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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蕭楊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 眉眼彎彎的模樣, 和沈清越完全是兩種類型。

他身形也纖細, 還是少年的感覺,頭發也很細軟,甚至帶了點微黃, 看上去, 就很乖巧的樣子。

這樣的長相,這個眉眼彎彎的蕭楊, 曾經是原身眼裏的一道光, 她一直追随着的蕭楊。

倆人是高二認識的,蕭楊從外地轉學過來。

他爸媽以前是在外地做生意的, 他也跟着在外地讀書, 但是高考得回原籍, 于是高二就轉了回來。

這個少年,剛進學校的時候,就引發了一片轟動。

他們那個一中,大多數都是灰頭土臉, 只知道埋頭苦讀的學生,大部分家庭條件都不好, 穿着也灰撲撲的。

原身雖然長得也漂亮,可她不會打扮自己,穿得也是灰撲撲的舊衣服, 自然也是泯然其中的一員。

這樣一個身形纖細, 穿着白色襯衫, 甚至說話也同樣斯文有禮的男生,出現在他們學校裏。

整個學校的女生,幾乎都沸騰了。

當原身看到他跨進班級的大門,在臺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時。

她從來沒有什麽波瀾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臉上也熱熱的。

她也曾偷偷的看過一些班裏女生傳的言情小說,那裏面形容的,如果你碰到了一個喜歡的人,你的心跳會為他加快。

蕭楊家很有錢,所以老師也格外的關照。

原身的成績最好了,老師就把蕭楊安排到她身邊坐着。

他坐下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又極為好聽的對原身說道“你好,我叫蕭楊。”

而在吳煙的記憶中,原身當時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弱蚊蠅的告訴他,“我叫吳煙。”

倆人就這麽認識了,蕭楊成績不好,原身就給他做好筆記,一道題一道題的講給他聽。

蕭楊會多打一些菜,跟原身一塊吃飯,說她太瘦了,要多補一補。

倆人的關系越發的親密,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們倆關系好,吳煙是蕭楊的小女朋友。

因為蕭楊的成績一點點進步了,他爸給學校換了一批新的書桌,就連老師對他們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時候的原身是最幸福的,她覺得自己以後,可以跟蕭楊考同一所大學。

倆人都心知肚明一般,你不開口,我也不開口,但又會湊到一起親密的讨論問題,這是一段甜蜜而青澀的感情。

直到吳煙的爸爸摔斷了腿,她想過跟蕭楊借錢。

可少女的心事就是這樣的,她寧願自己放棄學業,出去賺錢,也不願意開口跟蕭楊借。

愛穿白衣的蕭楊不知道貧窮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會穿白色的衣服。

他更不知道,為什麽她在冬天,要把袖口卷起來。

蕭楊是一位纖細而溫柔的少年,而她只是生活在鄉野間,渾身上下充滿了泥土味的女生。

從小就有人誇她好看、漂亮。曾經她也會在心中暗暗竊喜,可碰到蕭楊之後,她就開始自卑了。

後來她在學校門口最後看了蕭楊一眼,就走了。

從此将這個少年放在心底,不再去想。

所以吳煙過來後,一直沒太關注蕭楊的存在,因為這是原身存放在心底的秘密,會随着她一塊消失的那種。

直到蕭楊再次出現在吳煙面前,心地的秘密開始波動,從而控制了她的情緒。

就像現在,她分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松開沈清越的手,可她還是松開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看蕭楊,但她的眼睛裏還是裝不下其他人,只看得到蕭楊。

她就像被人關在一間透明的房子裏,她發不出聲音,只能看着自己不由自主的要往蕭楊那走去。

甚至她的嘴裏,甜甜的喊了一聲蕭楊。

直到她的手被人牢牢的拽着,力道大得穿透了罩着她的玻璃。她才猛的回神,擡頭看着沈清越的含着風暴的眼神,随後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沈清越渾身顫抖的看着懷裏的吳煙,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的恐慌幾乎要将他淹沒。

前面那個叫蕭楊的男生沖了過來。

“吳煙,吳煙你怎麽了”

沈清越擡手将他撥開,嘴裏咬着吐出一個字,“滾。”

“是受到了刺激,沒什麽大礙,一時情緒沒調整過來。然後就是你們的太過激烈了,她身體有點虛,再年輕也不是這樣用的,得好好養一段時間的身體。”

沈清越抹了一把臉,看着醫生也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只是點了點頭。

“等她醒了,就可以出院了。”這醫生說完,就直接走了。

看着這個男的抱着人進來,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結果一查,就是身體虛加受到了刺激。

楚新學一臉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老板在醫生走了以後,陡然松懈下來的肩膀。

在心裏悄悄感慨了一句不愧是老板。

“老板,既然沒什麽大事的話,你也坐下來休息會吧。”

他是突然收到消息趕到這邊的,來了之後就聽到醫生跟老板說這些話。

到現在還不太清楚老板為什麽叫他過來。

沈清越坐到病房外的椅子上,抱着頭想了一會,然後擡頭對楚新學說道“去查一下海城大學,一個蕭楊的人,之前和煙煙她是不是有過什麽接觸。”

楚新學記下這個名字,想到醫生說吳小姐受到了刺激,他猜測或許就和這個蕭楊有關。

“那要不要跟吳小姐說一聲,直接這麽調查的話是不是”他試探着問道,現在吳小姐和老板就差一個結婚證了,住都住在了一起,這種事,直接越過吳小姐不好吧

沈清越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眶裏全是紅血絲,他抿着唇,“不用。”

等楚新學走了,沈清越又在外面坐了好一會,望着對面的牆壁,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像個瘋子一樣抱着人沖進來,一路上連剎車都不想踩一下。

幾個醫生被他拽着,給煙煙檢查,最後知道沒什麽事的時候,他幾乎癱軟在旁邊。

這會腿上也沒什麽力氣,那股害怕的餘韻依然存在。

等有了點力氣,他又重新站起來,來到病房門口,躊躇了下,還是推開了病房門,裏面就只有一張床,吳煙就躺在病床上面。

他走到旁邊,俯下身去看吳煙。

白淨的小臉埋進被子裏,呼吸清淺,就如同她平時躺在他懷裏一樣。

這樣的睡顏他幾乎每天清晨都會看到。

有時候他會将她鬧醒,有時候就是稍微親一親,無論是哪種,等到分開的時候,圍繞在他們身邊的總是非常美好的氣氛。

煙煙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只有他,眼睛裏浸透了歡喜。

她甜甜的喊着自己的時候,再疲憊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都會得到撫慰。

他以為她只會這麽看着自己,只會這麽甜甜的喊着他的名字。

但今天,他親眼看到她,眼裏只看到了另一個人,嘴裏只甜甜的喊着另一個人的人名。

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只有那個蕭楊。

蕭楊、蕭楊、蕭楊,他反複咀嚼着這個名字,沒一次都恨不得把這個名字咬碎來。

等吳煙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

她頭很疼,鬧哄哄的。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旁邊的沈清越。

“老公。”她聲音有些沙啞,低低的喊着人。

沈清越盯着她看,看得她頭皮都發麻的時候,才溫柔的湊過來,“要喝水嗎”

吳煙委屈的點頭,“我頭也疼,喉嚨也疼。”

沈清越從旁邊端過來一杯水,扶着她小心的喂着水,等她一點點的喝完,又細致的給她把唇角的水漬擦幹淨。

正要站起來把水杯放回去的時候,腰那就被一雙柔弱無骨的雙臂給纏着了。

“我把水杯放回去。”他低聲說道。

吳煙蹭了蹭,不肯放。

沈清越只好就着這個姿勢,輕輕拍着她的肩膀。

吳煙睜着眼睛,看着床腳那個方向,思索着該如何和沈清越解釋。難道說自己被控制了身體這種匪夷所思的話,他不會信的吧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沈清越掰開她的手,然後将她從床上撈起來。

“我們回去吧,醫生說你是因為身體太虛了,才暈倒了。”他若無其事的說道,“說等你醒了就可以回去,醫院沒有家裏舒服,還是回去休息比較好。”

吳煙觀察着他的臉色,見他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氣。

“我身體不是一向都很好嗎怎麽會因為太虛了而暈倒”她靠在他懷裏,有些不解。

沈清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悄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吳煙的臉就紅了,伸手推了一把沈清越,“這,這樣的嗎”

居然是因為做太多而身體虛想到之前每天每天晚上的迷亂,她耳朵也跟着熱了起來,好像确實,确實是有點太那啥了。

“不然呢我看着你突然暈了,吓都快吓死了,趕緊抱着你上醫院,還被醫生給罵了一頓。”沈清越語氣淡淡的,說得吳煙更加羞憤。

她悄悄的将臉埋進他的懷裏,然後不肯說話了。

打死都不想承認,都是因為她自己要得多才這樣的。因為這個理由暈倒,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啦。

他既然說因為自己暈倒,吓得不行,那或許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吧

吳煙靜靜的窩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的腳步聲,和淺淺的呼吸聲,這一瞬間,無比的安心。

其實她只要擡頭,就能看到沈清越俊俏的臉蛋陰沉沉的,就連嘴角的笑容,都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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