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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二天一大早, 吳煙和沈清越陪着爺爺奶奶吃過早飯, 就出發回了海城。

吳煙脖子上又戴了塊玉佩, 是奶奶給的。

在飛機上她問沈清越,“你和叔叔這種情況, 爺爺奶奶不會說你什麽嗎”

一般長輩都是希望家裏和和睦睦的, 像沈清越和沈叔叔關系冷淡的情況,長輩應該不會太高興。

不過這些天她倒是沒看出什麽來, 沈清越和爺爺奶奶相處起來還挺鬧的。

“爺爺奶奶對我爸比較上火, 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關系很好,不然當初也不會把我媽嫁給我爸。後來我媽爺爺奶奶就一直覺得對不起外公外婆。再後來趙思露嫁進來,爺爺奶奶有好幾年沒讓我爸進門。一直到現在,他們還挺怨着我爸的。”

“而且, 他們兩位, 是屬于思想比較開通的那種, 從來不會強求大家做什麽。我和我爸關系一般, 他們也從來沒說過我什麽, 更不會要求我逢年過節必須回家。”

說起這個, 沈清越還是很感激的, 因為他一直很尊重他爺爺奶奶, 若是他們強求。他也會勉強自己,假裝和他爸和好,可這不是他的本意。

好在他們從來不強求這個, 甚至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吳煙聽完, 握着沈清越的手, 微微一笑,“爺爺奶奶真好。”

“嗯,很好。”

半年的時候,海城大市場只是剛做起來一點點,距離全部蓋起來,還得一兩年的樣子。

而周邊的居民樓,這會也都安排所有人搬了出去,樓房全部拆了,正在打地基的時候。

吳煙他們一家就盯上了這裏的房子,準備在這買個一套兩套的。

她和她爸媽掙的錢加起來,已經夠買一套不小的房子了。

吳煙這邊能提出來,可廠子運轉需要錢,她還準備在商場裏面專門開一家店,所以這錢暫時沒辦法取出來。

回了海城,吳煙就一門心思的撲在了廠子裏。

豔姐那是着實松了一口氣,她頂了半年都快頂不住了。

吳煙感念她的辛苦,大方的給她放半個月的假。

工作上的事她來處理就行了。

于是就變成了她成天泡在廠子裏,連和沈清越出去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自己女朋友這麽努力,沈清越也沒閑着,而是去了趟深市。

深市的貿易公司自從換了負責人,就沒出過什麽毛病,沈清越一般兩三個月會過去一趟,看看情況。

這邊負責人能力不錯,給他管理得井井有條,他也不介意出更多的工資,并且許諾會給出股份分紅。

這次過去是準備呆個十來天的,部署一下下一步的發展戰略。

他和吳煙還是每天都會通話,但兩邊都忙,這通話就是說兩句便挂了。

吳煙這頭也是焦頭爛額的,廠子的制度得重新制定一下,還要劃分工種。

之前大家都是混做的,現在工人一多,這裏面的問題就出來了。

比如發卡,做起來是快,可工人能拿到的錢不多。不如做一個手鏈能拿到的錢,做手鏈的速度雖然慢一點,但一個做出來,掙的多一些。一個月下來,就比做發卡要多掙那麽一點。

于是就有不少工人專門盯着手鏈做,可夾子是他們廠子的大頭啊,外面多少批發商等着你。

要是真按工人想做的就做,這就難辦了。

還有就是一個劃分問題,有時候可能會分到這一批人做發卡,那一批人做耳環。

做發卡的就不滿意了,憑什麽老是分到他們做發卡

這就開始有了矛盾。

吳煙本來還沒怎麽在意的,直到有一天助理匆匆跑過來說工人跟安排任務的員工吵起來了,都要打起來,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過去的時候幾個女工圍着專門分任務的那個員工咬牙切齒的,兩方人已經争得面紅耳赤。

女工裏還有一個老員工,第一批招來的付春雲。

付春雲是第一批招來的員工,好幾次的優秀員工裏面都有她,所以吳煙對她的印象還蠻深刻的。

因為她的到來,大家夥都沒有再吵了。

吳煙一眼看過去,雙方都有些委屈的樣子。

她沒有先下定論,而是冷着臉說道“走吧,咱們去會議室裏坐下,喝杯茶,你們再跟我說下情況。”

到了會議室,讓助理上了茶,她靠在椅背上。

先點了那個專門負責分任務的員工,“你來說說,怎麽回事”

那員工看了眼吳煙,又看了看對面一排坐着的幾位女工,開始說道“她們不滿意我分的工作,想做手鏈項鏈,但是那些活已經安排下去了。”

“她們做的是什麽”吳煙注意到女工裏面有人想站起來說話了,面上還有些氣憤。

“發卡,發帶,梳篦。”

吳煙正要點頭,有個脾氣看上去就挺爆的女工站了起來,對吳煙說道“老板,我們都已經做了兩個月的發卡和發帶了,總該輪到我們做其他了吧為什麽每次輪到我們小組就只有這個工種”

“你們小組做這些速度快,但細節上做項鏈手鏈這些比不上其他小組,那肯定是分你們做這個啊。”分任務的員工緊張的看了吳煙一眼,脫口反駁。

“你都沒分給我們做這些任務,怎麽就知道知道我們做不好其他的明明就是其他組送了你什麽東西,我們小組沒給你送而已。”

“你別污蔑我,我什麽時候收人家東西了每次分任務我都是按照廠裏的需要來分的。你們上次做項鏈手鏈,其中有一批被人退了回來,這能怪到我頭上”

女工中又有一個站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你就給了五天時間,讓我們把那批貨交上。其他差不多數量的,都是給八天時間的。輪到我們為什麽只有五天”

吳煙臉色淡淡的,擡手喝了口水,然後杯子不輕不重的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磕碰聲。

又要吵起來的一夥人瞬間收了嘴,站起來的兩名女工也坐了下來。

她們工廠招來的女工大多數是下崗的工人,年紀也偏大,在四十歲左右。

這吵起架來,那都是不服輸的。剛剛幾句話的嗓門大得,都快把玻璃震碎了。

吳煙雖然年紀小,但管這些人還是能管住的,畢竟之前有過一名員工偷偷拿産品出去賣,被發現後,她直接讓人走了,還讓那名員工把賣的錢按三倍還回來,不然就直接告她。

不過也有些新來的看吳煙面嫩,比較好欺負的樣子,态度就比較輕慢。

吳煙不是太在乎這些,再加上之前因為高考,她在廠裏呆的時間不算多,論威嚴,其實不如豔姐。

所以剛剛這會人都敢當着她的面吵,這态度上就很有問題了。

“接着吵啊,我聽着呢。”她眉毛挑着,語氣很平淡。

沒人敢說話了,誰都知道她生氣了。就算心裏覺得吳煙年紀小,大家也都知道她是老板,讓他們走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沒人敢說話了,吳煙抿着唇,掃過這些人。

“你們咱們分任務的小何收了人家的東西,有人看到了嗎別給我說一些捕風捉影的,就是問你們,親眼看到了嗎”

她聲音雖然嬌脆,可裏面的威嚴不低,說完這句話,大家夥都不敢擡頭了。

又沒人說話了,剛剛那個嚷嚷最大聲的,這會也不敢說小何真的收了人家的東西。

“小何,分任務的事,是你一個決定的,還是之前會給上面看一眼”她問道。

小何也很委屈啊,他這邊分任務,都是先上報的,确認沒問題了,才會分下去。但他也是仔細考量過的,比如這個小組,雖然做的發卡發帶,可他們速度快,賺得也不少。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說其他小組掙得比他們多。活還比他們輕松。

可那些粘鑽沾寶石的活,多費眼睛啊。一個掙的錢是多了一點,但速度比發卡這些要慢不少,對比起來,做項鏈這些也就稍微掙得多一點點而已,并不算太多的。

“會看他們之前的任務完成程度,再進行分配的。也會拿給大組長都看看,确認沒問題了,就會安排下去。之前讓他們做發卡,大組長也沒有意見。”小何認真的說道。

吳煙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付春雲,“付阿姨,你是第一批員工,我還是比較信任你的。你來說說,為什麽不願意做發卡,要做其他的”

付春雲看了看旁邊的人,慢吞吞的說道“做項鏈耳環手鏈,要比做發卡掙得多一點。”

吳煙了解了,就是因為這掙得多一點,才鬧起來的。

其實她也挺理解的,大家都是要養家的人,多掙那麽一點,對他們來說作用确實比較大。

這吵起來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充分暴露了他們工廠目前分配任務的缺陷在哪。

“行了,這事我了解了,關于任務的劃分,确實是之前沒考慮周到。現在廠裏工人多了不少,要做的品類也多了。還是按照之前分任務的制度來分配,确實有點不太合理。最遲下周一,我們上面會制定出一項合理的分配制度。這次的事,我就算了。以後碰到類似的問題,可以直接向我們提意見。我和豔廠長都在廠子裏待着,想找到我們很容易的。跟小何這吵起來沒用,他也是普通員工,按吩咐辦事的。”

“另外,有些事不要瞎猜瞎想,像收別人東西什麽的。這種話還是要拿出實際的證據來比較好。我也不是袒護小何,但随便潑髒水肯定是不會允許的。”

下面兩位女工都低下了頭,沒敢吭聲。

“行了,差不多就這樣,你們回去繼續做事。小何留下來,待會一起開個會讨論一下。”

等人走了,吳煙讓助理把辦公室裏主要的員工的叫過來,大家集思廣益的開個會,都提出一些意見。

女工所求什麽掙得多一點。

但做首飾也不分什麽高級工種、低級工種,工資劃分其實差距不大。

吳煙把工資表拿來看了一眼,大家夥掙的錢,其實都差不多,懸殊不是很大。

可就是這點懸殊,能讓人眼紅。

她還特意問了下交貨的情況,大頭發卡反而經常供不上貨,而其他不僅能供上貨,還有結餘。

這分配就做得很不到位了,必須得改了。

開了兩個小時的會,最後讨論出來的分配制度,是劃分類目。

項鏈耳環劃成一個類目,手鏈戒指化成一個類目,發卡發帶劃成一個類目,梳篦單獨成一個類目。

同時分出不同的工作間,工人分成小組,輪流在不同類目工作,一個月一換。每個小組在每月結束後,會選出一名優秀員工,給予适當的鼓勵。

但輪流也是要看情況的,做出來的東西不合格的話,就直接劃分到發卡這個類目做三個月,不參與輪流。

把這些新出來的分配制度整理之後,就直接張貼了出來。

工廠工人就沒有人再叫分配不公的問題,每個人都能輪到,只是早晚而已,誰要是還叫嚷的話,那就是找事了。

這個事處理完,吳煙也松了口氣,接着處理其他遺留下來的一些問題。

一忙又是忙好些天,等到沈清越進入她辦公室,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都還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回來了”吳煙回過神,看着沈清越驚喜的說道。

她從位置上站起來,來到沈清越面前。

沈清越俯身将她抱着,這段時間的奔波才算是找到歸處一般,“昨晚不是和你說了嗎”

吳煙雙手換過他的腰,想起來了昨晚電話裏确實是說過。

“我昨晚在那看表單,沒太注意。”

心思就沒放在電話上,所以沈清越說了什麽都沒太在意。

沈清越不滿的擡起頭,伸手捏了捏她小臉,“什麽意思我發現吳小姐你現在對我越來越不上心了。現在接我電話居然都不放在心上了”

吳煙笑聲清脆的想躲,“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沈清越低着頭去咬她的唇,“敷衍我,認錯都不認真,還嘻嘻哈哈的。”

吳煙幹脆不躲了,順勢咬了回去。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唇齒交融細微的聲音。

倆人鬧了一陣,沈清越松開吳煙,讓她忙自己的去,他熟門熟路的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問道“豔姐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就回了,怎麽了”

“沒事,咱們去看看海城大學邊上的房子,那邊得給你備上一套房子,平時用來休息。”沈清越說道。

“啊不是住宿舍嗎”吳煙記得讀書都是要住宿舍的吧而且,她能不能考上還兩說呢。

“我都還不确定能不能考上呢。”

她之前雖然估分估得還挺高的,第一志願填的也确實是海城大學,可分數沒下來,通知書也沒到,現在就去租房子,有點早了吧。

沈清越卻是信心滿滿,“你要是考不上,那其他人也別想考上了。海城大學對住宿沒有特定的要求,給你辦走讀,平時你還得到廠子裏來。”

吳煙抿着唇兒笑,其實她也覺得自己能考上,她發揮得不錯,後來跟幾位老師一塊對答案的時候,她分數還挺高的。其中一個老教師還說,要是不出意外,她會是本屆的文科狀元。

狀元不狀元的,吳煙不想,能考上海城大學就行了。

“那行吧,咱們去看看房子。”吳煙答應了,住校确實不方便,在外面住也方便她跑來跑去。

她沒發現,低頭喝水的沈清越嘴角,挂上了若有似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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