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張嘉是吳煙去接的, 沈清越想跟着來, 但有個項目得他去看看,就沒法跟着了。
張嘉上火車之前在火車站旁邊借電話打到了吳煙辦公室裏,差不多什麽時間到都說好了。
接人很順利, 張嘉手裏拎着一個袋子, 也沒帶其他的,從出站口出來,吳煙一眼就看到了。
“煙煙姐”張嘉害羞的喊人。
吳煙笑着應了,“走, 咱們去坐車,我媽已經在家裏做飯了,回去正好吃飯。你要喝水不我給你買瓶水去。”
張嘉趕緊攔着人, 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小水壺,“我自己帶了水, 在車上還裝了一壺水的。”
吳煙這才作罷, 到外面去坐了公交車, 倆人一道回家裏去。
這會天色還沒暗下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的。
張嘉從小就在蘇城長大,準确來說,是在鄉下長大的。去過最遠的地方, 也就是在蘇城。還沒怎麽轉悠過,只是他大姐嫁到那邊, 他住過幾天而已。
火車其實都沒坐過, 這次過來, 在車站問了人才沒出錯,不然連火車都不會坐。
對于海城,他早就向往了。
海城和蘇城雖然是鄰居,可海城從以前到現在,那都是很出名的存在。
吳煙特意讓他坐在窗邊,張嘉看着外面的高樓,還有各種不同風格的建築,眼睛睜得大大的。
“正好俊俊也放假了,我們沒怎麽帶俊俊出過門,你和俊俊可以出門逛逛,到處去玩。”吳煙在一旁說道。
張嘉連連點頭,“好。”
這次出門,除了代表家裏來參加煙煙姐的訂婚之外,主要就是來玩的。雖然俊俊小了點,但有個人陪着就更好一些,不然一個人出門太無聊了。
到了地方,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吳煙帶着他進了小區。
“我們目前就住這個小區,待會吃完飯就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再把周圍熟悉一下,不然都找不到路。”吳煙對他說道。
張嘉笑了,“哈哈,行,哪有這麽傻的,找不到路給你們打電話就行。”
吳煙開門開到一半,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看到是沈清越,她翻了個白眼,“你怎麽來了”
說完,就招呼張嘉進來,“嘉嘉,進來,把拖鞋換上。”
“沈清越,給嘉嘉把行李拿進去,放在俊俊房間裏。”
張嘉看了看面前這個樣貌精致,身材高大的男人,心裏有了猜測,“姐夫好。”
沈清越挑眉,對張嘉點點頭,擡手将他的袋子拿着,“你好,快進來吧。”
站在屋裏頭,張嘉還有點不自在。
張秀蓮拿着鍋鏟從廚房出來,一看到張嘉臉上就堆滿了笑容,“嘉嘉诶。”
張嘉嘴甜的喊人,“姑媽,姑父呢”
“去樓下買啤酒了,待會就上來。煙煙,嘉嘉是不是長高了點,過年看着還沒這麽高呢。”
吳煙也覺得張嘉長高了,“是長高了一點,這考完就像個大人了,過年的時候看着還像小孩似的。”
這會吳俊從房間裏出來,他臉上沾了一些顏料,一直在房間裏畫畫。
這孩子對畫畫特別感興趣,目前正在少年宮學畫畫。
見到張嘉就甜甜的喊了聲嘉嘉哥哥。
直到吳煙給他倒了杯涼茶,他一口喝下去,整個人身上的燥熱褪去了,才放松了下來。
他沒有太細細打量這房子,來之前他奶特意跟他說了,來了這邊不要給姑姑姑父添麻煩,碰到人嘴要甜。
他唯一好奇的,就是這個姐夫。
過完年之後,從姑父那邊的村子也傳了不少消息到他們村。
他零星的也聽了一些。
比如姑父他們村的人說,煙煙姐的對象特別有錢,是開車從海城送他們回來的。
比如姑父哥哥的女兒欺負煙煙姐,這個姐夫第二天就叫了不少人來幫忙。
具體的情形他沒問,他爸媽還有他奶都清楚,但都不跟他說。
也因此他對這個姐夫尤其的好奇。
這會見到人了,他觀察了一下,第一印象就是個子高,穿着短袖短褲都能看到身材還挺健壯的。
然後就是長得漂亮,一個男人用漂亮來形容好像不是很好。但确實是長得好看,比他看的港城電影裏的那些男演員還好看,跟煙煙姐倒是很配。
再就是氣勢很足,不管是笑還是不笑,本人的氣勢就擺在那,叫人忽視不得。
最後就是看得出來對煙煙姐确實很好,煙煙姐給他倒涼茶,這個姐夫捧着杯子給煙煙姐喝。面對煙煙姐的時候,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他能從這個姐夫的眼睛裏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煙煙姐。
這種眼神,他在他大姐夫二姐夫眼睛裏都看到過,而他大姐二姐生活也确實很幸福。
想到他奶在家裏還擔心,他覺得回去後可以告訴她不用擔心了。
吳煙怕張嘉尴尬,就讓沈清越去陪着說話。
沈清越黏在她身後,“去可以,但你不能不理我。”
吳煙煩得他,張嘉就在客廳裏坐着呢,他們這邊看得一清二楚的,她連忙推他過去,“行行行,理你行了吧”
順帶着從旁邊的餐桌上拿起一盤水果遞到他手上,“拿給弟弟吃。”
沈清越心滿意足的過去了,将果盤塞給張嘉,“來,弟弟,吃水果。”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大盤水果的張嘉
第二天張秀蓮他們去店裏,吳煙則要去廠裏,給了張嘉一把鑰匙,讓他自己到處轉轉。要是不知道去哪就帶着俊俊一起。
俊俊雖然沒怎麽出過門,但邊上還是熟悉的,和張嘉出去走走也行。
比訂婚日子來得更早一點的,是吳煙的大學通知書。
海城大學幾個大字格外的顯眼,因為她就是在海城住着,這通知書來得還挺早的。
于此同時,有一位教吳煙的老師特意給吳煙查了一下,她雖然不是本屆的狀元,但榜眼是沒跑了。狀元還是因為有加分項,比吳煙高了那麽一分而已。
要是憑裸分的話,吳煙妥妥的就是狀元了。
那個老師覺得可惜,但吳煙沒覺得有多可惜。
那個考上第一名的學生,是競賽拿的加分,那也是人家努力得來的。她能考到第二名,已經夠可以了。
光那份通知書,就被張秀蓮吳建國還有張嘉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倆人還激動得哭了一通,雖然是晚了一年的大學通知書,但總算是有了。
吳煙這考上大學的消息,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告訴了沈清越的。
沈清越當時還在公司,聽到消息的時候高興得笑了好幾聲,笑得進來送文件的楚新學都有點發毛。
得知吳煙還要打電話回去告訴她外婆之後,他也沒打擾她。
挂了電話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給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哥嫂子,還有鄭浩渺這些人都打了電話。
于是吳煙這邊剛給她外婆說完這個好消息,家裏的電話就沒停過。
沈清越爺爺奶奶,外婆還有陳白微,包括鄭浩渺那些人,全都一個個約好了似的打電話過來恭喜她。
尤其是接到老人電話的時候,吳煙臉都紅了。
她覺得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偏偏沈清越已經自豪的告訴了身邊所有人。
這也就算了,後來吳煙還從楚新學口中得知,沈清越高興得直接給每位員工都漲了一點薪水。
這普天同慶的架勢,當真是有點貴。
不過這确實是值得高興的事,拿到通知書的當天晚上,張秀蓮大手一揮,大家夥到外面餐廳吃去。
沈清越自然是跟着的,晚上又把吳煙給拐走了,這次給張秀蓮的理由是豔姐找了個新對象,正好約他們出去見見面。
豔姐
拿到通知書沒多久,就到了他們倆人訂婚的日子。
雖然是沒想大辦,但來的人還是很多。
吳煙在酒店的一個包廂裏待着,豔姐還有陳白微在這陪她。
她今天自然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的,頭發盤在腦後,畫了點妝,眉不描而黛,唇不畫而朱。眉眼間顧盼生輝,活脫脫一個妖精。
更別提她今天還穿了一聲紅色刺繡的旗袍,貼在身上前凸後翹,豔姐進來之後就說她今天絕對是最漂亮的女人。
從豔姐的口中,她也知道了外面來了不少人,沈清越那邊的親戚除了沒辦法過來的,其他能到的都到了。
他的家族比較大,有一個算一個真不少
還有他那夥兄弟,昨天就殺過來了。
原本是就家裏人吃頓飯,但是人都來了你也不能趕走啊,就全都弄到酒店來吃飯呗。
訂婚愣是被弄成了要結婚的架勢。
沈清越來到包廂接吳煙的時候,開門的是豔姐,對上豔姐促狹的眼神,他只眨了眨眼睛。
見到人之後,沈清越才明白為什麽豔姐要那麽促狹了。
哪怕每天都會見到煙煙,可現在的煙煙依然令他驚豔。
一聲高領紅色刺繡長旗袍,露出來的手臂白得勝雪。
面上帶着嬌豔的薄紅,眉毛修得細細的,一雙媚兒眼眼尾用眼線筆畫了,眼尾上挑,看人的時候極其的勾人。
吳煙見他站在門口,眼神越發的火熱,不自在的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拿眼兒瞥他,“怎麽樣好看不好看”
豔姐和陳白微捂着嘴出去了,把包廂還給這小兩口。
沈清越一步步的朝吳煙走去,來到她面前,擡手撫上她柔嫩的臉蛋,低頭含住那抹了點口紅,更加鮮豔的唇瓣。
他的舉動已經诠釋了她今天漂亮得令他着迷。
等沈清越擡起頭,一只手把她眼尾上挑的眼線給悄悄擦了去,另一只手又把另一邊給擦了。
太勾人了,回家去可以畫給他看。
吳煙沒有發現,就絮絮叨叨的拿着口紅給自己補上。
“不許再親了,口紅都花了。”
沈清越笑了笑,就盯着她補口紅,擦眼線的人仿佛不是他一般。
倆人在包廂呆了沒多久,張秀蓮就來敲門說他們該出去了。
這訂婚也不需要什麽司儀,其實就是大家夥一塊吃頓飯,正式的走個過場。
吳煙挽着沈清越進了房間,其中一桌轟然響起口哨聲。
她和沈清越一道看過去,那一桌全是沈清越的朋友。
鬧得不得了。
不過這樣倒是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鬧歸鬧,但是不煩人。這種場合,不就是要熱鬧點嘛
沈清越吳煙他們那一桌坐着沈繼安,還有張秀蓮吳建國,她三叔三嬸也坐在那,包括張嘉。
無論是訂婚還是結婚,都是女方親戚坐上座的。
倆家的老人都沒出席,年紀大了,坐不得車,也免得折騰。
就是吃飯的時候,吳煙發現她那個向來多話的三嬸一聲不吭,夾菜都只夾面前的。
她看了眼跟她爸稱兄道弟的沈繼安還有大舅傅文軒,就知道是因為什麽了。
李廣美和吳衛華都是體制內做事的,沈繼安傅文軒是什麽人,自然一清二楚。
他們是昨天下午來的,對沈清越家裏情況一直都不清楚,問張秀蓮,也就是說普通人家。
這次來,其實還是李廣美慫恿的。
過年吳建國一家和吳定邦一家發生的事,後來他們也聽說了。自然是知道沈清越在裏面的關鍵作用。
也知道吳建國一家給了吳定邦他們多大的沒臉。
要李廣美說,那就是吳定邦活該啊。
這還有什麽可說的
自己不把女兒教好,也怨不得人家不給面子了。
更何況,在她看來,就是吳定邦一家子是真蠢,居然都沒看出來吳建國一家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嗎
還當以前一樣,欺負老實人呢。
她李廣美就不一樣,看出來二哥一家子眼瞅着就要往高處跑,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攀扯的機會。
本來還想着吳定邦一家要是也過來,到時候沒準又要鬧個不好看。
沒想到這家人還真是愚不可及,居然來都不來了。
之前丢得那點臉算什麽啊能拉攏好關系才是正事,還指望吳建國請他們過來不成。
反正愛來不來。
李廣美不信張秀蓮說的普通人家,她覺得,至少也是個有錢人家。
等到了酒店,坐在位置上,看到一個個進來的人時,她更加斷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些人的氣質就不一樣,肯定都是有錢人。
直到沈清越大舅他們進來了,她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
這幾位,在他們體制內的報紙上,可是經常出現的人物。
再看到沈繼安,她和吳衛華差點沒跌坐在地上,這凳子都要坐不住了。
燙屁股得很。
這還普通人家她現在都恨不得扯着她二嫂的衣領咆哮了。
這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能天天上新聞普通人家能到處部隊裏去慰問普通人家身上的軍裝上面能挂那麽多勳章
再知道她這個侄女的對象,居然是沈繼安的兒子之後。
她真的是連筷子都抓不住了,手抖得很。
她一直以為侄女是攀上高枝了,卻沒想到,這哪是高枝這是一步登天。
再看吳建國和沈繼安還有傅文軒這些人物推杯換盞,一口一個親熱的繼安兄文軒兄。
她就只想埋頭吃菜,好逃離這個虛幻的世界。
這太可怕了,她現在就怕張秀蓮抖摟出之前她欺負他們家的事。
甚至很想回到以前,摁住那個尖酸刻薄的自己。
吳衛華跟李廣美的心态就不一樣了,他是激動的,在一個清水衙門做事的他,平時也愛寫寫文章。
他尤其崇拜傅文軒,沒想到居然在侄女的訂婚宴上碰到了。
還能跟人喝酒。
本來酒量不錯的他,喝了兩杯就覺得自己醉了,激動得不行。
要不是他媳婦兒一直掐着他的大腿,他真能跟人高談闊論,把自己這些年的一些想法告訴人家。
就算他職權小,但他也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嘛,只是一直沒有什麽發展的餘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