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6章 冥王的新娘(9)

書丹猛地驚醒。

她看着頭頂的繁複華麗的床帳, 床前是玉石與黃金制成的風鈴, 她摸住腦袋皺着眉起了身。

頭疼得要命。

她下床踩着柔軟的虎皮,手撐在精心雕刻的梨花木桌上, 慢慢的走到梳妝臺上,她揉揉太陽xue, 看着水銀鏡裏自己的臉, 在細細的回憶發生了什麽事。

突然被傳送到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反應, 眼前就一黑, 緊接着莉莉絲被法則排斥在外,有人輕笑着喂了她什麽東西。

書丹确定那玩意就是孟婆湯,洗淨前塵,記憶全失, 若不是找到了離淵的心, 巨大的願力将她被剝離的精神力召喚進來, 她得一輩子迷迷糊糊的待在冥界。

而這次的委托人居然是離淵?

書丹已經确定他就是自己的愛人, 這輩子也不知怎麽回事,他居然是願望的委托人?

外頭的門突然動了一下,書丹聽見輕輕的敲門聲,, 外頭的人似乎判斷了裏邊的動靜,修長的手指從門縫裏伸了進來,緊接着書丹看見了離淵。

他一頭白發随意的用與簪子固定,完美無瑕的臉逆在光暈裏, 好看得不真實。

他睫毛動了動,冰藍色的眼裏是寵溺的溫柔:“你醒了。”

書丹打量了他片刻,她不确定離淵現在是否有了心,昨天突然就暈了過去,醒來了就恢複了所有的記憶。

但她為什麽會突然暈過去?

心要怎麽才能回到離淵的身上呢?

昨夜好不容易見到了怪物,還沒來得及讓他與離淵見面就失去了意識,也不知道下次在哪裏找到他。

她既然得到了冥王的願力,就說明心已經算是找到了,至于是否已經在離淵身上,還得進一步做判斷。

離淵走到她身後,他拿起那柄金玉梳,輕輕的給她梳頭發。

水銀鏡映照得人清晰無比,書丹從鏡子裏可以看見離淵那張好看得不像話的臉,他垂着眼安靜又無比認真,如同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梳頭,手指是修長漂亮的玉色,與她烏黑的頭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輕柔的,沒有讓她感受到一點不适就已經給她梳了個精致漂亮的發髻。

與昨日的姑娘頭有別,今日已是已婚的婦人頭,腦後的頭發全部挽起,露出她纖長白皙的後頸,如細細的瓷瓶頸一般,藍色柔軟的衣襟邊将脖頸裹起,隐隐約約可見精致的鎖骨,被遮掩的雪白如玉的皮膚盡數收攬進柔軟的衣袍裏。

離淵躬身低下頭顱,高挺的鼻梁輕輕蹭了蹭她精致的耳尖,親吻她柔軟的耳垂,聲音輕而沙啞:“可要畫眉?”

書丹被聲音弄得頭皮發麻,她耳朵癢癢的直想抖抖,她摸了摸耳朵躲開了點,她癢得‘咯咯’笑了一聲,而後瞪了他一眼:“不畫了。”

離淵輕笑了一聲:“我的書丹兒,人間夫妻便是這般相處的,話本裏說這叫閨房之樂……”

會笑了,笑得真好看。

他過去執起書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神色認真而溫柔,“還有夫婦敦睦之倫,我已畫出了本子,今日就教你,此禮乃是夫妻必行,你我已然成親,必然也要行的。”

然後書丹就看見他從懷裏拿出了一素絹底的本子,上頭工工整整寫了幾個小字——周公之禮。

然後離淵認真的翻開,預備指點給書丹看——

書丹滿臉通紅,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了,但這本子也太行了,真看不出來冥王大人平時一本正經冷冷冰冰的,居然懂得這麽多!

書丹覺得有些姿勢人類根本辦不到!

不好意思冥王大人本來就不是人類。

“妖千特意拿出了珍藏的本子贈與你我,作為新婚之禮。”

原來是妖千那個禍害。

“我細細揣摩後,便畫了此本,此本招式齊全,豐富多樣,夫人過來,我教你慢慢學。”

不,冥王大人才是真正的小黃本大觸,她真是錯怪了妖千,仔細看一下,裏邊的主角還真是她的臉和他的臉!

連眉眼發絲都精細無比。

書丹趕緊将本子扔開,離淵手指一點那本子便拿到手上,他輕笑一聲,而後道:“已然為夫人準備了吃食,夫人定然餓了,先吃些東西再學罷。”

……

書丹坐在一桌子美味面前,她吃了口肉粥,擡頭瞧着離淵,離淵端端正正坐在他身旁,一邊給她布置食物,一邊看她。

書丹摸了摸他的手,暖的。

大概心回來了吧。

食物樣樣合她口味,仿佛是幾生幾世積攢下來的精湛手藝,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離淵看她連吃個飯也要牽住他手,只覺得自己的小妻子真是粘人得不行,他過去吻了吻她臉頰,輕笑着啞聲開口:“乖,先吃飽別餓着,今日為夫已推了公務,只在府裏陪你。”

書丹哼哼道:“怎麽着,心找回來了?”

“那日可沒把我吓死,風風火火沖了出去,仿佛勢必要将自己的心戳個窟窿一般。”

離淵立馬軟了下來,只過去哄人:“我的小心肝,最見不得你哭了,那日是我錯了,不過……”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裏又藏住一絲危險,“便是我的心,我也是見不得你與他親近。”

離淵胸腔裏的心微微跳動,他按住左胸。

昨夜書丹出門見那怪物,他其實是跟在身後的,當他看到書丹湊過去親吻那怪物時,他如魔怔了一般立刻就施法術讓書丹失去意識。

他要殺了他。

不管書丹說的什麽心不心,憤怒的情緒已經充斥在他胸腔仿佛要爆炸。

當等他沖到那怪物面前時,那怪物竟是變得越來越小,直至他最後觸碰而消失無蹤。

情緒已經完全回到他身上,他摸住自己的胸腔,跳動的觸感和熱血流淌的感覺讓他一瞬間發怔。

原來如此,他的情感起伏得越強烈,情緒會越來越多的回到他身上,直至觸碰的瞬間,完全回到他身上。

所有炙熱而濃烈的情感彙集的心,終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此前的病症全部得到了解釋,那是嫉妒與心疼,是無比濃烈的愛意與自私的占有。

書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你這德性。”

已經幾輩子見着你這德性了,不是一日兩日,早就習慣了,還是你自己的心呢,若是個什麽其他人,大概早死了千百回。

離淵讨好的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書丹兒不要讨厭我,你若是讨厭我,那比死還難受。”

書丹戳了戳他手背:“你可是冥王,什麽死不死的,得了,今日不必陪我,莫要誤了公務。”

……

冥王大人拗不過書丹,只得去兢兢業業忙于公務,不過他還是堅持捎上了新婚的小妻子。

這日書丹不再以符遮面,她一身淺藍極品羽衣,頭戴鳳凰碧落步搖,走她與離淵一同進了閻羅殿。

衆位鬼吏皆是驚吓不已,這是活人!

不僅僅是活人,還與冥王大人同時進了閻羅殿,那衣裳是與冥王款式相互呼應,頭戴的一柄極品鳳凰碧落乃是連王母也不曾得到的珍品,更不要說冥王大人特意命人搬了鳳椅讓兩人并排。

這這這是何時的事?大人有個夫人,怎麽一點風聲也沒聽見?

歷來也有冥王之妻坐那個位置,又看冥王大人那态度,這已經很明顯了。

而且這活人的容貌昳麗,竟是比天上的仙女還要美上幾分。

陽世之人于陰吏鬼怪乃是大補,若是貿然有活人在此,必然會受盡觊觎。

可這位美人看着嬌嬌弱弱,但身上的氣勢竟是比得過冥王大人,尋常小鬼連直視都不敢,還敢垂涎?

鬼物的本能有時與野獸異曲同工,皆是趨利避害弱肉強食,強大的力量會讓他們完全臣服,這是本能,無法改變。

正如書丹此時,她的精神力全部回到了她身上,單是威壓已然比得上這個世界的神,與當時剛來冥界之時天壤之別,那些垂涎貪婪的鬼怪再也不敢伸出獠牙與利爪,只能在她腳下瑟瑟發抖或是被壓得灰飛煙滅。

書丹轉頭看了眼離淵,她可不想一直待在這裏,她還有事要問孟婆和晉江。

書丹在偏殿待了片刻,他瞥見離淵低頭看公文,又時不時看她一眼,這已經歷過好幾世的黏黏糊糊的新婚燕爾真是沒辦法,她朝妖千招了招手,那妖千見她喊他,趕緊過去。

妖千滿臉通紅,雖然那日見過這位美人,但這麽近距離看着好像又美了幾分,更何況今日她還打扮得精細,簡直是美得逼人!

妖千眼珠子亂晃,不敢看她,只問:“夫人,可有事吩咐?”

書丹笑笑:“你們冥王大人時不時偏頭看我,我在這兒恐怕要耽誤他公務。”

妖千忙擺手說:“不不!沒這回事!”

都怪你太好看了,若是我有這麽位美嬌娘也會如這般想時時刻刻挂在身上,便是這沉默的公堂也好過許多。

書丹掩嘴笑笑:“你多拿些公務與他,今日他與我說想過幾日在府裏陪我恐怕要他今日多忙活些了。”

妖千愣了一下,他聽了那話,不知怎地臉更紅了,接着聽書丹又說:“我去府裏給他拿些吃食,若是他問起,你便這般答他。”

妖千愣愣地應着,直到今日公務忙活完畢他才後知後覺想起,冥王乃是鬼帝,要吃什麽吃食?凡人準備得了?不過當時他依照那般答複時,大人仿佛笑了笑,也不曾說什麽。

這大約是成了親的人相互間甜甜蜜蜜的小動作吧,妖千覺得獨身一個人的自己受到了莫名的傷害。

書丹走開并非拿什麽吃食,而是去左岸找孟婆。

孟婆在湯屋前靜默站住,她一身白衣于緋紅的曼珠沙華中顯眼無比。

今日她不熬湯也不采藥,只等書丹。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Advertisement