卻是孤獨的。

從頭到尾,沈清越的講述都很平淡,有一種全都過去了的意思在裏面。

他說完後,車廂內陷入平靜,吳煙抓着他的手,很心疼。

沈清越長舒了一口氣,擡手将吳煙從座位上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他環着她的腰肢,臉埋在她的脖頸間,嗅着其中芬芳的味道,心中滿是寧靜,他淡淡的開口。

“我曾經從未想過關于自己的婚姻,關于自己的孩子。因為我自己是在一個不怎麽幸福的家庭中長大的,所以我不會幻想這些。可上次從海城回來,我就想着,要是能和你結婚的話,該有多好啊!我開始期待,和你一起建立家庭撫育我們的孩子。”

吳煙心口微怔,沈清越鼻息的熱氣,讓她渾身犯軟。她眼神有些迷茫,因為她不知道,原來沈清越已經想得那麽多了。

“我……”

沈清越收緊了手臂,擡起頭輕輕吻着她的唇角。

“你不用說,我會給你時間,咱們互相用時間來證明,好嗎?”他的眼眸平和,無限深情被藏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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