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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晚上吳煙回了家, 他們新房子今年住不進去,就還租着房子呢。

到家的時候張秀蓮和吳建國都在,一進屋, 張秀蓮就出來問吳煙,“你們結婚證給我看看。”

吳煙只好把結婚證掏出來, 遞過去。

“好看,這照片拍得好。”張秀蓮笑眯了一雙眼睛。

吳建國也湊過來,看到也連連點頭,“倆孩子都長得好,這照片也拍得好,我看清越還是有點像他爸的, 眉宇間的神色比較像。”

吳煙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把空調溫度再調高點, 她覺得北方真的挺好的,比如冬天的暖氣太舒服了。

他們空調開得再大, 也沒法像北方那樣, 能穿着短袖在屋裏晃悠。

張秀蓮和吳建國看完了結婚證,就看着坐在沙發喝茶的吳煙笑眯眯的。

笑得吳煙有點發毛,“你們倆怎麽笑成這樣不就領個證嘛”

張秀蓮把結婚證遞給她,“什麽叫不就領個證,這可是你嫁人了,正式嫁人了知道不以後我們這就叫娘家了。”

“那不還是我家, 我回來你們還能把我趕出去不成”吳煙把茶喝完, 放在桌子上。

“那也是, 不過咱們今年要不回蘇城到鄉下去辦個酒怎麽樣都領了證了,這酒席還沒辦呢。”吳建國提議,他還是有老傳統思想的,孩子結婚了得請老家的人吃飯。

不然當年送出去的禮都收不回來,當然也不是在乎這個,就是想讓人知道孩子結婚了。

“那着急什麽等煙煙畢了業再辦就是了,今年咱說好了不回去的,去年鬧成這樣,我可不想今年回去繼續糟心。”張秀蓮直接開口說道。

吳建國怏怏的垂下頭,“那,那好吧。”

他也知道去年過得挺不愉快的,今年回去要是碰上,也确實尴尬。

吳煙倒是想起個事,“也不知道吳珊還錢了沒待會清越過來我問下。”

當初說了一年只要還一百的,還五年下來。上次三嬸他們過來,聊天說是吳定邦把吳珊趕出去上班了。

這點子事,吳煙還真沒放在心上。但也不能不要,損壞了那些衣服鞋子可貴了呢。

“是哦,這事我也忘了,待會問一下。”張秀蓮也一拍大腿。

吳建國想說才五百塊錢,要不就算了得了,他把錢還給沈清越。但一想到去年老婆帶着孩子回娘家,他還挨了好幾天冷臉,又默默的收起了話頭。

算了還是別提了,提了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等沈清越美滋滋的過來蹭飯,就對上了吳煙炯炯有神的眼睛。

“怎麽了,這麽看我”沈清越過去捏了一把她的臉,肉乎乎的,舒服。

吳煙拍開他的手,“那什麽,我大伯那邊今年的一百塊錢給了嗎”

“啊”沈清越有點摸不着頭腦,我一分鐘幾十萬上下的人,你問我一百塊錢的事。

但這是老婆問的,他也只好認真開始想。想起來,年初過年的時候發生的事。

他微微一笑,“等我打個電話問下楚新學。”

吳煙點頭,“行,問吧,要是沒還的話記得去催,反正別讓他們混過去。”

楚新學那也是倒黴,這麽小的事誰會記得啊,又只好飯也不吃了還是打電話問,得知沒還錢之後,又趕緊打電話回來告訴沈清越。

沈清越就一句話讓他們還錢。

楚新學就明白了,不管他們這邊花多少錢,那頭的一百塊錢必須還。

于是又趕緊找人把這件事安排下去。

幾個專門負責讨債的人,收到要讨一個一百塊的任務時,只想說有錢人玩得真刺激。

一百錢的任務搞得跟一百萬一樣。

吳煙不知道會這麽折騰,聽沈清越說安排了好了之後,就高高興興的拉着人去吃飯。

為了慶祝他們領證,她媽可是準備了一桌子好菜呢。

吃過飯後,沈清越理所應當的拿着自己的行李箱推進了吳煙的房間,吳煙正拿着梳子通一通頭皮呢,看到他進來,直接打開衣櫃,準備把自己的衣服往裏面放的時候。

她默默的放下手,巧笑倩兮的坐在凳子上問道“你幹嘛”

沈清越理直氣壯,“今晚住這啊”

“誰讓你住這了”吳煙微微笑着。

“那,那不是都領證了嗎爸媽也不會說什麽的。”沈清越嘴角挂着讨好的笑。

吳煙鼓了鼓面頰,“不行,你回去睡。”

沈清越把東西放下,走過來抱着她,放到飄窗上,對上她鼓着氣的面頰,拿手指戳戳,“怎麽啦是不是我昨晚太過分了放心吧,我今晚不鬧你了。在爸媽這呢,我也不敢鬧啊”

“再說了,你真的忍心,整個寒假都分開睡嗎不抱着你我睡不着啊”他大腦袋放在吳煙肩頭,蹭了蹭,眼睛還眨啊眨的,可無辜了。

吳煙又心軟了,垂下眼眸,“那好吧,但你不許再鬧了,不然明天就給我出去。”

沈清越勾起唇角,擡起頭來,捧着她的小臉,低頭親了一口,“好嘞。”

然後快速的将自己的衣服外套什麽的全都往衣櫃裏放,生怕吳煙又不肯了。

許是也覺得尴尬,張秀蓮早早的就讓吳俊進房間睡覺,她和吳建國也沒看電視,直接進了房間。

吳煙抱着衣服準備去洗澡的時候,還偷偷摸摸拉開縫看了一眼,發現他們都不在門外,松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沈清越的笑聲,她回頭瞪着已經躺床上,蓋着她的被子,手裏抱着她的書看的某人。

“你再笑。”她兇不拉幾的。

沈清越繼續的無辜的眨眼睛,晃了晃手裏的書,“這書挺好玩的。”

吳煙抿唇,把門一拉開走了出去。

當晚沈清越确實老老實實的抱着她睡覺,害得她還提防了好一會。

沈清越就這麽名正言順的住進來了,除了最開始幾天張秀蓮和吳建國也有點尴尬之外。後來就沒事人一樣,早上吃飯的時候還會敲門喊他們不要賴床。

就是有一點,隔音不大好。床的聲音有點大,只好扶着櫃子或者撐着牆壁。

然後房間裏頭沒有浴室,洗漱都得出去。

每次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出房門,吳煙這心跳都得上一百八十碼。

吳煙這寒假放了一個禮拜的樣子,她開的臨街店鋪就正式開業了。

當天特意搞了個剪彩模式,因為之前接受過一些媒體的采訪,還留了聯系方式,吳煙特意叫了幾家過來,拍拍照,幫忙寫個新聞稿的。

不過這種就是廣告性質的了,得付錢。

另外吳煙還給熟悉的那些富太太都下了邀請函,當天這條繁華的街道外面就停了不少豪車,全是富太太趕來捧場的。

吳煙設計的款式極其抓人,幾乎不用她多宣傳,這些富太太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跟着導購員們開始試戴。

就沒有不好看的款式,各個都喜歡得很。

買兩三件的都算少的,吓人的是直接十多套起拿的。這可是真寶石,價格不菲,都有資質證書的。

買最多的那個吳煙很熟悉,之前還打過幾場麻将,吳煙特意喂牌哄得很開心的。

這位太太從小家裏條件就好,什麽貴重東西都見過,也是看吳煙這設計的确實都好看,想着買一些回去送人的。

這十多套貴的也有定價超五萬的,便宜的也有千把塊的。她只要喜歡的就都拿了,這麽多買下來也直接有幾十萬塊錢了。

吳煙再一次認識到,海城這邊有錢人還是多啊。

這一天開業,最後總賬送到吳煙面前的時候,連她都不敢信居然有這麽多。

一天的營業額,能有整個廠子小兩個月的利潤。

當然,她也清楚只是這一天,自己請來的人确實捧場,而且大多數是看着沈清越的面子上來的。

但吳煙還是興奮。

盡管大頭是富太太們帶來的收入,可也有最起碼三四萬是周圍人看熱鬧,新店開業,也跟着進來轉轉買的。

這種一般不會買太貴的,幾百上千的塊錢的加起來也不少。

吳煙預估等這一波開業的風頭過了這一家店能穩定在日收入幾千塊的樣子。

但這樣也挺不錯的。

她是準備首打知名度的,貴價飾品目前還不是國人首選,只要穩定下來,不虧本,慢慢把知名度打起來,等過個幾年,國民收入提升。

他們家如果能憑借知名度,口碑不錯的基礎上,跟其他貴價飾品店也不是沒有競争之力的。

吳煙買的新聞廣告稿特別有效,在臨近年末的一段時間,店裏營業額一直都還不錯。

這些廣告帶過來的人流量也不少。

有買個妻子的,也有買給女朋友的。不管是戒指還是項鏈,因為款式确實好看抓人,倒是在普通人群中也帶起了一陣消費潮流。

有一次吳煙去沈清越公司,還聽到他公司有幾位女員工在那聊他們店的一款微笑項鏈。

這款價格不是很高,但格外的暢銷。

很受年輕女孩們的喜歡。

吳煙還特意加了錢,專門給這款項鏈打了個廣告。

她最開始定義自己的店鋪,就是高端用戶的。但開了一段時間,才發現現在年輕人,手裏面也有點小錢,一款銀飾千把塊,他們也買得非常樂呵。

店鋪開得很順利,吳煙也就安了心。開始準備廠子裏辦的年會了。

沈清越飛去了深市,到了年末,他也要各個分公司開始轉悠,深市那邊的年會,是必須得參加的。

吳煙廠子裏發雙薪的事早就傳遍了。

他們這一片工業園,現在主要都是私人辦的工廠,國營工廠還在改制,每天都有聽說哪家工廠又有一批下崗員工。

市場也确實蕭條,但新興産業的新起,又推動了市場的發展。

下崗工人中自立自強的不少,大家都要養家糊口,哪怕是下崗了,你也不能不幹活啊。不然一家老小誰養活。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少人迸發出了無限的激情。

就像吳煙他們廠子隔壁,一家小廠子被人租下來,現在在搞針織廠,據說收益還不錯。聽說老板以前就是在國營工廠幹的,也是搞針織這一塊。

下崗後就幹脆弄了個大的,自己有手藝,本來就忍受不了國營工廠裏面陳舊的官僚制度,自己跑去引進了一批機器,搞研發,弄得風風火火的。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吳煙也碰到過幾次,偶然聊起來的時候,這個女人身上的那種精神氣,連吳煙都覺得自愧不如。

就像那個阿姨說的“不拼一把,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誰會想到,一年前還在因為下崗而惶恐不安,不知道該做什麽的女工。一年後就能開起一個獨立的工廠,管着幾十個工人呢

當然也有更多體制內的男人,工廠的一些沒被裁下來的人,主動從工廠中體制內出來,紮入經濟發展的浪潮中。

使得各個産業都更加的有競争力,甚至逼得一些國營工廠開不下去,只能宣告倒閉。

在這樣的環境中,吳煙巨安思危,他們工廠現在看着确實發展不錯。

可會有很多人看到這一項的發展,他們廠子的核心競争力,就是創新,他們有無數的花樣,有優秀的設計師。

但她不能覺得這樣就夠了,從質量上,效率上,全部都得有更進一步的提升。

哪怕他們成為了行業的龍頭企業,也不能放松片刻,後面會有無數人掙紮着要把他們拉下來。

在這樣的心情下,吳煙要求後勤部門必須把年會舉辦得盡善盡美,必須要讓工人們員工們感受到他們工廠的實力。

要讓大家對工廠的粘性更高,從心底裏認為,在他們鋪翠工廠做事,是非常值得驕傲的。

吳煙不是個喜歡做面子的人,但做了老板之後,她就明白了,你必須要會做面子。這樣員工才會信服你。

不僅如此,你還得會說,會誇,會展望未來。

要讓廠子裏的人,對你滿懷信心才行。

她知道自己年紀小,又因為學業的問題,在工廠中不是太經常出來,豔姐還有另一位副廠長的威信度都比她要高一些。

以前吳煙是覺得麻煩,但現在她知道,她這個老板是必須站起來的。

她得讓廠子裏的人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老板,做好一個領袖的形象。

而年會,就是一個最好的表現自己的地方。

站在臺上,面對幾百手下的員工時,吳煙也有點怯,但還是打起了精神,沉着冷靜的将自己如何開設工廠,到第一年效益如何,到第二年效益如何這些數字全都說了出來。再到自己之前是怎麽一家一家的材料廠找過去,再到解決的廠子裏的一些看起來極微小的事情。

最後展望了一下未來,告訴大家她希望廠子能發展什麽地步,甚至廠子裏每個人的福利要如何發放下來,以及工廠未來一年會增加的一些更好的設備。

但同時,她也明确說了,她的要求會有提升,工廠不是養閑人吃閑飯的。未來各項制度會全部跟上,甚至會增加淘汰機制,幹不了的走人,幹得下去的,工資地位包括能享受的福利都将是最優等的。

在這樣恩威并施的情況下,欣賞吳煙的人,自然就沒什麽意見。之前輕視吳煙的人,也明白了誰才是能真正掌控他們去留的人。

她說完這些,旁邊的服務人員就拉開了今年年會上用來抽獎的東西。

這也是後勤部門提出來的,原因是其他私人企業辦年會也都有抽獎環節,他們也不能少。

吳煙在這方面自然是大方的,能讓年會更加有氣氛也是她樂意看到的。

他們工廠辦的首場年會,吳煙還是很滿意效果的,為此特意給財務部提個醒,給後勤部門多加一點年終獎金。

等做完年終總結,大家就開始過上了等着放假的日子。

吳煙也不想在這時候還壓着員工做事,但她是老板嘛,看到了又不能當沒看到,不然她心裏不舒服啊。

所以就幹脆回家,來個眼不見為淨。

要麽就去沈清越外公外婆那轉轉,陪陪老人家。

沈清越在深市呆了一個禮拜,風程仆仆的趕回來,又要參加這邊開發公司的各種年終會議。

每天都恨不得住在公司。

張秀蓮心疼女婿,就在家裏炖湯,讓吳煙給送過去。

吳煙能說什麽,只能拎着湯送到公司了。

到了公司後,就能看到沈清越公司裏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跟他們廠子裏的散漫形成鮮明的對比。

進辦公室的時候,聽到沈清越在打電話,吳煙一邊把湯給拿出來,一邊豎着耳朵聽。

只聽到蘇家,蘇悅這些個詞。

她之前聽沈清越說,蘇家想把蘇悅送出國,但是被沈繼安攔了下來。出了事就往國外跑,那肯定是不行的。

為此,蘇家和沈家也徹底鬧掰了,不過之前關系也沒多好就是了。

沈清越把電話放下,走過來就看到炖的黃澄澄的雞湯,“還是我老婆心疼我,知道我辛苦了。”

吳煙哼一聲,“不是,是我媽心疼你。”

“那不一樣的嘛,您是媽的親女兒,媽肯定是看在你面子上,知道你的想法,才給我炖湯的。”沈清越嘴裏甜言蜜語的。

吳煙聽得開心,給他舀了一碗,送到他嘴邊。

“快喝吧你。”

沈清越膩膩乎乎的撒嬌,“要你喂。”

吳煙有點想把湯蓋到他臉上,但看到他疲憊的臉又有點舍不得,想到平時吃飯,他都是殷勤的伺候自己的。

這會也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跟伺候癱瘓症患者似的喂給他喝。

“剛剛我聽到蘇家什麽的,現在蘇悅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沈清越靠在沙發上,美滋滋的享受着自家媳婦兒的服務,聞言頭也不擡一下。

“一點點小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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